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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 第229章 鼠狼動,四方犬獸,均是心腹患

作者:戒念

第229章 鼠狼動,四方犬獸,均是心腹患

又一回『吟』兒單獨一人和勝南同行,就是在白帝城的這次招搖過市,勝南大概不會知道,招搖過市竟然還有這樣一個高於一切的意義,可是,又何必讓他知道,『吟』兒微微一笑,只想告訴勝南,既然答應他要做好盟主,不管在旁人眼裡是不是掛名的,都絕對不會再讓他『操』心。

周圍氣氛很熱鬧,因為鬼節將至,這一路上行人特別多,攤位上的貨物大多都與神鬼相關。除卻這些,白帝城仍是個尤其令人嚮往的地方,劉備託孤、杜甫流離、劉禹錫牽謫均在這裡,屈原、昭君、孔明的祠堂更是遠遠就可以聞見氣息――盛衰,皆由古人留在同一座城池內,有帝稱於此,有帝亡於斯。歷史又是公平的,給每一座城市,都安排了它固定的憂傷。

溯江而行,來到一處正是依山臨江而建的白帝廟。『吟』兒和勝南兩人皆被蜀之歷史吸引,半步也不願離開。勝南再往西望,短刀谷不遠了,那是他的夢想,一步之遙了……而他的另一個夢,回憶起來,既感慨,又有些欣慰,夾雜著些許平淡:中秋總算快到了,還有一個月,時間過得真快……

天空,高遠而浩『蕩』,偶爾飛過一兩隻大雁,在哀鳴著什麼。

宋恆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腦後:“盟主!雅興好高啊。遊山玩水起來了……”鳳簫『吟』蹙眉,想他也許是在集市上正好看見她和勝南表面上的閒遊,是以一路跟蹤了過來,“江湖上對白帝城聚會議論紛紛,他們都在猜測誰會贏在最後,他們都說,我們押錯了籌碼。”

鳳簫『吟』冷冷一笑:“籌碼不是你們押得起的,我押上我的這條命,自認為已經對得起江湖!”

宋恆一愣:“押上你的命?那麼你還有興致遊山玩水?現在這個時候,你就應該……”

他的應該還沒有說完,只覺背後驟風突起,那力道猛烈到還未及身便震懾五臟的地步,眼前全黑猝然要倒,就在危難關頭,宋恆被人往邊上一推,幾乎沒有站穩……

對宋恆而言突如其來的暗箭,使得他玉龍劍差一點僵在手上,可是這暗箭,卻正是勝南『吟』兒此次出遊白帝城的目的!

千鈞一髮,『吟』兒出於本能地,隨即將宋恆往背離颶風的方向推,可是,那一刻她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救得了宋恆,暴『露』在風向正前方的,是她自己……

周圍空氣直接往四處逃散而去,只有中間一道極速『射』向『吟』兒要害,快得令視線難以追及,猛得令誰都無法靠近,亮得令白晝忽然暗淡!像在夢境一般,白茫茫的一片,銀『色』的利刃不知是從何處『射』來,風後退,時間也後退了……

『性』命攸關,『吟』兒立即提起惜音劍,對,她答應了勝南,既然要做好盟主,就絕對不會再讓他擔心的,就算有宋恆的意外在,她都不能再依賴勝南救她,而是應該自救!

誰都看見,『吟』兒出劍又快又奇,輕而易舉就將那暗箭擊毀在地,可是正待察看這暗箭的一剎,才發現危險並未全然過去!

此箭已畢,強光未消,原來在暗箭的後面,還藏匿著另外一箭仍然直對『吟』兒,比先前更強更厲!敵人真是比自己棋高一著,『吟』兒想要舉劍,為時已晚,可是有勝南在,事情就不會悲哀地結束,一直在身邊相護的他,似早已洞悉了敵人的念頭,飲恨刀即刻出鞘,狠狠地替自己攔截住了第二箭!

不知是那神芒太猛還是勝南力道太大,『吟』兒不自覺地就後退一步,儘管轉危為安,仍然難免目眩。

“你沒事吧『吟』兒?”他確定情況已定,舒緩了臉『色』關切地輕問『吟』兒。

“沒事……我下次會更小心……”

勝南因為『吟』兒這樣謙遜的語氣愕然,繼而笑著贊她:“你方才用劍自救的時候,速度很快啊。”

『吟』兒也放鬆了心情,『露』出微笑:“那是顯然,我是劍聖。”

換作從前,為了劍聖這個位置,宋恆會和『吟』兒爭論不休到面紅耳赤,可是現在,宋恆徹底目瞪口呆――何以方才林阡和鳳簫『吟』的刀劍一後一先,接替得如此天衣無縫,又稍縱即逝!玉龍劍,終於又輸了一次……

鳳簫『吟』拾起地上的暗箭:“還好這次冒險沒有白費,我們一直在等它……”

箭上原本『插』著一張紙,『吟』兒還未看完,就大怒要撕,勝南急忙制止,『吟』兒氣道:“他們憑什麼說這種大話?!七月十九,抗金聯盟絕跡夔州!”

