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 35第三十六章
35第三十六章
阮向暖心不在焉地翻著<B>①38看書網</B>下的古桐樹葉子又掉光了,風一吹便是一地的嘶啞聲響。
衣服從漂亮裙子變成了長褲,她的生日又到了,以往這個時候,爸爸肯定會從早到晚陪著她,然後她要什麼就能有什麼。
羅歆單手抱著小寶寶,身手利落地給阮向暖佈置晚餐,中午給阮向暖開了很大的生日party,極其奢侈熱鬧,暖暖卻一直悶悶不樂地,羅歆感覺她大概不喜歡跟太多人打交道,所以晚上索性就只有她和小寶寶陪著暖暖。
阮向暖下了樓梯,瞄了一眼餐桌,然後跑到門口張望了好一會兒。
沒有車,也沒有人……
“暖暖,吃飯啦。”羅歆隨口叫她。
阮向暖站在門口,低著頭,悶聲不吭。
“暖暖?”羅歆疑惑地朝外看了一眼,然後抱著小寶寶走到門口,“怎麼啦?”
阮向暖眼睛通紅,淚水不停地打著轉兒,一滴一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爸爸呢?”
羅歆神色一僵,然後單手捧住她溼漉漉的小臉替她抹著眼淚:“你爸爸中午給你送了禮物喔,不喜歡?”
“暖暖不要禮物,要爸爸。”阮向暖哭得更厲害了,“暖暖以後什麼都不要了,要爸爸。”
羅歆手上的動作一滯,懷裡的小寶寶好像受到了驚嚇,毫無預兆地哭了起來,羅歆連忙起身去哄另一個。
手忙腳亂中她不禁鬱悶起來,怎麼搞的她好像帶著倆孩子的悲慘寡婦一樣。
那個人……到底有沒有一點思想覺悟啊,好歹都是他的孩子!
居然敢走的那麼幹脆,一次都沒回來過,是誰說的除非死了否則不會放過她的……
除非死了……
羅歆的心臟驀地一沉,然後有些猶豫地摸出手機來,低頭又幫阮向暖擦了兩下眼淚,彷彿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不哭了,有什麼好哭的,多大事啊,媽媽幫你把爸爸叫來。”
電話是遊幽接的,他作為一個替身這一年忙的天昏地暗腳不著地。
阮司桀最初毒癮發作時非常可怕,很多時候都以自殘來保持清醒,發作的間隔時間僅有幾個小時。他便是用這麼幾個小時的平靜時間,處理好遊幽自己無法處理的事情。
“遊幽?”羅歆僅憑一聲“喂”便分辨出來,“阮司桀呢?”
“少爺他……嗯……你有什麼事情嗎?跟我說也一樣的。”遊幽對於羅歆的輕易辨識向來很不爽。
“他到底怎麼了?”羅歆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少爺比較忙,所以可能……”遊幽的說辭在羅歆跟前總覺得牽強了些。
“我不管他忙不忙,讓他趕緊過來,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擱,讓他半小時以內出現在我家門口。”羅歆沒等他回話便切斷了通話,像是害怕繼續聽到含糊其辭的回答,這樣的搪塞讓她不得不往壞處想。
連手機這種隨身物品都給遊幽了,他……不會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吧?
羅歆漸漸發涼的手指緊緊地捏著手機,他不搭理她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早就習慣了,所以一個人過了一年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不過是從讓她彆扭無措的婚姻生活回到了正常軌道上來,心裡的怨恨漸漸淡了,同時也淡了她對他全部的感覺,甚至對別人全部的感覺。
她說不出為什麼會依賴沈延北,他只是恰好出現的那個人,拋開輕佻濫情,沈延北是近乎完美的一個男人,但她心如死水。
她懷著賭氣的心態試圖與他上-床,除卻感情不談,男歡女愛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一生只會忠於一個男人,沒了婚姻的束縛,她覺得什麼都可以。
她看得出沈延北非常急切,卻為了照顧她的感受耐著性子做足了前戲,可是最關鍵的時刻,她還是本能地開始掙扎,然後推開了已然滿臉盛怒的沈延北躲進了浴室。
羅歆一直以為她只不過是湊巧沒有跟別的人發生過關係,這樣那樣的原因,比如洛逸澤從來都捨不得強迫她,比如她跟路煜然結婚的時候恰好在懷孕,太多莫名其妙的原因,都可以歸結於她下意識的牴觸,無關忠貞,亦無關感情,不過是她當初用自己的固執給身體帶上了一條鎖鏈,鎖鏈的另一頭遞到他手裡,他可以肆意妄為,而別人牽不到她的鏈子。鏈子冰冷刺骨,經過漫長的時間,逐漸磨進她的血肉,骨骼,靈魂,再沒有人可以解開。
夜晚獨眠時她總會忍不住地想象她不在的那一個星期裡家中發生的事情,想象阮司桀一面表現得對她戀戀不捨,一面急不可耐地將別的女人帶進家裡,整夜整夜地纏-綿不休。
羅歆平靜下來時仔細想想,其實可以很清楚地明白高傲如他,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他或許是真的寂寞了,就算是跟水珂上-床,也是真的把她當成她。
可這樣想,她的心卻更加窒悶冰冷,她懂水珂的心思,因為在她痴迷他的歲月裡,也曾不計尊嚴地試圖取悅他。
