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福 第一四零章 老宅過去的宅鬥史(三)
錢氏的弟媳婦勸住想要去張家大鬧一場的婆婆,又故意說了之前的種種,讓婆婆相信孫氏之所以對孫家的困難袖手旁觀,肯定是因為以前他們對她不好,對他們心懷怨憤,只要自已去當面道歉,賠個不是,應該就能得到孫氏的諒解,並願意幫助他們了。
孫秀才的娘聽後,越想越是覺得小兒媳婦說的對,於是,又說服錢氏帶著小兒媳婦去到孫氏面前賠個不是,化解怨憤,好得到幫助。
錢氏上次自女兒那裡碰了一鼻子灰,自是不願意再去面對孫氏,可是挨不住老婆子和弟媳婦兩人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騰,於是,口一鬆便答應帶他們去見孫氏了都市異能逍遙錄全文閱讀。
不是婆媳兩個不想單獨上門,只是,孫氏吩咐過,但凡孫家來人,除了她的母親,一律趕了出去,所以,婆媳兩人才厚著臉皮,就算是耍無賴也讓錢氏出面了。
有了錢氏的穿針引線,弟媳婦順利的見到了孫氏,此時孫氏已懷孕已三個多月,讓劇烈的妊娠反應給折騰的面色憔悴發黃,只是眼神卻越發的刻薄冷戾。
弟媳婦一見面就一味的俯低做小,說好話賠不是,任孫氏如何的汙辱謾罵和諷刺,也不見任何的反抗和不豫,孫氏發洩了一通後,見面前的人跟沒有絲毫羞恥心似的沒有反應,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團裡,無趣的很,但又隱隱的暢快得意。
此時,那弟媳婦見孫氏罵得差不多了,便乖乖的奉上這次來帶來的禮物。是一碗煎好的熱氣騰騰的藥膳。專治孕吐的藥膳。
面對對方小心冀冀的討好,若是之前的孫氏,她肯定會有所戒備,但是過慣了呼風喚雨。大權在握日子的孫氏,此時卻自以為掌握住了別人的命運,別人不敢反抗她,託大的毫無遲疑的喝下了那碗藥膳。
藥膳的味道是好的。可是喝下不久後便腹痛難忍,很快下面見了紅。此時張家的主事人只她一人,她倒下後,張家立刻亂作一團,忙亂中誰也沒注意孫家弟媳婦是什麼時候溜走的,當然更不會注意家裡有什麼不起眼,但頗為值錢的貴重的東西不見了。
弟媳婦下藥得逞後,又渾水摸魚的順走幾件值錢的東西揣在懷裡,趁亂跑回了家。瞞著婆婆。帶著丈夫和兩個兒子跑路了。
讓留下的錢氏、孫秀才和婆婆承擔了張家的滔天怒火。
孫氏在痛了一個下午之後。產下一塊已發育成男嬰雛形的血塊,並且下紅不止,壞了身子。以後都不能再懷孕生子了。
孫氏魔怔了,讓人不管不顧的衝到孫家將孫家剩下的人綁到自已面前來。不顧自已親爹孃、奶奶的哭號哀求,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下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氣,才罷休。
但是,仍舊不解氣,便花錢僱了個不入流的幫派組織四下裡找尋落跑的弟媳婦一家,並吩咐找到後能帶了來最好,若是他們不依,或有不便,那麼就就地解決掉他們,只帶一些可以表明他們身份的東西到她面前來領賞便可。
孫氏含恨帶怒的吩咐,下人們下手極重,再加上錢氏和婆婆的年齡不小了,捱了打被抬回家後,雖然有鄰居幫著請醫治病,但是沒拖幾天就因傷勢太重,傷亡病故了。
孫秀才好歹是捱過了鬼門關,但是兩條腿卻是被打折了,成了個癱子廢人,身無長物,家裡又無人照應,在敗光典賣田產和房屋的錢財後,便流落街頭,成了乞丐,一年多後凍餓而死在街頭,山後林村的孫家就此沒了人煙。
說完了孫家,再說說此時的張家。
之前,孫氏雖然對婆婆不好,但是對大夫卻是好得沒話說,當然,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大夫對她沒什麼威脅性,而且還對她千依百順,更是她在張家可以站穩腳跟的支柱。
