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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諜傳奇 四百五十、 暗示

作者:聞繹

四百五十、 暗示

左少卿很快樂地笑了起來,“你不是不在意我怎麼看嗎?不過,”她認真地想了一下,“我感覺,你確實可以算一個好人。真的,至少是現在吧。”

於志道哈哈地大笑起來。他顯然對這個評價很滿意。他說:“也好,也好。以前的事就都不去提它了,咱們只說現在。”

他們坐在桌邊,慢慢地喝著酒,也慢慢地聊著。左少卿感覺,這個於志道有邪的一面,但也確實有正的一面,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到夜很深的時候,於志道站起來,說:“很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不經意地回頭說:“記著,後天中午,你最好早一點回來。”

左少卿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於志道很隨意地說:“陳蔭堂昨天對我說,他家裡人,要乘這條船給他帶一些衣服來。他的家裡人一到,我就準備開船了。”

於志道平靜地看著左少卿,向她點點頭,然後走了,並隨手關上房門。

左少卿獨自坐在桌邊。她掏出口袋裡的煙,點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於志道臨走時的這幾句話,如閃電一樣,照亮了她心裡一直在湧動著的暗流。這些日子裡,這些看不清楚的暗流一直在她心裡攪擾著她,讓她深為不安。

**代表團將要參加在雅加達召開的亞非會議,這是曾紹武告訴她的。而臺灣的保密局卻對這次會議極其重視,甚至要求她對這次會議進行深入研究。那麼,他們想幹什麼呢?她心裡非常明確一點,這背後絕對沒有好事!這是一。

其次,陳蔭堂是臺灣國安局的高官。讓家裡人給他帶衣服?開什麼玩笑!他還用得著家裡人給他帶衣服嗎?她理解,於志道這是在隱晦地提醒她,希望她明白。

左少卿明白,於志道與陳蔭堂利益相關,他確實不便於明確提醒她。但他知道她一定會明白。但是,這個陳蔭堂是什麼意思呢?給他帶衣服的這個人很重要?還是帶給他的東西很重要?

左少卿此時吸著煙,仍然想不明白這背後的事。另外一點,如果臺灣方面要對**的代表團採取什麼行動,她怎麼才能提醒自己人呢?她也找不到辦法呀!

似乎,她上次向馮頓發出警報,就沒有取得什麼效果。從大陸那邊跑過來的人,最後仍然到了臺灣。馮頓的“**背景”,在她眼裡,此時仍然是一團迷霧。或者,她能從葉公瑾那裡得到一些線索嗎?她對此完全拿不準。一個被打入冷宮的人,還能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消息嗎?

左少卿這一夜輾轉反側,沒有睡好,仍然沒有把心裡的疑惑考慮清楚。她早早就起了床,用涼水洗了臉,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上午九點多鐘,“蜀川號”鳴著汽笛,緩慢駛進繁忙的基隆港。船一靠岸,於志道和楊志就開始忙碌起來,和港務方面、貨主方面辦理各種手續和交接。

左少卿沒有再去打擾他們,只是向他們揮了一下手,就走下了舷梯。

她在港口外面叫了一輛出租車,和司機談妥價錢,就上車向臺北駛去。

從基隆到臺北並不算遠。但路況不好,出租車在殘破的柏油路上顛簸著。

左少卿坐在顛簸的出租車裡,焦慮如潮水一般,仍在她的心裡湧動著。她考慮再三,也想不出臺北的保密局會對**代表團採取什麼行動。

一個半小時後,左少卿到了臺北。她沒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位於淡水河口北岸的國防部保密局。她進了大門向後走,西北角里,掩映在一片樹林裡的紅色樓房就是情報研究所。這是她從前上班的地方。

她先去了情報二室主任的辦公室。她向這位禿頂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的室主任說明,她是乘順便的船回來的,只是想在所裡查閱一些參考資料。

這位少將銜的二室主任即將退休,對室裡的一般工作早已不放在心上。但此時,他卻微笑著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一直走到左少卿面前。

他說:“少卿,你寫的有關亞非會議的研究報告我已經看過了。我告訴你,這個報告已經受到上面的重視。希望你繼續努力,再寫出這樣有份量的報告。”

左少卿向他敬禮,說:“謝謝長官鼓勵。那麼,我就去資料室了。”

