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福 第一一七章 過年,極品親戚登場(七)!
福爹想要開口說什麼,但是看著爺一臉堅定不容置喙的樣子,喉頭滾動了幾下,然後雙肩無力地垂了下來,頭微微低下,聲音纖弱卻又清晰堅定地說道,
“爹,我是不會休她的……”
福爹的背影,就像是一個守著自已最後堅持和倔強的孩子一樣,倉惶無助。
“爹……”張子桐看著福爹的身影,不由的鼻子發酸,無比的痛恨自已此時人小力弱,人微言輕,牙齒噬咬著唇瓣,眼神憤恨地瞪著大爺一家。
心中有無數的困惑和鬱憤翻湧著,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一家人?不都是一個爹媽生的親兄弟嗎?就算再怎麼心裡齷齪,再怎麼不對付,也不至於往死裡逼迫吧,更何況,我們都這麼避讓了,而且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在受壓迫,為什麼他們還是緊迫著不放,彼此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誰能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裡面究竟有什麼前因後果,她討厭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陷入被動的局面。
“你,你說什麼?!”爺發黃渾濁的雙眼在一瞬間迸發出迫人的氣勢,他抬手,指著福爹,有點顫抖,
“你的意思是,你寧願不認我這個爹,也不願意休了那個女人?!”
“爹!”福爹像是被雷霹中了似的,猛地顫抖了一下,痛苦地看向爺。
“好!好!真好!”爺的臉上瞬間漲紅,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表情怒極,聲音卻似哭似笑。
“老爺!老爺,您消消氣,消消氣,千萬別激動!”奶見爺氣得青筋暴跳的樣子。心急地來到爺身前,幫他順氣,然後又轉過頭來朝福爹怒斥,但是張子桐在她的眼中,分明看到了祈求,
“二河,你這是幹什麼呀,還不向你爹跪下賠不是,你爹可不能再生氣了!你爹說什麼你就且聽什麼吧!娘在這裡求你了!”
張子桐驚愕地看向奶,眼中都是難以置信。這話,她怎麼能如此輕易的說出口,她應該知道。爹如果服軟了,福媽將要面臨的是什麼下場,而這又對他們這個家造成什麼後果,那就是家破人亡。
她一直以為奶雖然溫順懦弱,但是她心裡是明白的。所以心是向著他們的,只是有心無力。
可是,她現在在做什麼?她怎麼能加入那些逼迫他們家人的行列,就算是為了福爹好也不行啊,那樣福爹豈不是要眾叛親離了。
張子桐覺得身體裡像有一把火在燒,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亂撞。身體又痛又熱,卻奇怪的充滿了力量。她以為這是憤怒的力量。
她努力壓制著這種力量,不讓它衝昏了自已的頭腦。然後,
“哥,到爹身邊去!”張子桐附在大福哥耳邊小聲說道。
“啊?噢,哎!”大福哥正處在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中,聽到張子桐如此說。便條件反射地向福爹那邊靠近。
剛走到福爹身邊,就見福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緣落韓娛。眼看著想往一邊倒,張子桐和大福連忙伸出手拉住了福爹的衣袖,
“爹,你怎麼了?!”大福哥也顧不得託著張子桐了,兩隻手緊緊地攙著福爹的胳膊,一臉慌亂地問道。
福爹穩住身形,朝張子桐和大福哥擠出抹僵硬的微笑,安撫他們道,
“爹沒事,你們別擔心,只是站得累了!”
張子桐看著福爹青白的臉色,淡淡的血腥味從福爹身上傳來,瞳孔一縮,視線往下看去,只見福爹站立的地方,那塊青石磚已經被染紅了。
張子桐覺得身體裡有什麼不受控制了,橫衝直撞,腦袋也有點發懵,但意識卻特別的清醒。
“爹,你一直在流血。”張子桐的這句話說得特別平靜,然後又轉頭看向奶,漆黑的眼睛像是沒有生命色彩的石頭一樣冰冷,
“奶,我爹一直在流血,從堂屋門口到院子裡,一直在流,您沒看到嗎?”
然後眸子掃向大爺一家,他們和張子桐的視線一對,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們就這樣一直看著我爹流血,一直在逼迫他,是不是想讓我爹把血流乾了,逼死了,你們才甘心!”
“看看你們,一個個衣衫齊整,再看看我們,我,我爹,我哥,沒有一個囫圇個的,就差在地上躺一具屍體了,我們每次來都得帶著傷回去,二姐的手被踩斷過,娘被打罵過,爹被燙傷過,我被人打得頭破血流過,你們說我們怎麼還敢來,又怎麼會願意來!現在,我說實話,你們滿意了嗎,啊?你們滿意了?”
“滿意了,能不能讓我們走,我爹的血再流下去,就要流乾了,還是你們真的想讓我們留下一具屍體來,才肯放我們走?”
