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女貴 99V章

作者:一休要養嘟嘟貓

99V章

第九十九章外放

聽說大兒媳身體不適,王氏當下就派人遞帖子去韓太醫府上。這日正逢韓太醫輪休在家,派去的人很快就將人請了過來。

“韓太醫,不知拙荊是何病症?”蘇秉文雖仍舊是一臉溫文,但視線卻直直鎖在韓太醫面上,不放過一絲表情。

韓太醫收了絲線,朝蘇秉文拱手一禮,笑道,“老夫先恭喜蘇大少爺了。”

“恭喜?”陪坐簾內的王氏到底是過來人,最先明白韓太醫的言下之意,“可是有喜了?”

“正是,”韓太醫又對著紗簾一拱手,“恭喜蘇夫人,蘇大少爺,大少夫人已身懷有孕一個多月。且少夫人年輕底子又好,胎兒落的很是穩當。只今後吃食上多注意些,每日再服一碗保胎藥便無礙了。”

“還請韓太醫寫下藥方,再有什麼注意的地方也一併說說。”王氏雖然生過七個孩子,但照料孕婦還是頭一遭。且孕婦忌諱頗多,還是請教太醫來的妥當。

韓太醫依言寫下藥方,又詳細說了各種忌諱才由回過神來的蘇秉文親自送出府去。一路上蘇秉文又討教了許多不清楚的地方,那認真勁兒堪比作學問時。

“女人坐胎頭三個月最是緊要,這陣子天又冷了,且積雪易滑,明日起便免了晨昏定省吧。”王氏笑眯眯的拉起秦思蕎的手說道,明年秋天就有大胖孫兒抱了,光是想著心裡就樂的慌。

倏然得知自己有孕的秦思蕎還沉浸在恍惚中,聞得此言方回過神來,“娘,晨昏定省是媳婦該盡的孝道。若是怠慢了,即使夫君不說,媳婦自己也是無法心安的。”

王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知你孝順,但那些虛禮哪裡及得上你肚裡的孩子緊要?你儘管在院子裡安生養胎,等來年秋天給府裡添個大胖娃娃,比什麼都來的孝順孝順。”

秦思蕎聽了,既羞赧又感動。她反握住王氏的手,“娘放心,媳婦曉得輕重。但等過了頭三個月,媳婦要來請安娘可不能再攔著了。”

小染青在旁心不在焉的聽她們婆媳二人說著,視線忍不住往秦思蕎掩在被子下的腹部凝了又凝,有一個小生命正在裡面慢慢成長呢。想當初,她也是像這樣在孃親肚子裡一點一點的長大,漸漸有了觸覺、聽覺,到後來能揮動手腳。念及此,不免又想起自己出生時的一番折騰。不自覺喟嘆出聲,只希望大嫂腹中的娃娃莫要如她那般不懂事。

“寶兒,怎麼了?”聽到嘆息聲,王氏轉頭,卻見女兒正望著某處怔怔出神,面色不是很好的樣子。

小染青即刻斂起外露的情緒,腦子一轉,就想到了遮掩的法子。她上前抱住王氏的手臂,“娘,等小侄兒生下來,您會不會就不疼寶兒了呀?”

原來女兒在擔心這個,王氏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笑出聲來,“瞧這孩子,竟吃起小侄兒的醋來了,”說著又將寶貝女兒摟進懷裡,“傻寶兒,孃親怎麼捨得不疼寶兒呢?”

秦思蕎先是被自家小姑疑似撒嬌的舉動唬的一愣,後又聽王氏如此說,禁不住也樂的笑了。她怎麼忘了,小姑平日表現得再成熟,終究也不過是個未長大的孩子罷了。只是看到母女倆親暱的模樣,她又忍不住羨慕起來。王氏待她雖好,但總透著分客套,哪裡及得上與小姑這般親近。但轉念一想卻又釋然,比起那些閨中姐妹,她能嫁到蘇府已經是莫大的幸事了。夫君體貼,兄妹融洽,婆母更是和藹溫慈,不僅不讓她立規矩,如今更是將早晚的晨昏定省也給免了。記得大伯家的二嫂子,即將臨盆那會兒還挺著大肚子日日去大伯母那兒請安呢。有這樣好她的婆母,她應該知足才是。且她嫁進來還不到三月,即使之前已經熟識,但畢竟與朝夕相處是不同的。她相信只要日後一直盡心孝順,婆母早晚也能與她親近起來的。

蘇秉文送走韓太醫回到屋裡,就聽到簾內傳出的那一陣陣歡愉笑聲,頓時眼角眉梢也不由得染上了溫潤笑意。王氏見他進來,體貼的拉著女兒走了。這時候他們小夫妻該有很多話說才是,她與女兒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剛回到主院,就聽丫鬟來報說蘇長風回來了。待蘇長風走進前堂,王氏便忍不住將兒媳婦兒有孕的訊息告知了他。可蘇長風卻並沒有如預想中那般高興,反而微微蹙起眉來。

