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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諜傳奇 四百八十八、 接頭

作者:聞繹

四百八十八、 接頭

這麼一考慮,杜自遠逐漸明白,趙明貴將要接受的重要任務,極有可能是第二類任務。

杜自遠把這些問題都考慮清楚,就把吳堅和秦東海都叫到面前,和他們仔細商量監視趙明貴小組的工作。

他說:“這幾天,一定要嚴密監視,尤其是趙明貴明天的會面。如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報告。另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必須按我的命令辦。我的位置,就在這個招待所的房間裡,隨時給我打電話。”

到了這個時候,總體而言,隱藏在武漢的各支力量,都在暗中做好了準備。

但是,即便各方都做好了準備,但最後的結局,卻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也把各方的棋局都給攪亂了。

這一天的下午,也就是魏銘水將要與臺灣來的秘密交通見面的這一個下午。

魏銘水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褲褂,頭上戴一頂舊草帽,坐在街邊的牆根底下。他面前擺著一副象棋,棋盤上只有極少幾個棋子,這是一副殘局。鋪在棋盤旁邊的一張牛皮紙上寫著:“殘局一元,贏者兩元。”

這個意思是說,誰要是和他下這副殘局,要先付一元。如果贏了他,則可以收回兩元。兩元錢的輸贏,在當時可是一個大賭注了。

這個魏銘水除了鍾愛他的家鄉小吃外,還有一個喜好,就是下棋。

這一個下午,先後有三個人向他挑戰。魏銘水不用抬頭,就知道這三個人都是高手。他們來了之後,並不立刻就坐下來走棋,而是站在旁邊看這個殘局。魏銘水猜想,他們一定是在心裡默下,覺得有把握贏了,才坐下來,遞給他一元錢。

但魏銘水知道這個殘局的所有走法,對方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想贏他,決不可能。這樣,就先後有三元錢進了他的口袋。

魏銘水心裡很高興,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

魏銘水在下棋時,或者無人和他下棋時,他就會拿起一張報紙來看,並且會偶爾抬頭,看一眼街道的對面。

街道的對面,是武漢市商業局第三招待所。雖然只是一個招待所,卻很氣派。這是一棟五層樓,座北朝南。樓房外表是西洋式建築,窗戶巨大,窗框和門框上,都有捲曲的紋飾和雕塑。樓房的門前,還有一個小小的噴水池,只是沒有噴水罷了。噴水池的邊上,放著一些桌椅。幾個客人正坐在桌邊喝茶。

大約下午五點鐘的時候,一個客人走過來,也在桌邊坐下。他向服務員要了一杯茶,一邊慢慢地喝著,一邊看報紙。他看的是“廣州日報”。在武漢這個地方,看一份“廣州日報”,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魏銘水雖然隔得遠,但他的視力很好,也看見了這份“廣州日報”。這是他規定的聯絡方式。五點鐘這個時間,則是他規定的接頭時間。但他現在還不想過去。他還在靜靜地打量著這個“交通”,也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這是個大約四十歲出頭的人,看上去很穩重。他稀疏的頭髮梳向腦後,眼泡略有一點腫。服裝乾淨整齊。魏銘水感覺,他似乎不像一個風餐露宿跑交通的人。

此時,曾紹武坐在第三招待所門前的茶座裡,就等著魏銘水和他接頭。

但是,他絕沒有想到,這一趟武漢之行,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這個時候,魏銘水坐在街邊下棋。他就是要看一看,附近是否還會有什麼特殊的人出現。他和右少卿都相信,這個送電臺和經費的交通到他這裡來,極有可能會對他們不利。這個交通或許是帶著殺手來的。

不過,魏銘水至少到現在,還沒有看見有什麼可疑的人出現。

五點過十分時,右少卿準時出現在街邊。她像一個普通職員一樣,提著一個小小的布包,不慌不忙地走過來。魏銘水只是掃了她一眼,把手裡的菸頭扔在牆邊的草叢裡。這個意思是告訴她,目前一切正常。

右少卿就向招待所門前走過去。她找了一個可以看見魏銘水的位置坐下,然後從布包裡拿出一面小鏡子,檢查自己的眉毛。她透過手裡的小鏡子,也看見那個正在看“廣州日報”的中年人。

不過,右少卿出現的這個時間,稍稍有一點不巧。因為坐在街邊另一側的張雅蘭和肖凡冰,正輪流監視著魏銘水。右少卿走過來的這個時候,正是肖凡冰在監視。所以,張雅蘭並沒有看見右少卿。這樣一來,左少卿和右少卿見面的時間,還要再向後推一小段時間。

