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沒把劍 第三六九章 不必
不是顏恬多老實,而是沈從雲的一道威壓,逼著她回答沈貫魚的問題。
她心知自己不是這位判官和對面妖王的對手,選擇說了實話。
沈貫魚再問即墨青蓮的主上是哪一個,還有誰被派來了的一些問題,顏恬都答不上來。
敖羨傳音沈從雲:“搜魂更快。”
沈從雲則是道:“我不能搜,得找你們現在的化神修士搜。”
敖羨還在遺憾時,沈貫魚已在玄雲子的防備下,取出得自千年前的厲夏手裡的平安符。
三角形的平安符一出,嗖的撞進環佩背面的三稜形凹槽,旁邊墜著的小鈴鐺,也住了叮噹聲。
沈貫魚頓時感覺頭沒那麼暈沉,看了眼乾坤屋裡無聊抵著門聽的追風,她才把注意力放在飛走的平安符裡。
那符嵌入環佩,嚴絲合縫的看不出半點痕跡,且還自己飛回顏恬的腰間。
她道:“我都說了,放我回洞明界吧,那裡有善水觀弟子等著我尋到東西后,去接傳承。”
玄雲子拒絕道:“等送你回太乙宗,你自己和我們宗主求情。”
求?自己堂堂元后去求常居一個元中,她多大的臉呢?
阿嚏,常居真君揉揉鼻子,她是元嬰修士,突然打噴嚏是什麼鬼?
他交待沈貫魚不必等著,做完事該去哪裡去哪裡。
沈貫魚清楚,修士的生活就是在不斷的歷煉中成長,哪可能出門一步,就時刻有長輩護航的。
留下的不通和尚,想
那門前廣場,老老少少早已聚集了上百人,除了樹上的蟬鳴聲,此處一片寂墨。
沈貫魚大約一看,心下就有了計較,她如這些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後期,最低才剛煉氣一二層的修士一般,端坐下來。
她師父陪她進城後,就不知所蹤,這群人裡,拜入大宗門的弟子,應該也有師長跟來吧?
數了一下,人還沒齊,她得再等一等。
夏日酷暑,佛修講究入世修行,這裡並未開啟陣法,四季隨天時變化。
有些修為低的小修士,已經開始抬袖擦汗了。
進階煉氣八層後,沈貫魚倒是不怕這熱氣。
只是,她雖然坐在此處,又沒有其他外音幹擾,心卻靜不下來。
閉目收心,回想幾年前,測出靈根的她,經過幾年鍛體,隨父母高高興興來到修仙界,準備搭乘羅井坊市的傳送陣,到太乙宗參加收徒大會。
那傳送陣所耗甚多,每次需得集齊百人,隔一月才能開啟一次。
一家三口沒有趕上十幾天前的一趟傳送,只好暫時租住羅井城內的民居。
修仙界每日所需都離不開靈石,爹孃預訂了傳送陣,身上靈石已經見底,好在他們一個會釀酒,一個善制符。
也能在坊市換些靈石。
這天,鍛體後的自己和隔壁小姑娘顏美美,一起摸到坊市找各自的爹孃和兄長,只餘兩壇酒和少許符籙的爹孃,乾脆收起攤,帶自己到河邊吃餛飩。
顏美美兄妹也收起了東西,大家一同前往。
“小暖,劉阿爺家的餛飩最好吃了,比仙客來的靈餃都好吃。”
“嗯,我最愛劉阿爺炸的鵪鶉餶飿。”沈貫魚和美美手拉手在前頭領路跑。
葉父在身後喊她們:“慢點跑。”
趕到河邊,和劉阿爺夫妻報的五碗餛飩剛擺上桌,就聽到遠處的長嘯和爆炸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五顏六色的遁光從遠處飛來。
娘第一時間將幾張金鐘符貼到沈貫魚身上,“小暖,別怕。”
“娘。”被娘摟得緊緊的沈貫魚,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才將將引氣入體,肉眼凡胎也看不遠。
爹護著他們想進到最近的歸元宗丹藥店,那裡有防護法陣。
可惜街上都亂套了,煉氣小修們拼命的跑,築基修士顧不得禁令御劍飛空。