阮司桀向來是十分清高的,一旦真心實意地與一個女人在一起,就算僅僅是發-洩,他也不會找其他女人。
當年她不甘心,使出渾身解數百般勾-引-誘-惑,他就算被挑起欲-望也不會碰她,她固執到瘋狂,而他從來都是不會屈從於欲-望的人。
她那時脾氣暴烈得很,惱羞成怒地將他綁在了床上,反覆地折磨他的身體,卻不給他。
他一聲不吭地忍了一夜,早上被人鬆了綁之後,衝進浴室毫不憐惜地將她壓在牆上,粗暴地進入她,那並不是做-愛,只是原始的本能,她咬著牙才沒有哭出來,直到她的血混著他的精-液一同流出來。
從那以後他不再拒絕她,甚至有時會主動抱她。
她心底很清楚地知道,他不過是怕夏流年看出有什麼不對,但她依舊覺得得逞。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諷刺的很,夏流年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如果她有那個心思捉-奸,恐怕早就撞見很多回了。
羅歆那時候覺得夏流年傻得透頂,一點都不瞭解男人的本性。
而此刻回想起來,她驀地覺得夏流年的不屑於懷疑,根本就是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夏流年對於“那個男人是屬於她的”根本就是深信不疑,又何須醜態百出地扮演河東獅吼的角色。
羅歆每次回想水珂赤-身-裸-體摔下床的那一瞬間,都彷彿感覺到她親手將十七歲的自己撕成了兩半,她覺得水珂噁心下-賤,而她自己又能高尚到哪裡去?
或許她還不如水珂,至少水珂沒有膽子逼迫阮司桀,至少水珂僅憑勾-引就能讓他放棄堅持。而她亦不如夏流年,就算她再瞭解他,她還是無法信任他,她表現得再狂妄自大,本質上依舊是沒有一點自信可言,她從心底已經預設他會由身到心地背叛她。
想明白之後,她已經談不上所謂原諒不原諒了,她根本就沒有立場,他們之間參雜著無數醜陋不堪的場景,多這麼一個不會多,少這麼一個不會少。
“媽媽……”阮向暖十分激動地搖晃著羅歆的手臂,“有車的聲音,有車的聲音!”
羅歆似乎沒聽懂似的地回神,半個小時似乎剛剛到。
一輛黑色的賓利有條不紊地停在了門口,阮司桀從車上下來,不疾不徐地對司機吩咐了一下什麼,然後才抬頭對上羅歆目瞪口呆的樣子,薄唇泰然自若地勾起一抹涼涼的笑意:“聽說你找我?”
羅歆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目光直愣愣地掃過他略微長了一些的頭髮,對上他似笑非笑的墨黑眸子。
他身著一件銀灰色的外套,黑色修身長褲緊貼著他線條完美的雙腿,閒適而從容地緩步走近,蹲□湊近老老實實站在那裡一點兒聲都不敢發出來的阮向暖,唇邊帶淺笑:“暖暖,生日快樂!”
阮向暖突然就撇了嘴,猛地跳起環住爸爸的脖子,把頭死死地埋進去,肩膀仍然一抽一抽地:“暖暖以後什麼都不要了……爸爸不要討厭暖暖……”
阮司桀驀地怔住,然後低聲笑起來:“喲,小貪心鬼長良心了?”
他習慣性地想把阮向暖抱起來,卻力氣不支稍微踉蹌了一下,他喘了口氣:“暖暖,你長胖了吧?爸爸都快抱不動你了。”
“她長高了而已。”羅歆吃力地想要穩住好奇地攀在她肩頭張望的小傢伙,小傢伙似乎也發現了剛來的人只搭理阮向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瞬間委屈地又放聲大哭了出來。
阮司桀擰著眉地掃了那個嬰兒一眼,淡淡地問:“他是不是餓了?”
“喔……噢……”羅歆顯然並沒有他有經驗,聞言才恍然地點了點頭,連忙解開上衣的扣子給小寶寶餵奶。
他好像稍微瘦了那麼一點,但似乎也僅此而已。
羅歆徹底心安了,卻感覺胸口更加窒悶。
阮司桀將暖暖抱到餐桌邊,阮向暖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難得地老實起來。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阮司桀回頭,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羅歆敞開衣襟露出的白-皙-豐-盈之上,心跳瞬間亂成一團,他迅速斂了眸子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他從遊幽那裡聽說羅歆找他的時候高興的幾乎不知如何是好,明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沒好,他依舊迫不及待地出了門,還刻意將自己的外表收拾了一番,她向來都是個眼裡只有帥哥的女人,他絕對不能太狼狽。他十分懷念她凶神惡煞發脾氣的模樣,就算是她沒輕沒重的虐待,都好過這般不冷不熱的淡然。
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阮向暖身上才保證了自己沒有失態。他不可以和她太親近,不然他會很想跟她更加親密,然後他肯定會強迫她……而他不能這麼做。
“幫暖暖過生日啊,她吵著要見你。”羅歆的注意力只放在了懷裡的孩子上,一邊抱著他餵奶一邊坐到了沙發上。
即使猜到了,阮司桀還是不由得心底失望。
“暖暖也想吃……”阮向暖坐在那裡低聲囁嚅了一句。
阮司桀回過頭,笑著問:“想吃什麼?”
