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武士 第二百四十四章 險境
第二百四十四章 險境
羅伊心中愈加焦急,雖然他自己的近身戰鬥能力和反應速度都非常出眾,但也僅僅可以做到在安妮一個人的狂攻下自保,面對櫻就已經非常難以支撐,那天在暗夜精靈部落中就差點被殺掉。
此刻面對兩人的夾擊,當真是左支右拙、險象環生,每一次的躲閃和格擋,都要耗費他極為巨大的精神和體力——畢竟兩個“暗影”中的精英殺手,其實力絕非普通的魚腩可以相提並論。
並且這一次,那暗影殺手安妮的表情看起來沉靜如水,並沒有以往見到自己的慌亂,下手的時候似乎也格外的狠辣和不留情面。
羅伊一邊如履薄冰的拼命揮動“斬魔劍”,守住自己這最後的一畝三分地盤,一邊暗自焦急。這時他最希望的就是得到同伴的支援,但是眼角餘光所瞟到的事實告訴他——同伴們的處境或許比他更要糟糕。
那隻龐然大物“血傀儡”,比之上一次在暗夜精靈部落中所見到的,力量幾乎成倍的提高了,小山般的龐大身軀,這時候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橫亙在所有人的面前,只能讓人仰望和嘆息。
“血傀儡”的外表,比以前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它的體形比最初要大了足足有三分之一以上——一開始它大概只是個比巨人族略高,但要強壯得多,如今在高度上竟然也比巨人高出兩尺了。
在蘭尼斯都剛剛被暗雲大師製作而成的時候,它還是三個獄卒的結合體,悲泣的聲音裡保留了最初的理智和淡淡的情感。然而如今,隨著力量的不斷增強,它已經完全泯滅了人性,成為了一臺專職的殺戮機器。
初時那碩大的頭顱兩旁,伸出了兩個小小的腫瘤形狀的小型頭顱,已經幾乎被吸收殆盡。“血傀儡”的整個身體,也由一開始的淡紅色變成了現在的淺綠色,肉眼可以清晰看到那青筋爆起的粗壯脈搏在不斷跳動著。
“轟隆!!”血傀儡猛力用手臂向下鑿擊,把地面都鑿得快要震裂,出現了一條條擴散的波紋!
閃現!凡妮莎和艾露恩紛紛瞬移開去,躲避這強勢絕倫的一擊。“血傀儡”雖然看上去十分莽撞,但卻並非有勇無謀,它好像知道那兩個身穿法師袍的少男少女,十分害怕近身攻擊,一上來就鎖定了兩人,目的性非常明確,在他們中間的範圍裡施放鑿擊。
“你這大傢伙,休想傷害騎士格洛瑞的同伴!”格洛瑞抽出騎士長劍,為自己加持了簡單的神聖防護魔法,徑直衝上前去,想要阻攔在同伴的身前。
“吼!!……”然而“血傀儡”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尖銳的厲嘯,粗壯而肌肉隆起胸膛高高挺起,伸出碩長的而堅硬的手臂,竟然硬生生的阻擋格洛瑞鋒利的劍刃!
騎士長劍與普通的劍製品不同,更加強調的是在戰場上的作用,所以在削擊平砍這些方面就要薄弱得多,但是劍尖上附帶有鉤鐮和血槽,在刺擊的時候,隨著衝鋒的速度加快,往往能夠造成擊打的傷害。
格洛瑞現在就正在施展衝鋒,他隱隱覺得那龐然大物“血傀儡”並不會閃避,但沒想到它竟然傻到直接上來硬扛,倒是讓騎士有些喜出望外了。畢竟他附帶了十足力量的衝鋒不是吃素的,就是物理防禦再高怕也是夠喝上一壺。
“咣!!……”隨著格洛瑞騎士長劍與“血傀儡”手臂的相撞,一聲沉悶的迴響震天響起。本來劍刃這種利器刺破肉體或者骨頭,絕不應該是這種鈍器碰撞的打擊感,然而格洛瑞卻驚奇的發現自己的騎士長劍刺在“血傀儡”粗壯的手臂上,就如同碰上了最堅硬的銅牆鐵壁,再也無法向前移動分毫!
