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一百章 寧靜的夜晚
簡娜的精神瞬間緊繃,決定安撫好盧米安娜,不給她去目曙醫院的機會,直到明晚七八點盧米安迴歸。
她望著盧米安娜,誠懇說道:
“火鍋店槍擊案還未結束調查,你要是去目曙醫院,很可能被帶到警察局,之後就算警察們能證實你和查拉圖斯特拉的死沒有關係,也得花費不短的時間,你至少會被羈押好幾天,那會導致你丟失工作。”
聽到“丟失工作”這個片語,盧米安娜露出了不算太明顯的害怕表情:
“嗯,我是得躲兩天,之後扮成男人去上班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她已被簡娜灌輸了自己在女扮男裝當保安這個設定。
簡娜沒敢鬆氣,望了眼遮擋著皎潔月光的窗簾,對盧米安娜道:
“目曙醫院去不了,但我們可以去樓頂吹吹風,舒緩下心情。”
“好。”盧米安娜乾淨清澈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不可遏制的笑容。
簡娜先是修好了門鎖,然後帶著盧米安娜離開2303號房間,透過電梯和樓梯進了天台。
整個過程中,她雙手各藏了一面鏡子,用來反射光線,製造幻象,遮掩自己和盧米安娜的身影,以瞞過監控攝像頭。
感受到在夜晚褪去了熾熱的微涼之風後,盧米安娜半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兩下。
她隨即走到天台邊緣的護欄牆旁,指著頂部,徵詢起簡娜的意見:
“我可以坐上去嗎?”
“正常人不行,很危險,但你沒關係,你平衡感很好,比雜技演員都強。”簡娜不怕盧米安娜摔下去,她有足夠的能力救援,所以,她想試試如果漏洞還沒有被補上,而自己不斷地暗示盧米安娜她具備超越普通人的能力,那盧米安娜是否會真的擁有超凡力量。
盧米安娜將手撐在護欄牆頂部,輕巧地躍了上去,準備坐下。
突然,她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就要摔向足有百米高的下方。
就在這時,她感覺有多股無形的繩索拉扯住了自己,幫自己穩住了身形。
“呼,嚇死我了……”她側過身體,望著已坐到旁邊的簡娜,拍了拍胸口道。
她覺得是簡娜拉住了自己。
用無形蛛絲輕微纏繞盧米安娜以做保護的簡娜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這傢伙現在還處於“束縛之環”負面效果帶來的厄運裡,哪怕真的基於自己的暗示獲得了非常好的平衡能力,也會因為太過倒黴而失敗。
“小心一點。”簡娜特意叮囑道。
盧米安娜“嗯”了一聲,輕輕點頭。
她望了下方亮著燈的小區內部道路幾秒,抬起腦袋,將目光投向了高空那輪皎潔的明月。
明月的光輝和城市的光汙染讓繁星都隱去了身形。
盧米安娜雙手撐著護欄牆頂部,靜靜地看著月亮,看得非常入神。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自語般說道:
“我想起了一句詩。”
她沒有側頭,沒有看向簡娜,依舊望著高空那輪皎月。
“什麼詩?”簡娜享受著當前的安寧與靜謐。
盧米安娜保持著凝望的姿態,嗓音略顯飄忽地說道: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
警察廳,某個會議室,深夜依舊燈火通明。
倫顯德站在白板前,指著兩張照片道:
“我們可以做出一個判斷,這次的案件涉及超自然力量,兇手或者說兇犯團夥可以利用鏡子和鏡子後面的映象世界。”
那兩張照片一是更衣室內破碎的鏡子,二是死者所在包廂碎掉的玻璃窗。
鄧恩警官坐在下方,輕輕點頭,示意倫顯德繼續講:
“所以,對應時間段內,那些不在火鍋店大廳又沒位於監控下的人都有嫌疑,需要做進一步的排查。
“他們很可能是去監控死角,利用隨身攜帶的鏡子,潛回火鍋店大廳內,等著死者從映象世界迴歸,如果死者回歸,他會給予致命一擊,若是沒有,那就說明他的同伴們已經得手。”