“……奶。”阮向暖在桌子上畫著圈圈,“媽媽的。”
阮司桀一怔,然後薄唇輕抿,指了指羅歆,不懷好意地說:“不是有兩邊麼,你去吃那個?”
“可以跟弟弟搶嗎?”阮向暖睜圓了水汪汪的大眼睛。
阮司桀臉色一暗,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孩子給別人欺負了,於是繼續慫恿:“沒事,你媽媽那裡那麼大,肯定夠你們倆的。”
羅歆垂眸看著懷裡安安靜靜吸吮的小寶寶,心裡默默地對他說:爸爸就在那邊,看到沒有?
不過,瞧他的態度估計又覺得她生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野種吧?羅歆冷冷地想著,心情更加低落,那就隨他想吧,她才不會好心告訴他!
思緒亂成一團,羅歆一回神看到阮向暖拱到她懷裡來,扒開她另一邊的衣服便含了上去,跟嬰兒一樣開始吸吮起來。
羅歆倒抽了一口冷氣:“阮向暖你別鬧!給我下來!”
阮向暖依舊賴在她懷裡,含混地說:“爸爸同意的……”
羅歆又倒抽了一口冷氣,他是想捉弄她嗎!
羅歆剛抬手想把阮向暖推到一邊,便聽到阮向暖怯怯的聲音:“暖暖從來沒吃過麻麻的奶……”
羅歆剛舉起的手立刻沒了力氣。
坐在一旁的阮司桀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羅歆臉頰微燙,狠狠地瞪他:“你往哪兒看!”
“你以為我往哪兒看?”阮司桀眸光冷清地挑眉。
羅歆噎住,拍了拍阮向暖的背:“去好好吃飯,都給你把爸爸找來了,你怎麼還是折騰我?”
阮向暖心滿意足地吧唧吧唧嘴,聽話地跑回餐桌:“爸爸,你今天在家裡住吧。”
“暖暖,要不你跟著你爸去他那邊住幾天。”羅歆餵飽了小寶寶,連忙低頭整理衣襟。
“不行。”阮司桀一口否決了,“我那邊不方便。”
羅歆頓了頓,抬眼直視他,意味深長地重複:“不方便?”
難不成他已經跟人同居了麼?
“那暖暖就不去了……”阮向暖細聲說著。
羅歆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發一言。
“暖暖,”阮司桀捏了捏阮向暖嘟起的臉頰,笑著問,“六歲生日有什麼願望,說出來爸爸幫你實現。”
“什麼願望都可以?”阮向暖歪這著看他。
“當然,”阮司桀點了點頭,“爸爸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那爸爸你不要跟媽媽分開好不好……”阮向暖十分認真地說。
阮司桀眼神倏忽一黯,繼而僵硬地彎了彎唇角:“這個大概不行。”
“我去休息了。”羅歆霍地起身,“你們慢慢吃飯。”
說完便抱著小寶寶上了樓。
樓上安靜,小寶寶有些不樂意,躺在小床上不停地蹬腿。
“鬧什麼,你見著他親得了不得,他看都不看你一眼!”羅歆在小傢伙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小寶寶不滿更甚,胡亂揮著手臂企圖把她推到一邊,扭了頭不看她。
羅歆不由得笑出來,小傢伙才四個月大,彆扭性子已經明顯跟阮司桀如出一轍了,看他精巧的五官,長大了保準也是美男一枚……
羅歆仰躺在床上,一點點隱匿了嘴角的笑意,疲憊感逐漸淹沒了感官,正當她幾欲入睡的時候,神色瞄到了位於臥室角落的一抹光亮。
監控攝像頭?羅歆睡意一掃而光,起身乾脆利落地踮腳拿了下來。
她對這類器材特別熟悉,因為她小時候為了探求他的**,變著方法在他屋裡藏各種監控儀器,他平常在屋裡的一舉一動都讓她著迷,看書的姿勢,喝水的動作,穿衣服,脫衣服,每個再普通不過的鏡頭都讓她沒來由地興奮,最讓她遺憾的是,她從來沒看到過他diy。她聽說男生沒有不diy解決生理需要的,十五六歲的時候阮司桀身邊又沒有別的女人,不找她,難道不得diy?她期待了好久,直到他惱怒地發現了她的偷窺,她也沒能如願。
監控如果一直在這個房間的話,說不定能看到她感興趣的東西……羅歆把小寶寶哄得睡過去之後,關上門瞧瞧出去。
開啟監控錄影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但擔憂依舊抵不過她想知道真相的欲-望。
……
“以熠……你又鬧我。”
“阮先生,我……我是,水珂。”
“嗯?……你提早回來了?是不是想我了?”