格洛瑞眯起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狀況時,心臟不由得開始“噗通”“噗通”跳動個不停。因為他發現那“血傀儡”的手臂皮膚,竟然不是普通生物的皮質,而是一層閃爍著淡淡寒光的鱗甲狀的細碎甲片!
鋒利的騎士劍刃好像撞擊到了最堅硬的盾牌,完全無法破開怪物手臂上銅牆鐵壁一般的肌膚,反而劍身開始微微的扭曲,好像就要折斷一樣。
血傀儡銅鈴般的巨大血紅色眼球裡,發出幽幽的血色寒光,讓人不由自主的心中生寒。當這目光掃到格洛瑞的時候,騎士不由得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一種恐懼和寒意升上心頭。
果然,血傀儡好像剛剛發現這個膽敢用兵器招惹自己的傢伙,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劇吼,另一支手臂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掠過格洛瑞的身體,“嘭”的一聲把他打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狼狽地跌倒在地上!
不過在血傀儡和格洛瑞糾纏的這段時間裡,已經是騎士為同伴爭取的最好的輸出機會了。站定的凡妮莎和艾露恩,紛紛吟唱起儘量快速的咒語,水箭術!一蓬蓬的水箭帶著淡淡的水花襲向怪物的後心!
冰矛術!艾露恩知道威力有限的冰錐術可能不會對這怪物起作用,索性趁著格洛瑞拖住血傀儡,吟唱起連串的威力巨大的“冰矛術”!三支尖錐形狀的冰元素長矛,攜帶者無盡的凜冽寒風與威勢,徑直撞向“血傀儡”的咽喉要害處!
“噼啪!……”“叮噹……”然而,另兩個少年魔法師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面對兩人的水系和冰系魔法,“血傀儡”猙獰可怖的表情帶上了一絲疑惑,居然全然沒有閃避,硬生生被魔法擊中要害部位!
可是隨著雜亂的重擊響聲過後,血傀儡依然平靜地站在原地,渾身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好像是感到脖子上咽喉部位有一點殘餘的冰渣,它隨手把冰渣擦掉,脖頸處竟然連一點傷痕也沒有留下!
至於凡妮莎的水系魔法就更不用說了,連艾露恩的冰矛術都沒法傷害這怪物,柔弱的水系魔法自然更是毫無威脅。
艾露恩握著自己純白色魔法杖的右手一陣脫力,幾乎法杖就要拿捏不住、脫手而出。她實在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自己用了足有九成力以上、接近全力施展的“冰矛術”,竟然對這大怪物完全無效!難道它是魔法免疫的怪胎不成?
從艾露恩極小的年紀就開始修煉,至今已經算有所成就的魔法知識體系裡的嘗試來看,真正的魔法免疫是不會出現的。因為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是相生相剋,並非都沒有絕對的弱點。當一個人強大到一定程度(諸如到達聖域階段)的時候,才有可能對差別巨大的魔法攻擊視若無睹,否則就算是高階的騎士,也不敢硬接見習魔法師的小火球。這大怪物竟然無視自己達到十級以上的冰系魔力,在蘭尼斯特貴族魔法學院的教材中,可沒寫到有什麼非黑暗地獄生物可以做到。
“嗖嗖嗖!……”艾露恩和凡妮莎還在發呆思索,她們側後方的草叢中,已經激射出了銀光閃閃的三枚連珠箭!