鄧恩抬了下手,指出了倫顯德推理中的漏洞:
“也可能是一直潛伏在某面鏡子或某扇玻璃窗後,之前並未出現於蜀錦人家火鍋店大廳。
“從這夥人對映象世界的利用程度來看,他們沒有必要提前派人到火鍋店大廳內用吃火鍋的方式等待,他們完全可以等時間差不多了,或收到了訊號,再從遠處鑽入映象世界,來到預定的暗殺位置,你看,和查拉圖斯特拉一起從螢幕上走出來的那名女子之前也未在大廳內出現過。”
說完,鄧恩抬高手掌,嗅了嗅菸鬥裡壓著的那些菸絲。
“是的。”倫顯德承認隊長說的沒有問題,“但我們同樣需要再排查一下那個時間段離開火鍋店大廳但又沒被監控攝像頭記錄下案發時對應狀態的人。”
“把後面那個條件去掉。”鄧恩想了兩秒道,“能利用映象世界的人同樣也能欺騙監控攝像頭,你要知道,監控攝像頭是依靠光學原理來記錄,而掌握鏡子的人擅長影響光線,製造光學幻象。”
等倫顯德點了下頭,鄧恩側身對黎恩道:
“你說一下初步的排查結果。”
黎恩站了起來,取代了倫顯德的位置:
“目前已對十七個人使用了夢境詢問,並且未讓他們察覺到異常。
“羅珊:對查拉圖斯特拉的死很驚訝,不敢相信。
“周明瑞:對查拉圖斯特拉很警惕,但同樣沒有預料到查拉圖斯特拉的死亡。
“羅芙:當時出了大廳,去了女廁所,廁所內沒有監控,但她對查拉圖斯特拉的死也很詫異,明顯受到了驚嚇。
“最開始將他們三個列為重點調查物件,是因為他們都是因蒂斯集團的員工,有可能受因蒂斯集團內部某些不想合併重組的實權人物指使,到蜀錦人家火鍋店暗殺查拉圖斯特拉,破壞正在進行的商業談判,但他們都不知道黃濤和查拉圖斯特拉也在蜀錦人家火鍋店內,而且羅珊和周明瑞全程沒有離開過大廳……
“初步結論是他們沒什麼問題。”
鄧恩表示贊同,倫顯德也沒有說什麼。
等深入討論完案情,鄧恩站了起來,對下屬們道:
“目前兩個重點,一,排查剩餘嫌疑者,包括倫顯德說的和具備實質動機的那些,二,找出和查拉圖斯特拉一起從螢幕上走出來的那名女性,她當時雖然沒有攻擊查拉圖斯特拉,但從螢幕裡鑽出來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關注。”
“是,隊長。”倫顯德、黎恩等警員起身回應。
鄧恩笑了笑,正色說道:
“這涉及外賓,涉及重大商業活動,你們辛苦了,我現在去找亞廳長彙報。”
…………
看了大半個小時的月亮,吹了大半個小時的夜風後,簡娜帶著盧米安娜返回了2303號房間。
“休息吧,你身體還沒完全好。”簡娜指著臥室道。
套著睡裙的盧米安娜開啟房門,走入臥室,發現生病的芙蘭卡因為她的離開,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過來。
“現在心情好一點沒有?”芙蘭卡已透過微信從簡娜處知曉兩人出去做了什麼。
盧米安娜看著芙蘭卡,情緒複雜地點了點頭:
“好很多了。”
她情緒複雜是因為她記得羅芙和自己也是情侶關係。
而這又沒影響她和簡娜是情侶關係。
我以為我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合……怎麼百合圈子也這麼亂了嗎?我真是個渣女?盧米安娜坐到床邊,對芙蘭卡說道:
“快睡吧,我明天還要上班。”
保安是輪休。
芙蘭卡看著盧米安娜,微笑說道:
“你忘了?你請了兩天假,週五和週六,你們的總監格林都批了。”
盧米安娜眨了下眼睛:
“對哦……我都忘了,難怪我今天不用上中班,傍晚可以直接去蜀錦人家……”
看著這樣的盧米安娜,芙蘭卡忽然覺得她有點呆萌。
等臥室內兩人重新睡下,簡娜也躺到了沙發上,閉好眼睛,進入沉眠。
過了一陣,她的星靈體來到了羅珊的薩滿世界,看見那位女孩依舊守在半透明的屏障旁,已打退了怪物們的新一輪攻擊。
簡娜的眼角餘光看見了芙蘭卡的星靈體,她和周圍那些人一樣渾渾噩噩地遊蕩著。
這說明芙蘭卡因為生病,意識進來後又退出去了。
緊接著,簡娜又發現了盧米安娜的星靈體,她也不具備清醒的神智。
“她果然不是非凡者……”簡娜剛產生這樣的感慨,突地醒悟了一件事情。
羅珊應該知道了!