“羅歆……我好想你,可你又不讓我去看你……”
“阮先生,我沒有想破壞你的家庭,我只想把第一次給你,我不會留你的孩子,也不會告訴羅小姐的。羅小姐下個月才回來……所以,所以不用擔心。”
“嗯?”“好啊。”“羅歆……不要離開我,你說什麼都好,什麼都可以……”
“嗯,嗯,嗯……”
他一遍又一遍地吻在水珂的身上,不停地說著:“羅歆,別去別的男人身邊,我哪裡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不要丟下我……”
“啊……給我……”水珂意亂情迷地擁著他,僅僅被他稍微碰了碰便不再清醒。
兩個人的前戲做足了半個小時,水珂幾乎要瘋了,他卻越來越清醒。
“水珂。”阮司桀猛地坐了起來,看著床上被他折騰的一塌糊塗的身體,臉色驀地難看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對不起,對不起……”水珂從床上爬起來抱住他,“給我一次,就一次。”
“誰給你這個膽子?”阮司桀危險地眯了眼睛,神色極其厭惡地看著她。
水珂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觸怒了他,裹著身子瑟瑟發抖:“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喜歡你……我只是好喜歡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一個小時內從我眼前消失。”阮司桀掃了她一眼便下了床。
“阮先生!”水珂依舊不甘心地在他身後喊。
“不要再多說話了,”阮司桀的語氣陰鷙寒冷,毫無憐惜地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卻異常溫柔了起來,“水珂,我剛剛噁心得真想殺了你,但我突然就有了那麼點兒捨不得……因為你剛剛的表情好像她,她已經好久不會對我露出這種表情了你知道嗎?她跟你一樣大的時候,不,或許比你還嫩一點的時候,最喜歡用這種眼神看我,又清楚自己在做錯事,又控制不住地停不下來……”
水珂驀地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懂他在說什麼。
阮司桀盯著她怔愣的面孔許久,然後緩緩地鬆開了她,隨手將被子遮在她身上,冷冷地道:“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
羅歆一直看到最後都無法理解發生的全部鏡頭。
她十分肯定,她回去的時候遇到的他並沒有喝醉,也沒有生病,可以說清醒的很,怎麼會莫名其妙將水珂當成她?
與一個赤-裸的女人糾纏那麼久,他……竟然一點生理反應都沒有,為什麼?
手機震動了一下,羅歆猛地回神,是沈延北的簡訊。
“明天晚上去吃新開的那家日式料理吧?據說還不錯。”
他居然主動來和好,羅歆有些意興闌珊,但還是回了他:“好。”
羅歆整夜都在輾轉反側,第二天不得不花時間用稍微重一些的妝來掩蓋自己的黑眼圈。
她到門口的時候沈延北顯然已經等得有些焦急,餐廳的環境極其幽靜,因為剛開業的緣故,店內只有十來個人,十分清淨。
羅歆緊趕慢趕地剛鬆了口氣,便被後面來的人撞在了後背上,她帶著些微不耐煩地回頭,對上的是一張極其清冽純澈的臉,素顏,馬尾,一身簡潔樸素的nike運動裝,耳朵裡塞著一副akg k3003耳機。
沈以凝十分輕視地掃過她的臉,輕聲嗤笑了一下。
羅歆本不想理會,但聽到她那聲嗤笑心裡一堵,饒有興致地揚眉,掩唇輕笑:“以凝,好久不見啊,你還是冒失得像個小鬼。”
沈以凝摘下一邊的耳機,迎上她的目光,語氣生硬:“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你這身行頭幾百年不變,嘖嘖,”羅歆十分嫌棄地勾了勾她運動裝的領口,“怪不得一把年紀了還是單身。”
沈以凝沒有說話,盯著她看了幾秒,驀地冷笑兩聲:“羅歆,你又想打架?”
“啊……我可沒有,畢竟我還是懂長進的嘛。”羅歆滿不在意地朝她聳了聳肩,心情頗好地準備去找沈延北,下一秒卻被攫住了手腕。
“你要幹嘛?”羅歆揚眉,“真想打架?”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沈以凝把兩邊的耳機都摘了下來,“是你惹我的。”
“這裡可是公共場合,”羅歆唇邊微帶笑意,“我可不想老同學丟臉。”
“笑話,我從來都沒有輸給過你。”沈以凝說完便驀地一個抬腿掃過去。
羅歆有些吃力地避開,現在的她是打不過沈以凝的,當年沈以凝是她高兩級的學姐,學校跆拳道比賽兩人打了個平手,私下裡也有較量,但從未分出過勝負。如今羅歆因為生孩子,早就沒有足量地鍛鍊過,以沈以凝出門都用跑步來看,她的身體應該遠勝於她了。
“這是幹什麼?”匆匆趕過來的沈延北撥開羅歆護在身後,巧勁接了沈以凝的招,“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
“喲,又一個男人。”沈以凝不屑地瞥了沈延北一眼,“羅歆,你就那點兒本事,只會躲在男人後邊,出來跟我玩玩。”
“我不要。”羅歆軟著嗓子附在沈延北耳邊,“她要欺負我,怎麼辦?”
沈延北笑了笑,像是嫌髒一般拍了拍剛剛蹭到沈以凝的袖口:“她怎麼招惹你了,沈小姐。”
“人賤,看著礙眼。”沈以凝抱著手臂冷冷地說,“我替三嫂教訓她一下。”
“你三嫂?”沈延北不明所以地擰了眉毛,他清楚沈以凝是沈家老四,“你是說,夏小姐?”
