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奶團上交國家帶百里英魂回家 第67章 過水門,這就是今天的華夏
飛機在高空平穩地飛行,像是一個巨大的搖籃。
機艙里靜悄悄的。
一百多個穿著單衣、草鞋的老兵,這會兒一個個都扒在舷窗邊上,哪怕眼睛被外面的強光晃得流淚,也沒一個人捨得眨眼。
「乖乖……」
小虎子臉貼在玻璃上,哈氣弄白了一塊,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生怕擋住了視線。
「連長,你看底下!那是啥?」
連長湊過來,眯著眼往下看。
下面是連綿不絕的城市群。
雖然是大白天,但那種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還有縱橫交錯的公路網,像是一張巨大的棋盤,鋪滿了大地。
「那是……房子?」連長聲音發抖。
「咋能蓋那麼高呢?不怕塌了?」旁邊一個老兵插嘴,「那一棟樓,得住多少人啊?」
「我看那像是以前大上海的百樂門,只有那樣的地方才蓋得起高樓。」
「屁!大上海也沒這麼多啊!這一眼望不到頭,全是!」
正說著,地面上突然有一道白色的長條物體,像是一條小白龍,以極快的速度穿過田野。
「那是個啥玩意兒?!跑得這麼快!」
小虎子嚇了一跳,「是地老鼠精不?」
糯糯正坐在連長懷裡吃糖,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
她指著那道白光:「小虎哥哥,那個叫高鐵!就是以前的火車,但是比火車快好多好多倍!從咱們剛才那個雪山跑到北京,只要半天就到啦!」
「半天?!」
一整個機艙的英魂都倒吸一口涼氣。
「俺滴娘嘞……」
連長搓著手,一臉的不敢信,「當年咱們入朝,坐悶罐車,咣當咣當走了好幾天,骨頭架子都散了。這一眨眼就到了?」
「這就是現在的速度呀!」
糯糯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現在咱們國家,到處都是這樣的路,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兩條腿在雪地里跑斷腿啦!」
老兵們沉默了。
他們看著下方那富饒的土地,看著那綠油油的田野,看著那如同血管一樣流淌的車流。
這就是他們拼了命要守住的地方嗎?
真的……守住了啊。
而且,比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樣子,還要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滴——」
廣播里再次傳來了機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
「各位前輩,我們要降落了。」
「瀋陽桃仙國際機場,塔台已經清空所有跑道。」
「我們將帶您,回家!」
飛機開始緩緩下降。
隨著高度降低,地面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機場外圍,黑壓壓的,全是人。
「咋這麼多人?」連長有些慌了,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破爛爛的領口,「是不是咱們這窮酸樣,給國家丟人了?」
「胡說!」
糯糯生氣地捂住連長的嘴,「才不丟人!大家是來接英雄的!」
飛機輪胎觸地,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龐大的運-20平穩地滑行在跑道上。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噴出了兩道巨大的水柱!
兩輛紅色的消防車停在跑道兩側,高壓水槍噴射出兩道弧形的水柱,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水門。
陽光照在水霧上,架起了一道絢麗的彩虹。
「那是啥?!水炮?!」
幾個老兵嚇得就要往座椅底下鑽,「有埋伏!是水攻!」
「不是不是!」
秦蕭趕緊站起來,大聲解釋:「前輩們別怕!這是『過水門』!」
「啥門?」連長一臉懵。
「這是咱們民航界的最高禮遇!」秦蕭眼眶通紅,敬了個禮,「只有最尊貴的客人,也就是你們,才配從這道門底下過!這是給你們接風洗塵呢!」
「接風洗塵……」
連長看著窗外那道彩虹,呆住了。
飛機緩緩穿過水門。
就像是穿過了六十年的風霜雪雨,穿過了那漫長的時空隧道。
水霧灑在機身上,像是後人的眼淚,洗去了他們這一路的硝煙與塵土。
飛機停穩了。
巨大的尾艙門緩緩放下。
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了機艙。
有些刺眼,但暖得讓人想哭。
「到家啦!」
糯糯第一個跳起來,拉著連長的手,「走!咱們下飛機!」
連長站起身,腿卻有點軟。
他看著艙門外。
紅地毯。
從機艙口,一直鋪到了視野的盡頭。
地毯兩側,站著兩排身穿筆挺禮服的儀仗隊士兵,手裡握著鋼槍,紋絲不動,像是一座座雕塑。
更遠處,是數不清的老百姓。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被大人扛在肩上的孩子,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穿著工裝的工人。
他們手裡舉著橫幅,舉著國旗,舉著黑白的照片。
此時此刻,鴉雀無聲。
幾萬人的現場,靜得連風聲都能聽見。
連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一百多個弟兄。
大家都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草鞋,看著那露在外面的凍瘡,一個個都縮著脖子,不敢邁步。
「怕啥!」
連長突然吼了一嗓子,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洪亮。
「都給老子把頭抬起來!」
「咱們是打勝仗回來的!」
「咱們沒給祖宗丟臉!沒給後人丟臉!」
「都挺起胸膛!走!」
「是!」
一百多個英魂,齊齊吼了一聲。
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那種壓都壓不住的鐵血軍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連長帶頭,一步邁出了機艙。
那一刻。
原本安靜的機場,瞬間沸騰了。
「敬禮!!!」
儀仗隊指揮官嘶吼著喊出口令。
「唰!」
幾百把鋼槍同時舉起,幾百雙軍靴同時磕地。
那種整齊劃一的聲音,像是驚雷,炸響在天地間。
「歡迎志願軍忠烈回國!!!」
幾萬名群眾,齊聲高呼。
聲浪排山倒海,震得連長耳朵都在嗡嗡響。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士兵。
看著他們身上那精神的軍裝,看著那鋥亮的皮靴,看著那一張張雖然流著淚、卻朝氣蓬勃的臉。
連長笑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笨拙地回了一個軍禮。
雖然他的袖口是爛的,雖然他的手指少了兩根。
但這,是世界上最標準的軍禮。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淚崩了!那個爺爺的手指頭……那是被凍掉的啊!】
【嗚嗚嗚,你看那個小戰士,他一直盯著儀仗隊的皮鞋看,他是羨慕咱們有鞋穿嗎?】
【別羨慕!咱們都有!以後咱們再也不光腳打仗了!】
【爺爺們,歡迎回家!這一路,你們走了太久了!】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現場!我要去給他們磕頭!】
【看那個小糯糯,她一直牽著那個斷腿爺爺的手,像不像在牽著咱們的國魂?】
【這就是今天的華夏!爺爺們,你們看清了嗎?沒讓你們失望吧?】
糯糯牽著連長,走在紅地毯上。
她小聲說:「伯伯,你看那個大哥哥手裡的槍,那是咱們自己造的,可准了。」
「還有那個大汽車,也是咱們自己造的。」
「還有大家穿的衣服,吃的飯,都不用看外國人臉色了。」
連長一邊走,一邊點頭。
眼淚順著他那溝壑縱橫的臉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這麼任由它流。
「好啊……真好……」
「小虎子,你看見沒?」
連長回頭喊了一聲。
小虎子走在隊伍最後面,正踮著腳尖,生怕踩髒了紅地毯。
聽到連長喊,他傻笑著點頭:「看見了!連長!這地毯真軟和!比那美國鬼子的鴨絨被還軟和!」
周圍的儀仗兵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流,但身體依然紋絲不動。
那是心疼的淚。
那是愧疚的淚。
這群最可愛的人,為了這一天的軟和日子,把命都留在了那個冰天雪地里。
他們,才是這紅地毯真正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