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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福 第九十九章 尋常下的殺機!

作者:櫻桃園

紫霞默默地瞅了眼張子桐那雖然笑著,但是眼神卻有些怒火的表情,以及慧兒幾個丫頭惶恐的神色,她也是從小丫鬟一路升上今日的大丫鬟的,中間經歷的齷齪事多了去了,這點小孩子間的把戲,只一眼就瞅出來。

看向慧兒的眼神有些惱怒,這丫頭都是被張媽媽給慣壞了,就因為少爺吃了她孃的奶,平日裡拿自已跟少爺一奶同胞的兄妹似的,小丫頭們都是讓著她,一有不順心的,就擠兌打壓,張媽媽也是個拎不清的,有時候還助紂為虐,幫著慧兒打壓不聽話的丫頭,母女倆簡直把少爺看成了他們的口中肉,容不得別人染指。

虧得少爺是個宅心仁厚的,若是換個主子,他們還不知道什麼下場呢,唉,不過,也正是因少爺的脾性,才越發縱的他們無法無天了。

他們拎不清,自已可不能也跟著糊塗,這個張小姐不是個好惹的,這幾次接觸下來,除了個頭小點,說話做事可一點都不像個小孩子,她是聽說過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的,她們這些從小進大戶人家的當下人的丫鬟,也個頂個的機靈,否則,難以在這大宅門裡站得住腳跟。

但是,從沒見過這樣性子的,看那行事做派竟有些類似的教書的衛先生,清高自傲的很,拿上次的熱水來說,若是普通小丫頭碰到這樣的事,只怕早就到少爺面前告狀去了。

那時候證劇可就在眼前,以少爺對她的在意的程度,慧兒肯定討不了好去,卻偏偏不吱聲,看那樣子,像是想私下裡解決,不得不說。她這種做法是很明智的,但就是太明智了,所以,想想才會令人覺得有些忌憚。

這次,弄出了動靜,怕是有些惱了吧,不知道那湯裡被加了什麼料,但是,如果真要鬧將起來,怕是誰都落不了好。夫人那裡可是還“記掛”著張小姐呢,而且,人是她領進來的。弄到最後估計她也脫不了干係,想到這裡,紫霞下定了決心,面上帶著笑,彎下腰來。一隻手搭在張子桐的肩膀上,連哄帶誇地說道,

“張小姐真是會過日子的人,將來肯定是個勤儉持家的賢內助,不過呀,有些事情不能算計太過。也不是我們不會過日子,可是現在不是青黃不接的年月,哪能磕磣到一碗湯羹都舍不起的與狐仙雙修的日子全文閱讀。顯得我們莊子小氣,這碗不如就撒下去,再換上一碗來吧。”紫霞那雙彷彿會說話的明淨的眼神一直在注視著張子桐的眼睛,只見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一個小深井似的,看著清澈。就是望不到底。

墨煊一直瞅著張子桐,聽紫霞說的有理。他自已平常時也不注意這些,有時候一桌子菜,心情不好時,吃不了兩口就不吃了,也沒覺得有什麼,只是,阿福好像不這麼想,她的想法,總是與別人不一樣,

“阿福,你覺得呢?”

張子桐看了眼紫霞,又瞅了眼顯然不拿這當回事的墨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眉眼染上一抹無奈的愁緒,

“我知道你們肯定覺得我有些小題大做,但是,如果你們有一天下地幹活試試就知道,這一桌飯食來得有多麼不易了,就拿米來說,我們村裡的田是旱田種不了水稻,只能在南方氣侯溫潤的地方種植,種得時候,腳上要穿著皮製的水鞋,因為水裡有馬蝗,那是專門吸人血的蟲子,被吸上十多口,就能把一個壯漢放倒,被他咬了傷口還會流血不止,如果發炎感染了,會讓傷口周圍的皮膚潰爛,這還算是好的呢,如果一個不注意讓他鑽附到身體裡,它會在你的血管、腸道里產卵,生出許許多多的小馬蝗來……“

“阿福,你別說了,你說怎麼辦吧,我都聽你的”墨煊慘白著臉,一手撫著胸口,一付心有慼慼蔫的樣子。

其他的丫鬟婆子臉色也不好看,張子桐對於馬蝗的威力,也真有頗感意外,她還有一大斷有關桌上豬肉、蔬菜的生長史沒說呢,不過,能達到她要的目的就行了,

“我說這些不是想著給你們添堵的,只是想說糧食的可貴,不能隨意糟蹋了,有首民謠小調是專門說農人種田的辛苦的,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就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們家吃飯的時候,誰都不幹掉在桌上一個飯粒,否則,就會被打屁股,你們不用下地幹活,但是起碼請尊敬別人的勞動成果,別人為的破壞和浪費!”張子桐說到最後,眼睛像利刃一樣射向慧兒,讓她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嗯,我全記下,阿福,那個民謠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讀起來真是朗朗上口,怎麼感覺像首詩呢?”墨煊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雙眼炯然有神地看著張子桐追問道。

那本來就是一首詩!張子桐在心裡翻著白眼說道,

“記不清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喜歡這樣的民謠?”