“哼,說得跟我們欺負你們似的?那都是你們……”老賤人撇撇嘴說道。
“難道不是嗎?如果這都不叫欺負,那我還真不知道什麼叫欺負了?”張子桐掀唇嘲諷道。
“老二……”爺的臉色很不好,被孫子輩的當面說道,誰的臉都兜不住。
“爺,您不用再逼我爹了,我爹不會休我孃的,您逼他休我娘,就是逼他去死,就是逼我們全家去死,我們是一家人,死都不會分開的。”張子桐直視爺,聲音淡漠地說道。
“喲嗬,反了你了,老二,你也不管管你們家丫頭,竟然讓她這麼和咱爹說話,這麼不敬長輩,肯定是那個賤人教唆的……”
“你再說一句賤人,信不信我讓你變成賤人!”張子桐從大福哥的背上挺起身來,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老賤人。
“你說什麼,你這個欠調教的小賤貨……”
“啪!”
“啊!”
老賤人捂著臉,三角眼瞪得溜圓,眼中先是難以置信,然後就憤,再就是恨毒,整個臉都扭曲了。她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似的看向張子桐,
“小賤人,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臉……”
張子桐呵呵一笑,抬手從福爹頭頂掠過,將福爹頭上用來固定髮髻和頭巾的男式長笄握在手中,頭巾瞬間被風吹走,頭髮也披散了下來,福爹身形只是微微一動,最終沒有出聲阻止張子桐的動作。
“來啊,儘管上啊。我們今天就豁出去了,大不了把三條命留在這裡,省得一次次來遭人作賤。與其像純刀子割肉似的慢慢被人折騰死,倒不如拼個你死我活,死個痛快。”
張子桐見老賤人不信邪似地衝到了眼前,冷冷一笑,毫不猶豫地將尖尖的發笄刺了下去花都十二釵全文閱讀。
“嗷!”一時間血花四濺。發笄插進了老賤人的肩膀,張子桐又使勁拔了出來,帶出一股鮮血,溫熱的血液酒在手上臉上,張子桐置若罔聞,狀如瘋狂地繼續揮笄刺了下去。
但是。這次卻刺了個空,原來是老賤人受不住疼,出溜到地上哀嚎去了。看向張子桐的眼中,滿是恐懼。
張子桐一手一臉的血,低頭衝老賤人笑道,
“誰讓我們流血,我就要他流更多的血。這就叫血債血償,你的手上沾了我們家人多少血。這一點怎麼夠,據說我娘當年小產時,流了好幾盆的血,還有我那個沒有出世的弟弟的一條命,你這點血怎麼夠……”
張子桐說著就要掙扎著從大福哥背上下去,周圍的人都被張子桐這一系列的動作弄懵了,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連圍著的圈子都撤出去好遠,都以為她瘋了。
嚇傻了的大福哥和福爹也回過神來,連忙勸阻著她,
“妹妹,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阿福,閨女啊,醒醒,沒事了,沒事了!”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為我娘報仇,為我弟弟報仇,我要殺了她!殺了她!啊!!!”
最後張子桐大叫一聲,動作猛地一頓,身體軟倒在大福哥背上,不再動彈了。
“阿福!”
“妹妹!”
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後聽到誰驚慌地去請大夫的聲音,然後身體被一雙有手的臂膀抱在懷中移動著,一路上,熟悉的疼惜萬分的聲音不停在耳邊盤旋,
“阿福,別怕,爹帶你回家。”
聽到這句話,張子桐才放鬆身體,安安心心的昏過去。
孃的,這裡哪裡是狼穴啊,簡直是鬼門關啊,幸虧她最後靈機一動,藉機裝瘋賣傻,才走出那個吃人的地方,還順手討了點利息回來。
……………………
她意識清醒過來時,正有人在翻她的眼皮,眼皮一張一合時,看到的是一張已經十分熟悉的臉和那揖毛筆頭鬍子。
鼻子中聞到的味道,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給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她頭部受到過撞擊,再加上年齡小,心神不定,以後最好不要讓她受到什麼刺激,否則有可能會加重病情,變成瘋癲痴傻!”
張子桐差點噴血,您老什麼時候說過了這話了,她賭和尚頭上的頭髮,這老頭又在借題發揮,誇大病情,趁機宰人了。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這麼好的一個丫頭,萬一瘋了……”咦?這個耳熟的軟和的聲音,元江大娘?!這次又沒有李三孬什麼事,她怎麼過來了。
“……阿福啊,我苦命的孩子……”跟著她的聲音一起響起的是福媽一直苦苦壓抑著的隱隱的啜泣聲,變成了失聲痛苦。聽聲音還有些沙啞。顯然已經哭了不短的時間了。
她有失去意識很長時間嗎?她當時只是感覺到很累,再加上安心下來了,才放心的昏睡過去的。估計著一到家一沾床就能醒過來。
看現下的情況,難道不是昏睡,而是當時就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