又因著張家幾代當家男人早亡的的先例,更加對大夫“照顧”的無微不至,怕他出個什麼意外閃失,外出經商不許,去州府遊學不許,去就算去臨近的縣上也要七、八、十來個下人寸步不離地跟隨著,直把自已的大夫圈養得跟閨閣女子似的,對什麼事都懵懵懂懂,不諳世事。
當然,這樣也更有利於她對大夫的掌控,卻從來沒想過,萬一自已出個什麼事,這個家要靠誰支撐。
孫氏在處置了孫家一眾人等,將心中邪火發洩一通後,才咬著牙倒在了病床上。
她一倒,張家立刻大亂,她任命的三個大掌櫃趁機捲了櫃上的能動的所有的錢財逃跑,夥計也是走得走散得散武魄世界全文閱讀。
而他那個被嬌養的不諳世事的丈夫卻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束手無策,幸好他還沒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跑到老太太避居的偏遠小院,搬出了老太太來主持大局。
面對著一片混亂,岌岌可危搖搖欲墜的張家現在的境地,老太太雖然痛心,但她必竟自丈夫死後就開始支掌張家,大風小浪的也見識過不少,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安穩住整個混亂的局勢才是當務之急。
重掌大權後,先是將一批趁亂在家裡渾水摸魚偷拿財物的下人懲罰了一番後,給打發發賣了,然後又派人去請回那三位被辭退的老掌櫃,並許以股息分紅,已經千蒼百孔的三家店鋪,在三個老掌櫃的出手下,關掉一個損失最為嚴重的,另外兩個商鋪整合後又重新開張營業。
花費了將近半年,整個張家才算是慢慢步入正軌,但元氣大傷,威名聲望徹底被同族的另一支堂兄弟蓋過。
這半年來,孫氏的身體時好時壞,大多數時間纏綿病榻,脾氣更是陰晴不定。對房裡侍候的丫環下人,動輒打罵,摔東西。連她的兒子和丈夫駭得和她疏遠了許多。
家裡的一番波折之後,小丈夫成長了許多。知道孫氏並不如他心中想像的那麼完美,只是少年夫妻易情濃,對孫氏的情誼仍舊深厚。
可惜孫氏陷在壞了身子,再不能懷孕的魔怔裡不可自拔。見誰都像是欠了她的一樣,不給好臉色看,辜負了小丈夫的一片深情。
直到有一天,老太太冷著一張臉來通知她,要給丈夫房裡再納一個妾室,開枝散葉,延續張家香火時,才猛然清醒過來。
她眼神陰狠地盯著婆婆,卻被她婆婆以更加冰冷痛恨的眼光反瞪了回來。
“念在你為張家生了長孫的份上。你以前作得孽我就不再計較了。以後,你就好好的在房間裡養身子吧,家裡的事。你就別再插手了,願你好自為知。”
孫氏頓時如墜冰窯。她感覺她曾經以為被自已牢牢抓在手心裡,永遠不可能失去的東西,正在逐漸的離她遠去。
這怎麼可以?!她不甘心自已千方百計得到的東西,眼睜睜的被別的女人搶走。
孫氏終於想通了,想要振奮起來,首先要作的是調養好身體,可惜,大夫的話,將她剛剛振奮起來的心情,打入冰冷無情的地獄。
由於她的身體在小產後沒有得到及時的調養,又兼心情長時間的處壓抑仇恨之中,七情傷身,想再好是不可能了,就算用名貴的藥材調養著,也最多能拖個兩三年……
孫氏聽了後,先是不信,然後就恨,鋪天蓋地的恨。她恨老天的不公,從小讓她吃了那麼多的苦,好不容易嫁到個好人家,又費盡心機了掌握了一家大權,好日子沒過幾天,竟然就要死了,叫她如何不恨,又叫她如何甘心。
卻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已造了多少孽,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又有多少人的命運因她而改變,人生本是坦途卻變得崎嶇忐忑。
作惡折福折壽,這是她當初作下的孽,所結出的果,也就是所謂的報應。但是,孫氏是不會注意到這一點的,想讓一個已經鬼迷了心竅的人,幡然悔改是很難的。