這個時候,坐在商業局第三招待所門前小桌旁的曾紹武,似乎有一些不耐煩了。

他偶爾會看一眼手錶,然後向附近掃一眼,低頭繼續看報。他的另一隻手,正在桌面上轉著他的房間鑰匙。房間鑰匙上掛著一個小竹牌,上面用紅漆寫著他的房間號:三〇八號。把房間鑰匙放在桌上,也是魏銘水規定的聯絡方式。

五點三十分,右少卿款款地站起來,向招待所的大門走去。但她卻是從中年人的身邊走過去的。她向那張小桌上看了一眼,看見鑰匙牌和上面的房間號。

她一直走進招待所的大堂裡,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本雜誌看著。她偶爾向窗外看一眼。既看附近的情況,也注意那個中年人。

五點四十分,已經過了接頭的時間。曾紹武收起報紙,付了茶錢,就離開了小桌。他進入招待所大門,然後就一直向樓上走去了。

右少卿注視他走上樓梯的背影,直至拐彎。她回頭向窗外看出去,街對面的魏銘水已經站起來,拿著他的棋盤和馬紮等物,不慌不忙地向另一邊走了。

另一邊的肖凡冰看著越走越遠的魏銘水,心裡就有一些疑惑。難道他在這裡坐一下午,就是來下棋的?他看了看周圍,就遠遠地跟在魏銘水的身後。一轉眼,看見他進了公共廁所。肖凡冰一看那個公共廁所,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個時候的公共廁所,都比較簡陋,是沒有窗戶的。但四周的牆上是砌了十字空花的花牆的,又好看,又當了窗戶,光照通風,全靠它了。這個空花花牆大約一人高,如果有人站在裡面,透過花牆向外張望,那是再隱蔽不過的了。

肖凡冰在遠處望著。幾分鐘之後,看見廁所裡走出一個人來。他差點沒認出來。這個魏銘水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草帽也不戴了,臉上架著一副墨鏡。手裡空空的,只拿著一張報紙,搖搖擺擺地走了。很快就進了廁所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肖凡冰急忙趕過去進了公共廁所,只見魏銘水的所有東西都放在角落裡。他掉頭追出來,再追進小巷時,魏銘水已經蹤影全無了。肖凡冰明白,他被這個老奸巨猾的魏銘水給耍了。現在,他只好回去找張雅蘭,和她商量應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右少卿正坐在第三招待所的大堂裡。她看見魏銘水從招待所後門進來,盯了她一眼,又抬頭看著牆上的掛鐘對著手腕上的手錶。她隨即站起來,就向樓梯上走去。魏銘水則不慌不忙地跟在她的後面,並且保持一小段距離。

到了三樓的三〇八號門前,右少卿輕輕敲了敲門。房門立刻就開了,那個中年人站在門裡,平靜地看著她。

其實,他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女人一定是右少卿。他在香港見過她的姐姐左少卿,並且打過交道。看到眼前這個女人和左少卿長得一模一樣,還是讓他有點驚訝。

這時,右少卿輕聲問:“請問,一個從廣州來的客人,是住在這裡嗎?”

曾紹武輕聲說:“我就是,我就是從廣州來的客人。”

右少卿閃開門,從她後面走上來的魏銘水無聲地走進來。右少卿隨後關上門。

魏銘水和曾紹武面對面站著,互相注視著。

曾紹武微微地笑著,“請問,先生貴姓。”

“免貴,姓魏。”魏銘水不動聲色地說。

“啊,魏銘水,魏組長。久仰。”曾紹武露出滿臉的笑容,和魏銘水握手。

“那麼,請問先生怎麼稱呼?”魏銘水謹慎地握著他的手,立刻問道。

曾紹武向他點點頭,輕聲說:“也免貴,在下姓曾,曾紹武,就是我。”他微笑著轉向右少卿,“魏先生,這位女士是……”

魏銘水指了一下,說:“右少卿,一起來的。”

曾紹武笑著說:“魏先生,右女士,您兩位請坐。”

魏銘水說:“曾先生,你應該有東西交給我吧?還是先把東西給我,然後再說。”

曾紹武一點頭,“也好。”

他轉身打開壁櫥,從裡面拿出一隻舊皮箱和一隻帆布包,都放在桌子上。他打開箱子,裡面是一臺嶄新的美軍軍用電臺和配件。他又打開帆布包,裡面是滿滿一包鈔票,都是十元的大票。

他笑著說:“魏先生過一下目。電臺是新的,全套的,都在裡面了。經費是一萬元。魏先生要細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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