左少卿沒有從這位室主任的臉上看出任何特異的表情。她看得出來,他似乎並不掌握什麼重要情況,也不完全瞭解她的工作情況。但他說,她的研究報告已經得到上面的重視,這個情況讓她有些意外。她努力回想報告裡的內容。她想不出其中有什麼內容會引起上面的重視。她隱約察覺,她的報告意外地觸動了“上面”的某根神經。但,是什麼呢?她還是不知道。

之後,她就去了資料室,去翻閱近期的簡報。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資料室是一間十分巨大的房間,周圍是高大的文件架,放滿了可隨便查閱的卷宗和文件夾。但重要的資料並不在這裡,而是在一道長櫃檯後面的房間裡。資料室的中間有十幾張閱讀桌。三四個情報軍官坐在桌子後面查閱資料。

櫃檯裡年輕的少尉女資料員一看見左少卿,立刻說:“左長官,我這裡有一些傳閱文件,其他長官都看過了,只有你還沒有看。你現在要看嗎?”

左少卿說:“你拿來吧,我看一看。”

女資料員把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和一張“傳閱簽名單”放在她的面前。左少卿看了一眼那張簽名單,先在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就還給資料員。

左少卿坐在桌邊翻開文件夾,快速的翻看著。裡面其實並沒有什麼可看的。她看見自己在香港撰寫的幾份有關大陸經濟狀況的研究報告已經打印散發。她注意了一下每一份研究報告前面的摘評。這些摘評,往往會表明審批者注意的重點。這是左少卿特別想看一看的。但這幾份研究報告並不是她想看的。

她現在想找到一週前她撰寫的有關亞非會議的研究報告。似乎,這份研究報告引起“上面”的注意。那麼,前面的“摘評”或許可以讓她看出一點端倪來。但是,她在文件夾裡翻了一下,卻沒有找到這個有關亞非會議的研究報告。

她拿著文件夾,走到櫃檯前,問那個女資料員。她說:“少尉,一週前,我寫了一個關於亞非會議的研究報告,報到局裡。你看見了嗎?”

女資料員立刻挺直了身體說:“是,長官,我看見了。有這個報告。”

左少卿說:“怎麼這個夾子裡沒有?”

資料員看著她,立刻說:“長官,是這樣,有關亞非會議的研究報告已經定密了,是‘機密’級。您的閱讀權限是‘秘密’級,所以您閱讀不了。”

左少卿“哈”地一笑,“那是我寫的報告呀,怎麼我就不能看呢?”

女資料員眨巴著眼睛,自己也笑了起來,“這事……這事……我也說不清楚了。反正,這……這是規定。我只能按規定辦了。對不起,長官。”

左少卿和資料員的臉上都露出尷尬的笑容,互相注視著。

左少卿一擺手,“算了,那我就不看了。還有沒有其他我能看的,都給我。”

少尉資料員立刻從櫃檯下面搬出三個更厚的文件夾,放在櫃檯上,“長官,這些您都能看。如果您還想看,我還可以給您找出來更多的。”

這一天,左少卿就坐在資料室裡,翻看了無數的文件夾。但都沒有找到能解開她心中疑惑的內容。她心裡仍是那個最簡單的判斷,她撰寫的有關亞非會議的研究報告,可能在無意中觸到了保密局高層的禁臠。但這個禁臠是什麼,她卻想不出來。

她在翻看這些資料的同時,也在努力回想研究報告裡的主要內容,尤其是最後的三點結論。但她想不出哪一點是保密局高層的禁臠。

到了快下班的時候,左少卿離開資料室。她也只能離開了,資料室裡已經沒有別的讀者了。她乘出租車回到眷村,直接去了葉公瑾的住所。

傍晚時分的眷村,別有一番景象。看慣了香港的高樓大廈,更顯出眷村的破爛與骯髒。塗抹在竹籬笆牆上的黃泥已經開裂並且一塊塊地剝落。曾經是金黃色的茅草頂已經變成灰黑色。眷村中間的土路被車輪碾壞,車轍裡積著汙水。一條臭水溝從路邊流過,溝裡和溝外散落著腐臭的垃圾。

那些軍裝畢挺的軍官們一回到家裡,也換上舊衣服,和他們的老婆孩子在家門口忙碌著做飯或洗衣服。小孩子們在泥水裡奔跑著,尖聲大叫著。

左少卿走上葉公瑾門外的臺階,無聲地推開門,看著屋裡。

葉公瑾穿著一件老頭衫和一條肥大的睡褲,正在廚房裡做飯。他扭回頭,有些驚訝,也有些疑惑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左少卿。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鋁盆,問:“你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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