孫氏變了,變得溫柔賢慧,變得體貼人意,時刻將兒子帶在身邊,再無一句打罵,時刻關心著丈夫,體貼用心,再無一句冷言冷語。慢慢得又重新贏回了兒子丈夫的心。
對婆婆也恢復了最初入門時的恭順孝敬,只是老人家經歷過這些,早已看清了她的本質,不為她刻意營造出的溫良恭順假象所迷惑,只念在她命不久已,而且對兒孫也是實在的好,便也不阻攔她的動作,只是對她的小意奉呈,嗤之以鼻,視而不見權色風流全文閱讀。
遭到婆婆的冷遇,孫氏在老太太面前一付聽之任之,不敢有任何埋怨的樣子,但是在丈夫兒子面前卻大吐苦水,
“娘,肯定還是在怨我之前犯下的錯,可是,那時我因為剛失去了孩子,心痛神傷,一時不察才讓那三個掌櫃的鑽了空子,我不是有意的……”
見孫氏哭得悲切,又想到過不久,她懷中的人就會身殞,對她甚是憐惜地說道,
“這些都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那時你躺在床上,怎麼能管得住那些起了異心的人呢,娘她……慢慢會想明白,原諒你的……”
“夫君,妾身想求您件事,您一定要答應我。“孫氏眼淚盈盈,神情悲切地看著丈夫。
從未見孫氏有過如此哀傷脆弱的表情,這種梨花帶雨的小意,很很的打動了丈夫的心,
“你說,我什麼都聽你的。”
終於讓他說出了這句話,孫氏在心裡得意地偷笑,只是面上仍舊是一付深情哀怨的模樣,
“我知道我的身體撐不了多少時間了,我不怨娘想給你再找個人,好給張家傳宗接代,開枝散葉,如果不是我精神不濟,不能操勞,我會親自給夫君,找個稱心合意的可心人,好讓她代替我,好好的服侍夫君,孝敬娘,我在九泉之下,也會含笑的……”
“你,你別這麼說,我沒……沒想過。”丈夫面帶尷尬,結結巴巴地否認道。
孫氏看在眼裡,冷笑在心裡。當她不知道,那老太婆接出給他再找一房妾室時,他並不反對,還暗自欣喜過嗎,男人,果然是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娘,果然沒說錯。
“我知道夫君對我情深義重,我待夫君亦是如此,只是,我命薄無福消受……“孫氏掩面啜泣。
“……你……我……”丈夫呆立當場,不知該如何勸慰。
“我只求在我死前,夫君莫要讓新人進門,只當你我夫妻恩愛一場,給我留個最後的念想,可不可以?”孫氏終於說出了她的目的。
花了一年,調養身體,和費心思重新奪回了兒子和丈夫的心,其餘的事情,她要利用剩下來的一年來完成。
別以為,她死了,別人就可以搶走她所有的東西,她要張家永遠捏在她的手心裡。
剩下的一年,孫氏作了許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是挑撥兒子丈夫和婆婆之間的關係,讓丈夫相信,婆婆因自已的關係,不喜歡他的大兒子,連帶著不喜歡他,讓兒子相信,奶奶是不會喜歡他的,而且還告訴他沒有孃的孩子有多麼的可憐,並將從別處聽來的繼母虐待前丈夫前妻孩子的事情,講給兒子聽,讓他小小的心靈裡,早早的沾染上的未知的恐慌,對奶奶和繼母產生排斥。
張氏對於自已造成的後果,非常滿意,但是同時,她的生命也到了盡頭,她要抓緊時間,進入最後計劃。
某日,孫氏去縣城裡,回來後,帶回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那少女就是現在周氏。
說是,這少女在街上自賣自身,看她家世清白,又身世可憐,不想讓她被那些貪花好色之人糟蹋了,便賣了回來。
老太太雖然早先一兩年就張羅著給兒子再娶上一房媳婦,但鑑於孫氏這個活生生的例子,這次,她不想再草率行事,存了心思要精挑細選,無奈的是,礙於張家那詛咒了似的流言,再加上是娶繼室,門當戶對、好人家的女兒沒人願意嫁進來了,好不容易託人找到一兩家差不多的,人家也願意嫁過來,兒子又死活不願意,直讓她愁白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