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奶團上交國家帶百里英魂回家 第55章 博物館奇妙夜,他們在哭
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冷風「呼」地一下吹了出來。
跟在後面的威廉大師哆嗦了一下,牙齒都在打架:「上帝啊!這……這裡面怎麼比冰庫還冷?這空調是不是壞了?」
旁邊的博物館館長史密斯臉色慘白,擦著額頭的冷汗:「大師,這區域的空調早就關了!這幾天一直這樣,只要一靠近這個展廳,就像……就像掉進了冰窟窿里!」
秦蕭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擋在姜糯糯身前,低聲問:「糯糯,這冷氣不對勁,是不是煞氣?」
姜糯糯搖了搖頭,那張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難過。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不是煞氣,叔叔,是他們在哭。」
「哭?」秦蕭一愣,「誰在哭?」
「好多人……好多爺爺奶奶,還有好多小哥哥小姐姐……」姜糯糯指著那漆黑一片的展廳深處,「他們都擠在一起,因為太擠了,所以好冷。」
史密斯館長聽不懂中文,連忙問威廉:「大師,這位小神仙在說什麼?」
威廉咽了口唾沫,翻譯道:「她說……這裡面擠滿了人,都在哭。」
「胡說!」史密斯嚇得跳了起來,「這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監控我都看過了,只有文物!」
「閉嘴!」秦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再廢話就把你扔進去!」
史密斯立馬捂住嘴,不敢吭聲了。
姜糯糯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往裡走。
隨著她的走動,原本漆黑的展廳里,那些感應燈突然「滋啦滋啦」地閃爍起來,忽明忽暗,把那些玻璃展櫃里的瓷器、玉器、青銅器照得慘白慘白的。
「嗚嗚嗚……」
隱隱約約的,空氣中真的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像是風聲,又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
威廉大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著秦蕭的褲腿:「聽到了嗎?聽到了嗎!真的有人在哭啊!上帝啊,我不進去了,我要回家找媽媽!」
姜糯糯停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櫃前。
那裡面放著一隻精美的粉彩大瓶。
她把小手貼在玻璃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漂亮姐姐,你別哭了,糯糯知道你疼。」
秦蕭湊過去一看,那瓶身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應該是當年被搶奪時磕碰的。
「糯糯,它說什麼?」秦蕭輕聲問。
姜糯糯抹著眼淚:「姐姐說,當年那個人搶走她的時候,把她的腿摔斷了。她在這裡站了一百年,腿好疼,好想坐下歇歇,可是這個柜子太硬了,而且……而且周圍全是說鳥語的人,她聽不懂,她害怕。」
秦蕭的拳頭瞬間硬了,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
「媽的!」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轉頭死死盯著史密斯,「這就叫『保護』?把我們的國寶搶來,摔壞了,然後關在籠子里展覽收門票?你們管這叫保護?!」
史密斯雖然聽不懂,但被秦蕭那殺人的眼神嚇得直往後縮:「這……這也是歷史遺留問題……」
「我不聽!」姜糯糯突然大喊一聲。
她轉過身,小手指著史密斯,那雙平時笑眯眯的大眼睛此刻全是怒火:「壞蛋!你們都是壞蛋!」
「那個玉壺爺爺說,他想喝家鄉的水,這這裡的水太難喝了,一股怪味!」
「那個字畫伯伯說,他都要發霉了,這裡的燈光照得他眼睛疼!」
「還有那個佛像叔叔……他的頭呢?你們把他的頭弄哪去了!」
姜糯糯一邊哭一邊喊,每喊一聲,周圍的玻璃櫃就震動一下。
「哐當!哐當!」
整個展廳里的文物彷彿都活了過來,在瘋狂地撞擊著玻璃。
史密斯嚇癱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地震了嗎?」
「是憤怒!」威廉大師顫抖著爬起來,對著空氣瘋狂畫十字,「這是來自東方的憤怒!你們囚禁了神靈的物品,現在神靈發火了!」
姜糯糯走到展廳的最中央。
那裡,放著那個斷了一條腿的青銅鼎。
之前它一直在發光,現在光芒卻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沉默。
姜糯糯走過去,踮起腳尖,想要摸摸那個鼎。