羅歆臉色有些僵,斂了嬉笑的神色揚聲道:“喲,你三嫂跟我有什麼關係?腦子不清楚沒關係,出來亂咬人就不對了。”
“虧你還能撇得清!我真替他們不值,居然因為你這種女人分開!”沈以凝有些激動地想要衝過去,卻被沈延北攔住,“羅歆,你千方百計把他搶到手,你是怎麼對他的!左一個男人右一個男人,你到底是有多寂寞難耐?我告訴你,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羅歆怔了怔,突然清脆地笑出聲來,輕聲譏誚:“我不配,你配?你這麼高貴冷豔,怎麼沒得到他呢?”
“呵,我沒你那麼不要臉,他有多噁心你,你自己清楚的很,如果不是你逼他,他根本不屑於看你一眼。”沈以凝惡狠狠地說著,她是真的氣瘋了,尤其是她得知阮司桀因為她受了滿身的傷,她轉眼就跟別的男人出雙入對。
羅歆繃緊了臉色,從來沒有一個外人,敢這樣,當著她的面,戳穿過這件事情。
“你怎麼知道的?”羅歆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我怎麼知道的?你別可笑了,見過我三嫂的人,沒有一個會覺得你有什麼看頭。”沈以凝輕蔑地又掃了一眼沈延北,“你以為你贏了嗎羅歆,你不就是善於爬男人的床麼,這種事情低階妓-女做得比你還好!你不過就是一個第三者,啊,或許還算不上,第三者起碼還能破壞破壞別人的感情,你也就能脫脫自己的衣服而已。”
羅歆僵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雙唇幾乎毫無血色:“沈以凝,這是他告訴你的嗎?”
“不然呢?”沈以凝嗤笑,“你也不用多想,我跟他之間的關係很清白,但是,沒錯,我喜歡他,也一點都不比你少!”
“沈以凝,請你說話注意分寸。”沈延北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指關節已經被他捏得隱隱作響,“我不跟女人動手,但不排除特殊情況。”
“沈先生想做什麼呢?”一個低沉而略帶慍怒的聲音不遠處傳來。
三個人皆望向門外,阮司桀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他本來是應邀來沈以凝的朋友開的餐廳捧場的,誰料一進門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他走進餐廳,並沒有看羅歆一眼,兀自迎上沈延北的目光:“沈先生這是打算連女人都打?”
“那也得看是什麼樣的女人。”沈延北收起戾氣,緩和了一下神態才接著說,“你的這位朋友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罵我的女人,你說怎麼辦才好?”
“你的女人?”阮司桀意味深長地重複這四個字。
“不用多說什麼……”羅歆冷聲打斷他們。
阮司桀把目光偏轉過去,看到她眼眶有些發紅,心臟驀地一緊:“羅歆……怎麼了?”
他習慣地想要伸手過去,卻被沈延北攔住,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他的眼神依舊無法從羅歆的身上挪開。
“阮司桀,我就要你告訴她,你喜歡我嗎?”羅歆微微仰著頭,笑得格外冷冽,“又是誰提出的離婚。”
沈以凝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諷刺更甚:“羅歆,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良心,當著新歡的面,居然好意思把這樣的話問出口。”
沈延北自始至終沒搞清楚他們之間是個什麼情況,只能抱著手臂站在那裡。
“嘖,這些不都是你逼我說的嗎?”羅歆輕笑,轉身面對阮司桀,“說吧。”
羅歆瞄過阮司桀有些蒼白的臉色,愈發地猖狂起來:“說啊,既然她知道那麼多,乾脆都告訴她好了,告訴她是誰死乞白賴地求我不要走,是誰出軌,是誰有了新歡就甩了一筆錢跟我離婚了的?沈以凝,你確定你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麼?”
羅歆承認她在故意汙衊,但這是最有殺傷力的回擊,她清清楚楚,她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有資本嘲笑她。
“對於他你只是想象而已沈以凝,實際上他一點都不比我高尚!”
沈以凝站在那裡沒有出聲,因為憤怒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羅歆,我從來沒見過比你還厚顏無恥的女人,你在炫耀你偷來的東西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他既然那麼不好,你為何還死纏爛打?”
“你覺得我在炫耀嗎?哦,也是,總比你夜夜空想來得好,說不定你還打算為了他孤獨終身麼?多麼高貴的愛情,我都要感動哭了。”羅歆嗤笑了聲,“我告訴你沈以凝,我喜歡他,從來就不是因為他好,也從來沒說過會愛他一輩子!”
“羅歆,夠了,你一定要每個人都被你傷透了才滿意麼?”阮司桀斂了陰沉的眸子,下頜緊緊地崩著,沉了嗓音不帶任何感情地說:“沒錯,羅歆,你說的對,我一點都不比你高尚。沈先生,好好養著你懷裡那條毒蛇,希望你不要跟我同一個下場。”說完他便拉著沈以凝往外走。
沈延北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阮司桀跟羅歆有過一段過去,卻不知道會這麼複雜,居然還牽扯到了夏沈兩家。
“北北,算了吧。”周圍安靜下來的時候,羅歆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什麼意思?”沈延北瞬間全身僵硬,難以置信地轉向她。
“我大概滿足不了你要的東西。”羅歆略微低了低頭,神色有些黯然。
“什麼東西?”沈延北的怒氣驟然拔高了一層,他把羅歆死死地按進懷裡,盯著她琥珀色的瞳仁,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羅歆,你tm以為我跟你在一起就為了上-床是嗎?你覺得我缺女人還是喜歡犯-賤,這麼久了,你到底有沒有心!”