勝南仔細觀這利箭片刻,壓低了聲音:“這一回在白帝城潛伏的果然不止黃鶴去,金北第三也來了……”

“這兵器?屬於誰?”『吟』兒疑道。

“金北第三的解濤,他的這支暗器,叫做冰山神芒。”勝南解釋。

“狂詩劍解濤?那個長相比女人還柔美的金北第三?”『吟』兒問。

勝南點點頭:“就是他了,解濤,終於是第一個沒有沉住氣的『奸』細。”

宋恆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原來你們是來引『奸』細的?”

『吟』兒嗯了一聲,立刻轉身旋走。

白帝廟的上空,瞬息被烏雲籠罩。

??

江邊的一家小竹寨,那個紅衣男人並不知道鳳簫『吟』涉險,他心裡什麼事情都在矛盾,他坐著,一直不停地灌酒,他對面那個人憂慮地盯著他看,那人是短刀谷的路政。

微風輕拂,路政小聲道:“洪山主,你喝得太多了。”洪瀚抒沒有醉意:“路前輩怎麼滴酒不沾?”

路政低下頭來:“有個故人也勸我不要再喝酒,從前我也很愛喝……”

“故人?一個女人?”洪瀚抒繼續倒酒。

“是。”路政料到他會猜出。

瀚抒想起了玉蓮,她也曾經不准她喝酒,可是最後她騙了自己。

“女人是不是騙了你?是不是傷害了你?”

路政一愣:“你是說盟主騙你傷害你?!”

瀚抒一怔:“我才不是說她……可是,所有女人都會騙人!”

路政黯然:“不是……她雖然騙我,卻沒有傷害過我……”

“你怎麼知道?”瀚抒略帶諷刺。

天空一片陰霾,路政啞著嗓子:“她因我而死,我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瀚抒見他傷悲,小聲說:“節哀吧,她應該去世不少年了……”

路政忍住淚水:“洪山主,何必以酒來折磨自己?醉看人生不是個好方法,眾人皆醉吾獨醒,你應該做一個醒者。”

瀚抒哼了一聲:“我不是屈原,我希望眾人皆醒吾獨醉。”

路政一時怔住,瀚抒模糊地往遠處看,苦澀地笑起來:“她死的那一年,我才學會喝酒……”

??

白帝城內。

夕陽西下,君前和勝南在屋頂上欣賞錯落有致的房屋軒樓,君前笑著接過勝南手上的冰山神芒:“謝謝你和盟主鋌而走險,他們不止暴『露』了身份,還暴『露』了行動日期啊……”

勝南一笑:“解濤上鉤就行。”

君前點點頭:“你放心,每個地方都可能有『奸』細,可是每個地方都有會捉出『奸』細的人。對了,聽『吟』兒說,解濤雙箭齊發,幸好有你幫她。”

“既然利用她,就得保護好她。”勝南認真地說,“今天也見識到『吟』兒的劍法了,第一箭正對著她來得很急,若是正對著我,恐怕也來不及攔。”

君前一笑:“你可不能忘,『吟』兒若不是那麼『毛』躁,本就是百裡挑一的高手,不然怎麼勝任盟主?”勝南亦恢復了笑容:“是啊,不僅是高手,還是劍聖……”

君前隨便問了一句:“對了,解濤今天是出現在哪裡?”

“白帝廟的江邊。”勝南答道,“想來一番招搖過市之後,金人的確會選擇在偏僻處下手。”

“白帝廟?真巧啊,今天我也遊玩了那裡。”君前道。

“你也出去遊玩了?”勝南蹙眉,“有誰一起嗎?”

“還有云煙姑娘和心未,我是護他們安全的。今天很熱鬧,心未和雲煙正好一直想出門去玩。”

實在是出乎勝南的意料,勝南不免嘆息:“來到這裡這麼多日子,還沒有陪她一起過……”

君前一笑,拍拍他的肩:“你要保護盟主,騰不出空來,雲煙姑娘善解人意,她會明白……勝南,真是羨慕你啊,有個這麼好的紅顏知己,一直陪伴在身邊,不離不棄……”

勝南明白君前話裡的意思,紅顏知己並不是不多,只是能陪在身邊的,真的太少了。

世事真難料,兩年以前孑然一身的自己,想不到會在大理的地窖遇見改變自己際遇的女子,也想不到會在黃天『蕩』的黑夜裡,邂逅她,這個女孩,自己不用和她多說一句,她就能瞭解自己的心意,她就寧願把她自己忽略了,離他最近、卻不束縛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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