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奶團上交國家帶百里英魂回家 第18章 邊防哨所,老兵的眼淚
直升機並沒有直接飛回北京,而是降落在了離事發地最近的一個邊防哨所。
因為糯糯不肯走。
她在飛機上哭得撕心裂肺,燒得滿臉通紅還要去抓機艙門,嘴裡一直喊著:「我不走!那個老爺爺在等我!我不去就把東西給他,他沒法回家!」
軍醫實在沒辦法,只能建議先順著她的意。
這是一種很玄的狀態,叫「執念未了,魂不歸位」。
此時,天剛蒙蒙亮。
這座位於雪山腳下的哨所,孤零零地立在風雪中。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佝僂,卻極力挺直腰桿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左邊的袖管是空的,隨著風飄蕩。滿是皺紋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
他是這個哨所的編外人員,也是唯一的守墓人,老張。
直升機降落捲起的雪花,迷了老張的眼。
姜晨抱著糯糯走下飛機。
秦蕭已經帶著人提前趕到了,他站在老張身邊,神色肅穆。
糯糯一落地,原本虛弱得站都站不穩的她,突然像是有了力氣,掙扎著從姜晨懷裡下來。
「糯糯,慢點!」姜晨急忙扶住她。
糯糯沒理會哥哥,她的小腳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堅定,徑直走到了獨臂老兵老張的面前。
老張渾濁的眼睛盯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嘴唇哆嗦著:「這……這就是那個娃娃?」
糯糯仰起頭,大眼睛里還含著淚水,但是眼神亮得嚇人。
她伸出小手,從兜里掏出一枚生鏽的紐扣,還有半截燒焦的煙頭。
「爺爺,」糯糯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這是王大個子叔叔讓我給你的。」
老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死死盯著那一枚普通的銅紐扣。
「王……王大個子?」老張的聲音像是從風箱里拉出來的,「他在哪?他還沒死?」
糯糯搖搖頭,指了指老張的身後:「他死啦。但他一直跟著你呢。他就站在你後面,還有好多好多叔叔,都站在你後面。」
老張猛地回頭。
身後空蕩蕩的,只有漫天飛舞的雪花,和那面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國旗。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啊!」老張突然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用那隻僅剩的手狠狠捶著地,「班長!大個子!柱子!你們出來啊!我是小張啊!我守了你們四十年了!你們為什麼不出來見見我!」
這哭聲,悲涼得讓在場的所有特戰隊員都紅了眼眶。
姜晨也忍不住別過頭去擦眼淚。
糯糯走過去,用那雙小手捧住老張滿是淚痕的臉。
「爺爺不哭。大個子叔叔說,你的胳膊是為了救他才沒的,他心裡難受,不敢出來見你。」
「他還說,那年下大雪,你說想抽一口家鄉的煙,他一直記得。這是他在那個土坑裡撿的半截煙,沒捨得抽,一直給你留著呢。」
糯糯把那半截焦黑的煙頭,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張的手心裡。
老張看著手心裡的煙頭,整個人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那是……那是六十年前的煙啊!
那是他們衝鋒前,班長分給每個人的,大個子當時笑著說:「我不抽,留給小張,小張年紀小,怕冷。」
「是他……真的是他……」老張把煙頭死死捂在胸口,哭得像個孩子,「傻大個!你個傻大個!我不怕冷!我不怕冷啊!」
「爺爺,」糯糯又看向空氣中的某處,像是在認真聽誰說話,然後轉過頭對老張說,「那個沒腿的班長爺爺也在,他在笑呢。」
「他說……小張啊,這一哨,你站得好!你替咱們全連,把國門守住了!」
聽到這句話,老張突然止住了哭聲。
他掙扎著從雪地里爬起來,用那隻獨臂整理了一下衣領,正了正帽子。
然後,對著糯糯目光所視的那片虛空,用盡全身力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連長!列兵張富貴,正在執勤!請指示!」
寒風呼嘯。
就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糯糯笑了。
她笑得很甜,很暖,像是個小太陽。
她也舉起小手,回了一個禮,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地喊道:
「禮畢!全體都有——向後轉!回家!」
轟!
在那一瞬間,秦蕭甚至感覺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原本積壓在這片雪山幾十年的那股沉重、悲涼的氣息,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輕盈。
那些被風雪困住的英魂,終於聽到了那一聲期待已久的命令。
任務完成。
可以回家了。
姜晨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站在雪地里發號施令的小小身影,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哪裡是什麼災星?
這分明是上天派來,度化人間苦難的小菩薩啊!
「處長,」旁邊的技術員看著手裡的儀器,驚呼出聲,「能量波動消失了!還有……糯糯小姐的體溫,瞬間恢復正常了!」
秦蕭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前,一把將搖搖欲墜的糯糯抱了起來。
「好樣的。」秦蕭看著懷裡已經累得睡著的小糰子,眼中滿是寵溺和敬重,「走,咱們回家。這回,沒人敢再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