「別碰!」史密斯下意識地喊道,「那是鎮館之寶!價值連城!碰壞了你賠不起!」
「啪!」
秦蕭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史密斯抽得原地轉了個圈。
「賠你大爺!」秦蕭吼道,「這是老子家裡的東西!老子摸自己家的東西還要你同意?!」
姜糯糯沒有理會後面的吵鬧。
她終於夠到了那個冰冷的青銅鼎足。
一瞬間,一股悲涼至極的情緒衝進她的腦海。
那不是哭聲。
那是千軍萬馬戰死沙場后的死寂。
姜糯糯的身子猛地一顫,小臉瞬間煞白。
「糯糯!」秦蕭嚇了一跳,趕緊要去抱她。
姜糯糯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她轉過頭,看著展廳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小展櫃。
那裡沒有任何燈光,孤零零地扔著一把生鏽的、幾乎看不出原樣的東西。
「叔叔……」姜糯糯的聲音有些發抖,「那裡……有個小哥哥,他在流血。」
秦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個柜子里,是一把銹跡斑斑的軍號。
上面的紅飄帶早就爛沒了,號身也被砸扁了一半,像是被什麼重物碾壓過一樣。
「那是……」秦蕭瞳孔一縮。
那是幾十年前,在異國他鄉的戰場上,我軍遺失的衝鋒號!
姜糯糯一步步走過去。
她看到,那個展柜上坐著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半大小子。
他穿著單薄破爛的棉襖,渾身都是血窟窿,半邊臉都被炸黑了。
但他懷裡,死死地抱著那把軍號。
他看著姜糯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但眼淚先流了下來。
「小妹妹……你也死了嗎?」
姜糯糯拚命搖頭:「沒有,糯糯沒死,糯糯是來帶你回家的。」
那個小戰士愣了一下,然後急切地問:「回家?回哪?回鴨綠江那邊嗎?」
姜糯糯用力點頭:「嗯!回中國!回咱們家!」
小戰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淡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軍號,聲音沙啞:「可是……號壞了。連長說,讓我吹衝鋒號,可是我沒吹響……炮彈就下來了……我對不起連長,對不起戰友……」
「我沒吹響……大家都沒衝上去……」
「我不敢回去……我是逃兵……我沒吹響……」
小戰士抱著頭,痛苦地蜷縮在一起,身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黑紅的血水流了一地。
展廳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的玻璃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他在自責。
這股自責化作了最深的執念,困了他幾十年!
秦蕭雖然看不見,但他感覺到了那種悲傷。他大概猜到了什麼,眼眶通紅地問:「糯糯,他是誰?他在說什麼?」
「是號角哥哥……」姜糯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說他沒吹響衝鋒號,他沒臉回家……他說他對不起戰友……」
秦蕭這個鐵打的漢子,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他猛地摘下帽子,對著那個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吼道:
「沒有對不起!你是英雄!國家從來沒有怪過你們!」
「幾十年了!咱們贏了!咱們早就贏了啊!」
可是小戰士聽不見。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死死抓著那把扁了的軍號,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放到嘴邊,想要吹響它。
可是那是魂魄啊,根本吹不響實物。
「嗚……嗚嗚……」
他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姜糯糯擦乾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轉頭看向秦蕭:「秦叔叔,借你的氣用一下!」
秦蕭一愣:「什麼氣?」
「正氣!軍人的正氣!」
說完,姜糯糯伸出兩根手指,在秦蕭眉心一點,然後迅速點在那個玻璃柜上。
「啪!」
堅硬的防彈玻璃,竟然直接炸開了一道裂縫!
史密斯剛爬起來,看到這一幕又嚇暈了過去。
姜糯糯把小手伸進裂縫,一把抓住了那把冰冷的軍號。
「哥哥,別怕。」
姜糯糯看著那個渾身發抖的小戰士英魂,「糯糯幫你。咱們一起吹。讓那些欺負咱們的壞蛋聽聽,咱們的號聲有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