“沒有,我沒有心。”羅歆淺淺地笑了出來,“原來你要那種東西啊,你也跟他們一樣喜歡高貴的愛情麼?哈哈。”
沈延北鷹隼一樣的眸子愈發地凌厲,他也笑了出來:“好,好,羅歆,我不要那種東西,那我也沒必要忍了。”
他猛地把羅歆抱了起來,快步走到包間內,將門鎖上:“羅歆,我會這麼容易就算了麼?”
“除了這件事情,別的都可以。”羅歆被他丟在榻榻米墊子上,以防禦的姿態不斷地向後退著,“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跟我做多少次我依舊不會改變什麼心意。並且就算你做了,估計也不會暢快,所以何必呢,大家好聚好散。”
“去tm的好聚好散,”沈延北的眼睛都有些泛著紅,他脫了外套一步步走進她,“羅歆,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樣的才是為了上-床才在一起。”
“對不起。”沈以凝坐在車裡,捂住臉壓抑地哭出來,“我討厭她,她就是個混蛋!”
“還有胃口吃飯麼?我們換個地方?”阮司桀面無表情地開著車。
“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有過那麼多男人,從來都不知道珍惜!”沈以凝啞著嗓音低吼出來,“你其實不愛她的,你覺得她重要或許只是因為她為你生了孩子……”
“以凝,你……其實真的不瞭解我。羅歆對於我來說,早就不單單是愛情那麼簡單,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為她失控,一年前我掙紮在生死邊緣的時候,想到的全是若我死了,她會愧疚,就像路煜然死了之後她每晚都會做噩夢,她哭的表情我記得太清楚了,我捨不得。”阮司桀把車停在路邊,回過頭去看著沈以凝,“愛情在我心裡排不到首位,但她可以。她說得對,我沒有比她好到哪裡去,我要的太多,太貪心,一直在努力得到自己最滿意的一切,最滿意的生活,最滿意的感情,得到的越多越好,可如果讓我回頭看過去,那些都是我最想要的沒錯,但到了真正失去的時候我才發現,如果讓我只保留一樣,那些都可以不要,我會留的只會是她。你大概不知道,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那你為什麼離婚?”沈以凝看著他,“不要告訴我是為了不讓她知道你受傷。”
“是。當時我以為自己會殘廢,不過現在的情況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阮司桀自嘲似的輕笑,“還好她已經不愛我了。”
“所以你情願放她去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瘋了嗎?”沈以凝難以理解地低吼。
阮司桀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不說話。
“我懂了。”沈以凝低了頭,從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一場明目張膽的暗戀已然無疾而終。
“羅歆,你是不是還愛他?”沈延北反剪著她的雙臂將她壓在身下,幾乎發狂了一般低吼,“那我算什麼?”
“如果我還愛他,你根本沒有機會做到這一步。”羅歆偏過頭去,毫無語氣地說。
沈延北低頭看著她冷笑:“羅歆,那為什麼他可以做的事情,我不可以?”
“……”羅歆說不出話。
阮司桀推開門的時候,兩個人正糾纏在一起,衣服早就褪乾淨了,羅歆不停地掙扎著,其實兩個人都有傷,只是羅歆白皙嬌嫩的皮膚讓她的傷格外明顯。
他只覺得一股血液遽然向上衝,幾乎是本能地,他毫不客氣地用手臂環住沈延北的脖子,將他從羅歆身上拖開。
羅歆大腦空白地看著眼前的場面,剛剛那個動作,若不是沈延北反應得快錯開了一些,估計已經是個死人了。
沈延北的身手是經過專門訓練的,他身上那些賁張的肌肉並不是從健身房練出來的花架子,而是年幼的時候就被爺爺丟進了特種兵部隊,雖然算是特殊待遇,但訓練內容毫不含糊。
羅歆擔心阮司桀吃虧,情急之下幾乎是不經過大腦地脫口而出:“北北,帶我回家,我們繼續,你們不要打。”
於是火上澆油。
阮司桀聽到這樣的話簡直要被氣炸了,出手更加不留情面。沈延北似乎也懂她為什麼突然妥協了,一時也火冒三丈。
羅歆心驚膽戰地看著兩個平時穩重狡猾的人此時都像有血海深仇一樣的野蠻人恨不得把對方往死裡打,根本插不上話。
遊悠從門口進來看到這麼激烈的打鬥,也是一愣,然後身手敏捷地擒住了已經四處掛彩的沈延北。
羅歆剛剛鬆了口氣,便被阮司桀抱了起來,陰著臉裡三層外三層裹了他好幾件外套才將她抱出門,一聲不吭地坐進車裡。
羅歆剛剛被嚇到了,她看他動真格的才發現他平時跟她打打鬧鬧已經很讓著她了,這會兒他不說話,羅歆覺得他此時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能把她大卸八塊。
“怎麼,他那麼對你,你還想著他?”阮司桀的表情陰得幾乎都能滴出水來。
羅歆不說話。
阮司桀似乎妥協了似的,扯了扯嘴角十分嚴厲地說:“他不行。你跟誰在一起都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他欺負你!”