原來蝶舞早已經埋伏就緒,仔細觀察著巨人怪物的弱點,以伺機進行致命偷襲的打擊。她在魔法師們出手的時間裡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繼續等待著“血傀儡”的鬆懈。這個龐大的生物給她的感覺相當不安和煩躁,她絕隱隱覺得這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
畢竟蝶舞也層在黑暗世界裡混跡多年,所以關於“血傀儡”天生的黑暗氣息,她多多少少有些察覺。那是源自於靈魂深處的一種顫慄和鼓動,難以祛除和更改。
如果有時間,她寧願繼續觀察和等待,以便找出這個怪物的弱點之後,再畢其功於一役的實行雷霆一擊。可是同伴們的相繼失敗,讓她也開始不能穩坐釣魚臺了。
同伴。這個詞彙對於蝶舞來說,還是一個相當陌生而遙遠的形容詞,從小到大她都是孤身一人,自從爺爺為了保護自己獻出生命之後,她流落人間和黑暗世界多年,逐漸養成了自顧自的利益,對其他人不聞不問的性格。
但這一切從加入“希望之光”冒險小隊開始,就慢慢的改變了。羅伊為人大方慵懶,充滿熱情、富有領導力和感染力,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關鍵時刻是最好的依靠,格洛瑞除了過於囉嗦和好面子,為人倒是非常正直而俠義;凡妮莎和艾露恩縱然是出自於蘭尼斯特的貴族名門,但是除了一個有點潔癖,一個有點孤僻,倒也算得上是容易相處和值得信賴的好夥伴。
與以往只需要顧及自己的利益和安全不同,如今的蝶舞會更多的考慮到同伴的安危和感受,所以眼見格洛瑞和艾露恩、凡妮莎都無法支撐,縱然還沒有發現“血傀儡”的弱點也只能勉強出手相救。
“叮叮叮!……”然而一連串的脆響傳來,也同時宣告了蝶舞的失敗和她預感的成功——自己的連珠箭果然也沒有辦法傷害到“血傀儡”。這個詭異而龐大的怪物,竟然是對物理和魔法攻擊都幾乎完全免疫,那麼究竟怎麼才能傷害到它呢?
其實少年們心中明白,所謂的“免疫”是不存在的,以他們的能力,除非是聖域強者,否則其他人或多或少會受到一些損傷。這個“血傀儡”在幾人的攻擊下巋然不動,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它的防禦能力,或許已經達到了聖域級別。
少年們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輕微的喘著粗氣,一邊狼狽躲避著血傀儡壓迫式的攻勢,一邊偷眼看著另一側情勢更加危險的羅伊,只狠自己不能出手相救——“血傀儡”實在是把他們和羅伊之間的聯絡切斷的非常徹底,巨大的身體好像一座城牆一樣,隔斷了兩方的聯絡。
然而實話實說,他們此刻別說是救羅伊,便是自保也都成為了一個極大的問題。既然攻擊沒有辦法傷害到血傀儡,所以就只能拼命的閃躲著。好在血傀儡的行動速度並不是特別快,但是長此以往下去,他們終將力竭而被這永不止疲倦的怪物給擊殺掉。
羅伊在另一側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櫻和蝶舞快速凌厲的攻勢鋪天蓋地的襲來,而且頻率越來越快,他的眼前經常只有數把匕首上下紛飛的幻影,而尋不到這兩個暗影殺手的真實攻擊軌跡。
初時羅伊還能夠憑著驚人的眼力來判斷對方的攻擊線路,從而做出防禦回應,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眼睛已經有些花了,變得極為模糊,動作也相應的遲緩起來。到最後索性根本不再去看,而是隻憑藉本能的靈覺、風聲的音色來進行格擋防禦。
但長此以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本來暗殺者是不擅長長時間戰鬥的,但櫻和蝶舞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她們知道這個叫做羅伊的小子,本身的靈覺實在過人,那平時偷襲的一套恐怕無法實現,只能趁著“血傀儡”拖住他的一干同伴時候,用兩個人合擊的速度和威力,徹底拖垮並擊殺他!