“喜歡,非常喜歡,啊,走,咱們去書房,我要趕快把這首民謠小調給錄下來,先生肯定也會喜歡的。”墨煊喜不自勝地拉著張子桐就往外走,張子桐回過頭來,看向紫霞,目光湛湛地說道,

“紫霞姐姐,這裡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記得,可千萬不能浪費了。”

“是!”紫霞垂下頭,臉上一付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張小姐肯這樣說,就表明這件事交給自已處理了,她不再過問,便是她必須給她一個交待。

紫霞目送著張子桐的墨煊離開後,轉過身,對侍候在側的丫鬟婆子擺擺手道,

“都收拾了吧。”

她的話一落,慧兒就猛地躥到張子桐的剛才用餐的坐椅前,伸手就要將那碗湯羹端走。

“那碗湯誰都不許動!”紫霞見慧兒這麼沉不住氣的樣子,在心裡搖了搖,出聲時語調沉冷,不復平日的溫柔可親。

慧兒的的身子一顫,咬著牙。思索了片刻之後,臉上露出一抹決然的神色,就算事後被紫霞姐姐罵,也不能留下這碗惹事的湯羹,慧兒端著碗,扭頭就往外衝去。

紫霞一愣之後,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抓住慧兒的腕子,還沒等她開口叱責,慧兒就張口朝旁邊畏縮在一起的兩三個丫頭大喊道中古世紀。

“巧兒,墜兒,你們這作死的小蹄子都是死人嗎。還不快過來幫忙,出了事,你們也逃不掉。”

“我看你們誰敢過來,反了天了,還有沒有一點尊卑意識。想吃板子嗎?”大丫鬟可不是白給的,這一聲厲喝,自有一番威懾在那裡,那些蠢蠢欲動的小丫鬟們立刻就不敢上前了。

“別害怕,出了事我娘給你們頂著,只要沒了這碗湯作證據……”慧兒不死心地繼續蠱惑那些小丫頭道。

“慧兒。算了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放了點巴豆在裡面嗎。吃了又死不了人,說出來又怎地,我們就是看不慣那個野丫頭,給她點教訓,省得她認不清自已的身份。妄想不屬於自已的東西。“那兩三個小丫頭裡面,一個跟慧兒一般年紀。尖下巴長著一雙細長魅惑的鳳眼的丫頭站出來抬著下巴說道。

紫霞一聽,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身份?那你們又是什麼身份,只不過是個侍候人的丫頭罷了,有什麼姿格去教訓別人,士農工商,起碼人家還是個身世清白的好人家的女兒,你們是什麼,只是簽了賣身契的下等的奴僕,該認清自已身份不是人家,是你們……不,是我們。”紫霞一動氣,手上的力氣大了些,慧兒被紫霞握住的手腕感覺要斷了似的,

“啊!”痛呼一聲,就鬆了手。

“啪!”瓷碗碎裂,湯灑了一地,這都不打緊,要命的是,那青色的地磚就像被腐蝕了一般,吡吡作響,冒青煙。

等帶著酸腐氣味的清煙被風吹散開來後,眾人看到,平整的地磚表面變得坑坑窪窪,房間裡一時消音,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那塊坑窪不平的青磚,彷彿那上面長出了一朵花,一朵食人的花。

“撲通”剛才那個尖下巴的小丫頭見狀,一下攤坐在了地上,眼睛發直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放得是巴豆粉嗎?”

所有人都明白,這顯然不是什麼巴豆粉,而是足以致命的毒藥。

………………

“唉!”秦嬤嬤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佛珠放在桌上,一臉疲憊地捏了捏眼角,聲音有些蒼老地問道,

“是什麼毒?”

“砒霜!”趙大夫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呵呵,這就是我從小教養大的孩子,真能耐,也算是從那種骯髒的環境中練出來了,手夠黑,心夠狠!”也許是因為笑著,所以才顯得秦嬤嬤臉上皺紋又多了幾道。

“秦大姐,你別想太多了,幸好沒有出現大事……”趙大夫的雙唇張了又合,最後底氣不足地說道。

“嗯,是沒出什麼大事,就算出了人命,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可是,這心啊,只要一髒,就再也回來了。她這是準備著一條道走到黑啊,什麼都不顧了,煊兒不顧了,也不將我這老太婆放在眼裡了,她這是瘋了,徹底的瘋了。”秦嬤嬤低低地說道,眼神有些悲痛地說道。

“秦大姐,夫人,一向最聽您的話,她這只是一時氣憤,您說她幾句,她會聽的……”趙大夫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道。

“沒用了,你沒看她前兩天來給我請安時的那眼神,那是恨啊,恨我搶走了煊兒,也恨那丫頭可以得到煊兒歡心,她現在都分不清是非黑白了,沒救了,與其留著她將來有一日不小心鑄成大錯,不如……”秦嬤嬤擱在案几上的手慢慢地攥緊,眼角也有些抽搐,瞳孔收縮,迸發出駭人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