“老爺,怎麼了?”兒媳婦懷孕是好事,可自家夫君卻為何是這般表情?王氏疑惑了。

“明年三月文兒就要赴漠河縣上任。”蘇長風終於將這幾日一直琢磨著如何開口的事情說了出來,解了樁心事的同時又目光擔憂的望向自家夫人。

“文兒要被外放?”王氏果然驚了,怎麼突然就說要外放,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

蘇長風點頭,這雖是陛下的決定卻也正合他心中所想。若大兒子一直待在翰林院,恐難以有所建樹。下放為官雖辛苦些,但卻能獲得不少在京城無法得到的寶貴經驗。“過幾日詔書就應該下來了。”

“是漠河縣?”小染青關注的地方卻與王氏不同。大哥要被外放的訊息她幾日之前就透過手下零零散散送來的密件中推測出了大概,只是沒想到地點會是漠河縣。漠河縣,位於蒼州蒙慶郡的一個偏遠小縣,素以貧困出名。若真是那裡,大哥恐怕要吃一番苦頭了。但也正因它貧困已極,才最容易做出成績來。看來,皇帝對她家大哥很是看重呢。

“恩,漠河縣。”見王氏臉色愈發難看,蘇長風忙安慰道,“文兒也不會過去太久,等三年任期一滿,陛下定會下旨將人調回的。”

“三年……”也不短了。想到兒子要去那個連白米飯都吃不上的地方待上三年,王氏就忍不住心疼起來。

這時,蘇秉文夫婦也說完私房話過來了。察覺到廳中低沉的氣氛,蘇秉文疑惑問道,“爹,娘,你們這是怎麼了?”

看到秦思蕎麵上恬淡的笑容,蘇長風也有些不忍。但這是遲早都會知道的事情,早點說出來讓他們在聖旨下來前能有所心理準備也好。“文兒,陛下決定將你外放到漠河縣。”

聞得此言,蘇秉文也是一愣,一貫溫潤的面容此時卻透著糾結。若是今日之前得到這一訊息,他或許不會有太多糾結。但如今……下意識的往自家夫人看去,果然是蒼白了容顏。

秦思蕎方診出有孕,正是滿心歡喜的時候。此時卻又聽到這樣的訊息,不啻于晴天霹靂。她身為家中長媳,原就是得留在府中伺候公婆的。且如今又懷有身孕,更是不能隨夫君赴任。可他們夫妻新婚不過三月,卻眼見著就要分別。而且,她腹中的孩子……覺察到夫君擔憂的眼神,秦思蕎按下心酸勉力一笑,示意他自己無礙。

一餐晚膳就在低沉的氛圍中過去了。回到院子,秦思蕎便張羅著要開始收拾行禮。蘇秉文見了,忙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下個月才出發,哪裡需要這樣早就開始準備了?”

“接下去府裡都忙著年節的事,等清閒下來都過了十五了。夫君十六就要出發,若不提前準備,如何趕得及?”秦思蕎說著又要起身,卻被蘇秉文按了回去。

“那也無需你親自動手,吩咐那些個丫鬟們也就是了。你如今懷著身孕,勞動不得。”蘇秉文擰眉道。

“讓丫鬟們收拾恐怕會有所疏漏,還是妾身自己收拾來得安心些。”秦思蕎垂首回道。其實她只是心裡亂,若找些事情做著便沒空去想那些了。

“你……”雖成親不到三個月,但蘇秉文素來是個心思細的,自家夫人的煩亂他如何不知?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勸慰又是另一回事。長這麼大他只安慰過兩位女子,一是他孃親,二是他妹妹,安慰自己的夫人卻還是頭一遭。於是博覽群書學富五車的小蘇大人此時不得不承認,他詞窮了。琢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會爭取早些回來,你……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只這一句,卻讓秦思蕎紅了眼眶。她多想開口讓夫君留下,至少……至少等到孩子出世再走。但夫君的前途怎能為了她和孩子而耽誤,她又何苦說出口來讓他為難?忍住淚意,“夫君儘管放心,妾身和孩子定會好好的。漠河縣不比京城,倒是夫君孤身在外需格外保重才是。”

“我省得。”

稀疏的雲兒遮住了月牙,使得原本就略顯黯淡的月光更是灰沉。屋內吹熄了燭火,一夜無話。

過了十五,無論蘇家人再怎麼不捨,蘇秉文還是孤身赴任去了。這之後,秦思蕎雖面上依舊笑得溫和,眼底卻總帶著抹感傷。王氏憐惜她夫妻分隔,又擔心小孫兒會有所閃失,對這個兒媳婦是越發關切了。秦思蕎也有感於王氏的用心,婆媳倆的關係愈發親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