起碼到現在看來,她們的計劃都是成功的。為了等待這一個時刻,櫻已經保持了足夠的耐心,直到這時候羅伊的小隊筋疲力竭,本身的能力也都在鬥技和冒險中被摸清,眼下只需要再堅持得片刻,想必就可以順利完成任務,擊殺這個數次從自己手中脫身的討厭小子了。
“安妮!我還記得你!你最近怎麼樣,自從那天盧森旅館裡的一別,我甚是想……”羅伊眼珠一轉,突然故作輕鬆地一笑,儘量調勻氣息,笑著對那嬌小玲瓏的黑衫女殺手說道。
“住口!”安妮面罩下的俏臉一紅,顯然也是回想起了當日偷襲不成,被羅伊壓倒在地的尷尬場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想起來她就感到心中燥熱,耳根子彷彿都燒紅了起來。
“安妮,他說的是什麼事?”櫻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在這千鈞一髮的暗殺關鍵時刻,自己竟然還有興趣問這種八卦的事情,她本人也都沒有料到,但是就不由自主地問出了口。
對於羅伊這個討厭的小子,櫻認為自己是打心眼裡的討厭,當然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可能就是因為安妮。本來安妮是個無憂無慮、單純而簡單的女孩,即便是在黑暗殘酷的“暗影”殺手組織當中,安妮還是儘量保持著那一份純真,即便是殺了再多的人,她都會靜靜的懺悔。
這樣一個好女孩,自從遇到了羅伊之後,整個人就好像完全變了一樣,櫻經常會發現安妮在黃昏或者黎明的十分,獨自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坐在地上靜靜的看著初生或者落下的太陽,顯然是滿腹的心事。
櫻多次強調過,暗殺者是一個不容易的職業,並不能有過多的多餘情感摻雜在其中,否則在執行什麼任務的時候因為分神而失手,所帶來的往往是災難性的後果,甚至連生命都會受到極大的威脅。
因此她非常討厭羅伊,非常非常討厭羅伊,自從第一眼看到這個有些臭屁的小子,櫻就滿心的厭惡。只因為她清楚,安妮的心中,已經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子給填滿了,很難再放進其他的東西。
櫻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她和安妮是從小最好的夥伴,一直作為大姐姐一樣的角色在陪伴安妮。兩人的村子在遭遇災難之後,她也沒有放棄小安妮,而是帶著她一直四處流浪,直到被“暗影”組織的新一期孤兒培訓招募。
所以在櫻的意識裡,安妮一直是當年那個跟隨在自己身後,嗷嗷待哺的小傢伙,她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不應該有別人來和自己分享。這個羅伊,一個要被“暗影”所擊殺的目標,又有什麼資格來分享呢?
說到“暗影”,櫻的心中又是猛地一震。她出來幫助安妮執行這個失敗一次的任務,已經過了足足有一個月,但是新的進展卻並不明顯,反而是自己的暗殺又失敗了兩次。
在“暗影”這樣冷酷無情的組織裡,失敗兩次就意味著任務的絕對失敗,而且在一個標註不算高難度的任務上投入一個多月的時間,也完全失去了效率二字的含義。總部對於櫻和安妮的不滿溢於言表,這一次如果她們再不成功,接下來指派的殺手恐怕就要對她們隨意發落,前途可算得上是難測未卜。
因此對於櫻而安妮來說,擊殺羅伊的任務實在是已經到了不可轉圜的最後關鍵時刻,即便成功她們在回到暗影之後,也會受到擊打的懲罰。如果再次失敗,那麼幹脆連回都不用回,就可以等待更高順位的新殺手,首先來把自己兩人解決了。
“安妮,不要胡思亂想!記住我們一開始的願望和承諾!”櫻眼見安妮又開始扭捏羞澀,心中大急,一邊奮力攻擊,一邊勸阻安妮,希望她馬上回心轉意。
“啊!我們一開始的……期望……”安妮有些遲疑的重複著,頭腦中出現了在她幼小時期的回憶中,永遠都不願再想起的一幅幅畫面:自己家鄉那斷壁殘垣的村莊,屍橫遍野的狼藉,滿地鮮血和哀嚎遍佈,宛若人間地獄的恐怖……
“好,櫻姐姐!我們快些完成任務!”安妮突然輕喝一聲,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決絕地再次投入了戰鬥。
羅伊心中一凜,感受到安妮迅捷果斷的攻擊強度,隱隱感覺道:這個美麗嬌小的少女,再也不會像在暗夜精靈部落中一樣,為自己擋下別人的致命一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