羅歆還是不說話。
阮司桀緊緊地抿著薄唇,墨黑的眸子煩躁地眯起,過了一會兒又說:“剛剛幫你檢查了一下,外傷都不是很重,回去我自己給你擦點藥就行了。”
羅歆悶悶地看著他。
“怎麼?你在怪我對你男人動手?”阮司桀瞪她。
羅歆撇開了眼神。
“好了,對不起……跟我說句話,羅歆……”阮司桀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曾這麼沒骨氣過。
羅歆眸子裡有眼淚在打轉兒。
“別哭,別哭,你覺得生氣要不就揍回來吧,來。”阮司桀有些著急地晃了晃她的肩。
“你怎麼又回來了?”羅歆推開他扳在她肩頭的手。
“我……覺得話說的有些重了有些後悔……誰知道我一回來就聽到你們在包間裡爭吵……”阮司桀低聲輕輕地說,把下巴抵在羅歆的頭頂柔柔地蹭著,“乖,不要再跟他在一起了。”
“送我回家,暖暖看著她弟弟呢,我不放心。”羅歆十分疲憊地靠在他的胸口。
“什麼?暖暖才幾歲,你把孩子丟給她!?”阮司桀不敢相信地盯著羅歆。
“有傭人在旁邊照應,那小傢伙不讓別人碰他,一碰就哭的跟要他命一樣,除了我,也就暖暖能靠近他一米之內。”羅歆幾乎抓狂了似的抱怨。
“……”阮司桀十分無語地鬆開她,迅速坐到駕駛位去開車。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羅歆剛到家聽到的便是嬰兒的哭聲,夾雜著阮向暖的哽咽,以及傭人亂成一團嘰嘰喳喳的聲音。
羅歆扶額,匆匆去房間換了身睡衣便把小寶寶抱進懷裡。
阮向暖已經忙不迭地告狀,語氣格外委屈:“他一直哭,怎麼哄都沒用,還抓我頭髮,憑什麼所有人都伺候他,他還哭,哭什麼哭!”
阮司桀停好車從外面進來便聽到阮向暖的哭訴,擺了擺手示意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傭人都下去才笑著說:“暖暖,你小時候鬧的也沒比他少。”
阮向暖聽到爸爸的聲音驀地一愣,立馬收住了眼淚:“爸爸!你跟媽媽和好啦?”
“你先回屋睡覺。”阮司桀拍了拍她的頭,習慣性地走進衣物間,手觸到衣櫃在突然想起他已經不住在這裡了,懷著一點希望開啟衣櫃,他的衣服居然都在。
也許只是羅歆懶得扔,他這麼想著,心裡卻還是有了幾分愉悅,隨便挑了兩件衣服就走進浴室。
他隨便把因為打架而又髒又破的衣服丟進垃圾桶,再抬眼看到浴室的鏡子時,唇角的笑容立刻僵硬成十分難看的表情。
他飛快地將浴室門鎖上,心下又忍不住自嘲地想:羅歆現在又不會闖浴室……
小寶寶今天格外難哄,羅歆身心俱疲,最後忍不住低吼嚇唬他:“再哭把你賣給人販子!”
小寶寶的哭聲停止了一秒,下一秒便是鬼哭狼嚎一般淒厲的嘶啞哭叫。
羅歆氣的眼睛都綠了。
阮司桀從浴室出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忍不住在她身後低笑出來:“羅歆,你在幹什麼……”
他輕柔地從羅歆懷裡把小寶寶輕車熟路地抱過去,隨便拿了桌上攤了一桌子的小玩具,在他眼前晃了晃,表情詼諧生動:“看這邊,咦,這是什麼?”
小寶寶被轉移了注意力,依舊一抽一抽地,卻真的沒有再哭。
羅歆見狀轉身就往臥室走,臉黑得像鍋底一樣……真是夠了,作為一個女人,為什麼她居然連哄嬰兒都不如他,而且,到底為什麼他逗小孩子都能讓她覺得格外優雅性-感啊!
羅歆裹了條浴巾走進浴室。
浴室裡還有些潮溼,羅歆坐進浴池,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他今晚會在這裡過夜?她承認……她有點想那個……
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嬰兒已經在他懷裡笑逐顏開。
“真是聰明孩子,比你姐姐小時候還伶俐。”阮司桀捏了捏他肥嘟嘟白嫩嫩的臉蛋。
小寶寶似乎明白是在誇他,張開嘴胡亂咿咿呀呀著。
“我看你真有當家庭主男的潛質!”羅歆氣呼呼地嘴毒。
“ba……ba……ba……ya……”小傢伙嘴裡不停地崩著音節。
阮司桀一愣,這是在叫他爸爸麼?
羅歆詫異地湊過去:“這算不算會說話了?他還不到五個月大啊。”
“不算吧……不過暖暖跟他這麼大的時候,連這種發音都不會的。”阮司桀緩聲說著,表情十分溫柔地逗弄著嬰兒。
羅歆看得有些愣神,輕咳了一聲,然後故意十分惡劣地湊過去:“寶貝,不能這麼叫他,來,跟著媽媽說,是shu――shu――”
小寶寶一撇嘴,又有要哭的趨勢。
“你別搗亂。”阮司桀神色顯然有些暗淡,卻也強笑著輕輕推開她,手指觸到她半溼的長髮,不禁蹙眉,“你洗澡了?身上不是有傷嗎?”