卻是飛不到十丈就被禁制打落。
坊市內極少數的金丹修士,破不開空中禁制,轉眼間朝城門方向飛去。
沈貫魚一轉頭,看到美美摔倒,她兄長抱起她又被衝過來的修士撞翻。
做餛飩的劉阿爺夫婦,更是勉力將自家小孫孫推進了爹的懷裡。
葉父抱住嚇呆的小男娃,一串藤蔓飛起,將顏氏兄妹捲到身邊。
幾人擠著人群,眼看就要擠進丹藥店,又是一聲巨響,店鋪炸開。
氣浪湧動間,沈貫魚聽到許多孩童的哭喊聲。
緊抱她的娘又給她貼了幾張金鐘符,聯合爹與顏大哥,把她和美美,劉家小男娃圍到中間。
沈貫魚抱住昏迷的美美,抓緊小男娃的手,看到爹孃和顏大哥甩出長長的藤蔓,把炸開的店鋪下,一群縮到一起的孩子捲到身邊。
四處都是爆炸聲尖叫聲,以及刀槍劍矢的叮噹聲。
沈貫魚這才發現,他們周圍有無數刀劍在向一切活物狂斬。
她看到一個修士被砍掉了腦袋,又一個女修和靈獸被劍光穿胸而過,……
她爹孃,顏大哥,還有從店內逃出的些許修士,正圍著他們一群孩子,與刀光劍影拼殺。
眼看著有一排劍要衝殺到身前,好幾個修士連出土牆,木盾,水幕都抵擋不住,孩子們身上的金鐘罩正在寸寸裂開。
一個老修士大喊:“幫老道子車氏護一護孫女。”
他飛身衝向那排劍光,嘭的一下自爆,那排劍光消逝,一個童音哭喊:“爺爺……”
越來越多的刀劍襲來時,還有風刃和帶火的箭矢射來。
不斷有修士圍攏過來,還有人將哭啞的孩童,扔到沈貫魚他們中間。
“這樣下去不行,沒有金丹修士來援,我們護不住這些孩子。”此人想打退膛鼓,可他也不敢擅離人群。
法器,道法不斷碰撞,沈貫魚耳邊隆隆做響,她聽到有人大聲喊:“要是有法寶就好了,哪怕下品的也行。”
“呵,歸元宗丹房的防護陣都破了,法寶有個屁用。”
“直娘賊,這羅井城發什麼瘋,不是說有元嬰修士坐鎮嗎?”
“玉淵真人正陪著他道侶呢。”
“他道侶不是渡化神雷劫隕落了嗎?”
沈貫魚不知為何,眼睛緊盯著父母在身前揮劍,耳朵裡卻能清晰聽到周遭修士的言語。
“小暖,照顧好自己。”孃親在爹的掩護下,塞給沈貫魚一個儲物鐲。
“小暖,爹孃都在,別怕。”爹也趁隙回望她。
------------
第三七零章 證據
沈貫魚眼看著葛不害被玉符上的雷弧打在手臂上還不後退,就連忙道:“當然是我太乙宗刑堂調查了。”
葛不害還是堅持不退:“不……可能,我被抓……時,還未……懷孕。”
沈貫魚心下一凜,收縮防禦圈才不至風雷打在葛不害身上:“你們不是一起私……”她果斷換了個說:“一起到外面歷煉的嗎?”
“休要胡說!”這時米文澤已經收起了一起借絕陰之地修煉的兩個結丹期屍傀,飛奔過來對著沈貫魚的防禦玉符就轟擊。
他們前次在百花妖林,就是被這個玉符給罩住,受了點傷,也不知眼前這個女修,究竟在當時是要護他們還是故意防備他們。
待他破了防禦制住人,好好審一審她,就什麼都知道了。
沈貫魚當然是又護又防的,這會兒見米文澤不依不饒的攻擊,她自是不會被動捱打,靈力持續輸入玉符。
敖羨看的著急:“瞧瞧這叫什麼事,她走她的你攔什麼攔?
現在好了,只能被動防禦不能不真的以雷爆攻擊他們。
打下去,耗的都是你的神識和靈力。”
想說點什麼的追風,見米文澤不留手的攻擊,縮在乾坤屋裡裝鵪鶉。
沈貫魚有自己的思量,她一邊控制玉符上的風雷反擊,一邊道:“兩位前輩打算與我在此空耗麼?
我能知道你們在萬劍宗一路除惡而來,並從那邊開始尋子,就是有訊息的來源,不如我們一起去查證當年的事。”
其實從那邊開始尋子,是她推測的。
“文澤哥。”葛不害聽進心裡了,她出手制止米文澤再轟玉,“孩子。”
米文澤久攻不下巽雷符,無奈住手問沈貫魚道:“為什麼…你要…幫我們…查?”
