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女貴 9取名
9取名
時間一晃而過,蘇家小寶兒出生已經有半個月了。原本皺皺的小臉漸漸長開,白白嫩嫩的肌膚襯得烏黑的眸子越發幽深瑩亮。並且在王氏的精心餵養下,小身子也添了不少肉,胖乎乎的誰見了都忍不住要抱一抱。
“寶兒,爹爹來咯!”
嬴華暄感覺自己被一雙大手託了起來,睜眼一看,果然是她如今的父親蘇長風。嬴華暄現在已經可以清晰地視物了,這一點令她很滿意。眼見著蘇長風的臉越湊越近,下頜的鬍鬚已然觸及嬌嫩的肌膚,嬴華暄皺皺鼻子哼哼兩聲,果然被心疼的王氏搶回了懷裡抱著哄。
前世,母后懷著她的時候父皇已經病重。在她出生後不滿三天,父皇甚至都沒有抱過她就駕崩了。而那時她又只是一個實打實的嬰兒,什麼也不懂,什麼也記不得,可以說,她對自己的父皇完全沒有印象。關於父皇的種種都是透過他人偶爾的提及,或者史官記下的文字瞭解到的。她知道他是個性格溫和的人,她也知道他是個仁慈的帝王,可她不知道他會是個什麼樣的父親,也不知道擁有一個父親的感覺是怎樣的。小時候的她或許渴望過母愛,卻從未想過要得到父愛。因為,她的腦海裡從未有過父親這個概念。如今面對蘇長風,嬴華暄總有些尷尬。儘管他對她寵愛無比,可她卻總覺得彆扭。因為,她不知道應該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爹爹如何相處。
“哎,寶兒怎麼都不願與我親近?”不愧是父女連心,蘇長風隱隱察覺出了女兒對他的疏離,這令他很是失落。
“誰讓老爺的鬍子總扎著她呢!”王氏笑道,“若老爺肯舍了這鬍子,我們寶兒定然不會再嫌棄您的。”
王氏原只是說笑的,這年頭誰家老爺不蓄鬚,哪有為了個孩子就舍了的道理?沒成想,蘇長風晚間再來的時候,下頜已然乾乾淨淨,倒讓王氏吃了一驚。
“老爺,妾身只是隨便說說,您怎麼還當真了呢!”她真後悔說了那些話,夫妻十餘年,王氏自然清楚蘇長風有多寶貝自己的鬍鬚。
“幾根鬍鬚值個什麼,哪有我的寶貝女兒重要!”蘇長風明白王氏在懊惱些什麼,安慰道,“你說得有道理,小孩子皮膚嫩,扎壞了寶兒我不是更心疼?”說著,俯身要抱女兒。
嬴華暄聽了這話,心下頗有些觸動,乖乖任他抱了許久。蘇長風見女兒如此合作歡喜不已,還大膽的在那張小臉上香了一口。嬴華暄雖惱卻也難得的沒有發飆,蘇長風見狀更加得意了。寶兒清醒的時候可是除了王氏誰也親不得的,誰要是親了準會惹得平時安安靜靜的小嬰兒大鬧一場,可現在卻為他破例了!早知道剃了鬍子有這麼大好處他老早就剃了,那樣也不會被女兒嫌棄這麼久。“嘿嘿,爹爹的乖寶兒好寶兒,以後只跟爹爹這樣親近才好!”家裡那幾個小子每天都往這裡跑,又有王氏的話在前,他也不好攔著,真是讓人惱火。幸好,他的寶貝女兒對那幾個哥哥也是愛理不理的。(蘇爹爹,您可是一天三趟地跑……)
“跟妾身這個孃親就不用親近了?“王氏也知道他這是在跟兒子們較勁呢,心中暗笑不已。
“霜兒你可千萬別跟我計較,都說女兒跟孃親,我這個爹爹若不多花些心思,今後在寶兒心裡不是一點地位也沒了?“想到這裡,蘇長風憂鬱了。他還要再加倍的疼寶兒才行,努力增加自己在女兒心裡的分量,如果能引得女兒先叫出爹爹來他就圓滿了。
“得了得了,妾身可說不過老爺!“王氏見他患得患失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她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老爺呢!笑了一會兒不由想起一直想問的那件事,”對了老爺,寶兒的大名定了沒有?“
“還沒想好呢。“提到這個,蘇長風也有些焦急。再過半個月就是寶兒的滿月了,他勢必要在那之前將寶兒的名字定下才行,”放心,即使是不眠不休我也會在寶兒滿月之前想出個妥帖的名字來的。“
“哪有這麼為難?“王氏嗔道,”當初即便是給文兒取名的時候,老爺也不過花了三日光景。如今都幾個月過去了寶兒的名字還沒定下來,依妾身看吶,您就是計較太多了。之前說的馨蘭、燕婉不都挺好的嗎?“
“我蘇長風的寶貝女兒怎麼能用這麼俗的名字?名字可是伴著人一輩子的,萬萬馬虎不得!“蘇長風聽著這話有些不高興了,他寧願多花些時間也不要隨隨便便的定下寶貝女兒的名字,不然女兒長大一定會怪他的!(蘇爹爹,敢情您兒子的名字在您眼裡就是可以隨便的?他們會哭的……)
“好好好,妾身不催您,您慢慢琢磨,妾身就等著您給寶兒取的好名字了。”見他惱了,王氏只得緩了語氣,只不過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女兒家的閨名也就家裡人用用而已,哪裡需要那麼較真?女兒叫什麼她都會疼愛她的,這不就夠了?
夫妻倆又聊了會兒蘇長風才走。因著王氏坐月子多有不便,蘇長風這幾日都是住在書房的。打發了伺候的下人,蘇長風也不急著睡,隨意的搭了件厚袍子,走到桌案前鋪開宣紙,開始了每日必做的功課――想名字。
右手執筆,左手力道適中地磨著墨,蘇長風一臉嚴肅的望著案上的白紙凝神思索。突然靈光一現,“刷刷”幾聲紙上便多了幾個字。可沒過多久又被他利落的劃去。似這般寫了又劃劃了又寫,一張紙很快就滿了。輕嘆了一聲,蘇長風換了張紙繼續。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突然來襲的寒意凍醒了伏在案上的蘇長風,睜眼一看,原來是窗子被吹開了。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肩脖,不禁懊惱,昨晚怎麼就這麼睡著了?看著四下亂飛的廢紙,蘇長風苦笑不已,又做了一夜的無用功。這守夜的下人怎麼回事,這麼大動靜也不知道來看看。看來得讓李管家敲打敲打了,怎麼著也不能讓王府來的管事娘子笑話啊!蘇長風腦中尋思著,起身去關窗。抬頭卻有一抹亮色撞入眼簾,原來是院子裡的桃樹發了新芽,嫩綠嫩綠的煞是喜人,在這將明未明的時候見著更是添了一份活潑之氣。
蘇長風覺著好像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凝神思索了一會兒頓時豁然開朗。寶兒生在二月初,可不就是萬物回春的時節麼!
快速回到案前,一手取來新紙一手提筆蘸墨,一氣呵成。吹乾墨跡,蘇長風將紙展開,反覆端詳了良久才滿意的笑了。
只見那素淨的紙面上寫著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