“就一點兒擦傷……”羅歆挪開了點位置,“我……我先去睡覺了……你今天留下幫我哄孩子吧,他晚上老鬧我……”
阮司桀挑了眉神色古怪地看她:“我憑什麼幫你哄一個喊我叔叔的孩子?”
“那你走吧,”羅歆蜷在沙發上玩弄著自己的髮梢,漫不經心地說,“離我兒子遠點。”
阮司桀面無表情地垂了眸子不說話,小寶寶十分舒服的模樣,在他臂彎裡像是快睡著了。
羅歆蹭過去抱住他的腰,抿著唇眯眼看他。
“別鬧。”阮司桀輕笑出來。
“留下來嘛……然後,我們做很快樂的事情……”羅歆溫軟地附在他耳邊低語,媚眼如絲的模樣像妖精一般。
“……別教壞小孩子。”阮司桀淺淡地勾著唇角往遠處躲,抱著睡過去的小寶寶起身,將他放在嬰兒床上。
羅歆步履輕巧地跟過去,環住他的脖子將整個人軟軟地貼在他身上,纖柔的手指勾在他的領口:“要不要?”
阮司桀僵硬地握住她試圖探向他衣服內的手,不動聲色地將她向外推開了一點距離,帶著些勉強的神色戲謔道:“你身上有傷還想些亂七八糟的,早點睡……我留下來陪你。”
“那你陪我在床上睡……”羅歆依舊不放過他。
“我看上去就那麼可口麼。”阮司桀眼角帶笑地推拒著她的手臂。
“嗯,嗯。”羅歆纏他是最得心應手的,她充滿誘-惑地用舌舔過下唇,妖冶嫵媚的狐狸眼波光流轉,神情語調卻給人一種清純處-子的錯覺,“想吃,好吃。”
“不行,不給吃。”阮司桀笑著偏過頭去,心底卻泛開了濃重的澀意,若她真的看到他此時的身體,恐怕就一點都不會有這種想法了吧……其實他比她更想要……
“……”羅歆沉了臉色,有點惱了,“你來不來!”
“別生氣,別生氣……”阮司桀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小心把那小傢伙吵醒。”
“你來陪我睡嘛……”羅歆趁機又纏上他的腰,枕在他肩頸處細細地低語,“你好像瘦了很多啊,我抱著都有點不舒服……”
阮司桀臉色漸漸陰鬱下來,身體因為疲憊而不是很舒服,她又像往常一樣胡攪蠻纏,他有些煩躁地沒有吭聲。
“你看……”羅歆隔著衣服捏他的肋骨,居然很清楚地摸到分明的骨骼,“瘦成這樣都快皮包骨頭了,這樣不行,沒有以前養眼……”
阮司桀心底猛然沉悶了下,一把揮開她肆無忌憚的手:“我沒瘦,是你習慣抱沈延北了吧。”
羅歆莫名其妙地對上他冒著火氣的幽深眸子,本來摸著他比之前瘦了不少還覺得有點心疼,被他這麼一吼全變成了憤怒:“是,沒錯,北北的確身材好啊,要肌肉有肌肉要線條有線條,皮膚好比例佳,哪哪都養眼!”
“那你去找他,我們都離婚了,我沒義務陪你上-床!”阮司桀冷冷地說完轉身便走。
“你!”羅歆瞪著他摔門出去,小寶寶被吵醒,又開始哭鬧起來,她連忙把孩子抱在懷裡,“不哭不哭,乖……”
小寶寶瞥著門,哭得格外委屈。
“被嚇到了?寶貝最乖了,不哭。”羅歆輕輕地搖著他,學著阮司桀拿了別的東西逗他,怎麼都不管用。
“ba……ba……”小寶寶指著門,哭得越來越兇。
羅歆僵硬地坐在那裡,幾乎有些氣餒,拿了手機給阮司桀打電話。
打了三遍都無應答,她氣的把手機關了扔在一邊,懷裡的嬰兒哭得更兇,她委屈地抬手輕輕捏他的臉蛋:“你個小壞蛋,就欺負我吧。”
阮司桀醒來的時候躺在床上,燈光有些搖搖欲墜,他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昏過去的,阮家的醫生遊優正伏在他床邊睡覺。
“遊優……”阮司桀有些艱難地起身。
遊優猛然從床上彈起來,繼而帶著些怒意開始數落:“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哪有這樣折騰自己的,你舊傷沒好又跑去跟人打架了還是怎樣?又添了新傷!”
“沒事……我自己有數……”阮司桀嗓音有些乾啞,他隨手端了水杯喝水,手有些沒有力氣,杯子拿的不穩,他嗆了一下,輕輕掩唇咳了出來,攤開手竟是滿掌心的血。
作者有話要說:=0=嗷嗚醒姑娘來更新了。最近看小說總會被雷,所以感覺自己也碼雷文一直雷你們是一種罪過,所以之前一直不想發粗來,抱歉,自行攜帶避雷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