沈貫魚暗自鬆口氣,很有誠意的再次收縮一點防禦範圍,道:“葛家在找一個二十一歲的孩子,可那孩子因為自己從小被遺棄,不肯認親。”
“她在哪?”葛不害不由再衝至沈貫魚面前,但她依然被風雷攔住。
米文澤就冷靜多了,他拽回人問:“葛家找的……孩子,不一定…是…我們的。”
沈貫魚:“她長得很像葛前輩。”
葛不害推開米文澤再往前來,她很急切的取下自己的面具,“像我!”
近距離的看到她那張滿是劃痕的臉,沈貫魚無奈再把防禦後撤一些道:“像。”
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他們是小丫的爹孃,那她就不能讓兩人再在外面一直亂找。
不說各路人馬在追剿煉屍的修士,單就萬劍宗追擊滅弟子滿門的祝師姐,就隨時可能找到他們。
在小丫對自己身世探查已經有所鬆動的時刻,萬一米文澤和葛不害被哪位前輩擊殺了,或者有人控制他們為己用,那才是憾事。
且這兩位身上沾染的陰煞之氣,最好以玄門正法引導一下,說不定也能最終成就道門金屍,甚至屍仙。…
葛不害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珠染上些赤色,“文澤哥!是她。”這是目前為止,她說的最連貫的一句了。
米文澤抓住她伸來的手,當他又有意識時,每每眼前都會閃過那個哭的哇哇叫的小紅糰子。
就是這個小糰子的哭聲,引導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清醒的,“她……在哪裡?”
沈貫魚搖頭:“她不知道父母是誰,從小被乞丐養大。
但在前不久,她有託我到凡界尋一尋她被乞丐撿到時,身上帶的東西。”
葛不害一聽完聽搖著米文澤的手臂,邊搖邊捶:“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澤哥,我們舍…修為……幫…萬劍宗…屠道友……逃走,他,他就這樣……把……孩子……扔了。”她燃燒壽元以秘法傳送走的人,把自己孩子扔給了乞丐。
好恨啊!當時但凡有第二種選擇,她都不會把自己的孩兒交給別人。
米文澤任她頭撞手捶:“忘恩負義,不……僅不傳訊……救我們,…還扔……孩子。
見到我們,就要……誘殺……卻被……毒丹…反噬。
他自己,殺了他全家…是報應。”
聽他們的對話,沈貫魚和敖羨相互對視,追風傳音兩人道:“那快給萬劍宗的人說呀,別讓他們再追殺小丫的爹孃。”
“你有證據嗎?”敖羨一句話問的追風答不上來。
沈貫魚等著那兩位情緒回覆後,道:“兩位前輩,我現在還沒拿到證據,不能帶你們去見那個孩子。
但我們可以一起去找找她兒時的衣物以做證明。兩位以為如何?”
“好,好。”葛不害收斂失態,連連點頭。
而米文澤懷疑的道:“你敢跟我們一起?”
沈貫魚反問道:“為什麼不敢?
我們無仇無怨,且還滅殺了一些煉屍御屍的修士。現在又幫你們找孩子。
我不相信兩位道門出身,又恢復神智的前輩會無緣無故對我出手。”
她身上的各類防禦,逃跑的法寶被師祖一準星君準備的足足的,老頭兒把他藏在象準峰的好多私房,都傳給了自己。
還說,修仙界講實力,更講逃跑的功力,打不過就跑一點兒都不丟人。
所以她和兩小隻手裡的遁符和傳送符,那都是滿當當的。
看到葛不害不停的對自己點頭,她又道:“就是不知,兩位當年是被何人所害?是那個褚真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現今煉屍的修士又突然出現,兩位若能提供些線索,也好讓各門各派有所警惕。”
葛不害道:“是姓…褚的在…秘境……與我們…組隊,…又害大家。
但是,他後面有個…元后大修士。”
沈貫魚追問:“可知對方是誰?”
葛不害搖頭,米文澤卻是沉吟片刻道:“那人,應該是…我認識的。
他戴面具,但法器很…眼熟。
但是,…我現在……想不起來了。”
“沒關係,想起來的時候再說。”沈貫魚不想揭別人的傷疤,就道:“兩位前輩若是不嫌棄,可與我同往太乙觀暫待同門來交接。
那裡的雲山霧海處,亦有適合你們打坐的地方。”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長期呆在絕陰之地修行,對他兩個才恢復神智的“人”並不多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