在薩滿的“領地”內想瞞過她很難。
下一秒,簡娜看見羅珊半轉過身體,對自己說道:
“查拉圖斯特拉真是你們殺的啊。”
羅珊已看見了盧米安娜的星靈體,看見了這位和查拉圖斯特拉一起走出螢幕的美女。
“是的,之前不告訴你是擔心警察們有特殊手段確認你是否在撒謊。”簡娜解釋了一句。
羅珊疑惑反問:
“羅芙就不怕撒謊被發現?”
“她提前做了相應的催眠。”簡娜沒有隱瞞。
羅珊沉默了下去,隔了好幾秒才語氣低沉、異常艱難地問道:
“這,這真是一場夢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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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我不信
聽到羅珊的問題,簡娜一下愣住:
怎麼突然問這麼一個問題?
她怎麼會突然覺得這是夢境?
她怎麼知道的?誰告訴她的?
簡娜回過神後,斟酌著反問道:
“什麼夢境?”
羅珊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記者’有個能力可以觀察到真實,觀察到一定區域內的不同場景,只是無法維持太久,我最近經常用它來確定家裡有沒有人躲藏,有沒有陷阱。
“晚上回來後,我用了一次,看見你和羅芙在交流,聽見羅芙問被踢出夢境的事情。”
還能這樣……原來是這樣的觀察真實……簡娜第一反應是“別急,我現場給你編個理由”,可看見羅珊蘊藏著濃濃悲傷、迷茫和痛苦的眼睛後,又閉上了嘴巴,保持了沉默。
羅珊緩了一下道:
“所以,羅芙上次變得像另外一個人,是因為來自夢境外面的意識被踢出去了?
“所以……這真是一個夢境?”
簡娜默然了好幾秒,語氣也變得低沉:
“這是周明瑞的夢境。”
羅珊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她的表情逐漸空洞。
簡娜繼續說道:
“有人想讓周明瑞繼續沉睡,直到末日來臨,有人想喚醒周明瑞,讓他帶領大家去對抗末日。”
說出這番話語的同時,簡娜一邊心疼羅珊,一邊讓精神高度集中,等待著可能到來的夢境排斥。
她已近乎說出了事情的本質。
在盧米安已被踢出夢境,芙蘭卡身患疾病,警察部門高度重視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這起惡性案件的情況下,簡娜還沒有做好進一步實驗的準備。
而就算要做實驗,目標物件也會是彭登或者周明瑞,不太可能現在就透露真實情況給羅珊聽,那得循序漸進,慢慢鋪墊。
沒人會接受自己是假的,自己的存在毫無意義,這會給羅珊帶來無法預估的刺激,簡娜難以想象這將讓羅珊產生怎樣的變化。
和這比起來,她被踢出夢境完全不算是特別嚴重的問題,反正她還能再次進入。
當然,能不被踢出去是最好的,否則靠病弱的芙蘭卡未必能控制住盧米安娜,不讓後者偷偷去目曙醫院。
羅珊嘴唇翕動了起來,顫顫巍巍好一陣才道:
“所以,我只是別人夢境裡一個虛幻形象?”
不等簡娜回應,羅珊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龐,猛地搖起腦袋: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這不是夢,我也不是假的!”
這一刻,簡娜想教唆對方轉移注意力,教唆對方尋找新的意義,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無法變成句子。
羅珊低喊了一陣,終於恢復了安靜。
她重新望向簡娜道:
“我每次,每次觀察真實,都會看到灰白色的霧氣,每個場景都有,這,這些是什麼?”
簡娜猶豫了片刻道:
“可能是,可能是夢境的邊界。”
羅珊又一次沉默,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死死盯著簡娜的眼睛。
她慢慢低下了腦袋,一邊轉過身體,一邊喃喃自語: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不信……
“我不信……”
她徹底背對了簡娜,孤獨地面對起半透明的屏障和藏在屏障外那片深黑裡的怪物們。
…………
特里爾,塞倫佐河旁,一家有露天座位的咖啡館內。
盧米安戴著墨鏡,披著長髮,沐浴著明媚的陽光,端著一杯因蒂斯咖啡,思緒放空地眺望著寬闊的河面、對岸的古典建築、噴薄著蒸汽的鋼鐵船隻、繁華熱鬧的河心島和時不時經過的飛空艇,享受著難得的悠閒。
他暫時沒什麼事情需要去做。
他原本想趁迴歸現實世界去一趟班西島,尋找能讓屍油蠟燭發揮最大作用的特殊場景,但考慮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班西港有不確定的風險,要是導致他困在那裡,進入不了“愚者”先生的真實之夢,或是直接死亡,會顯著影響到喚醒計劃後續的推進。
這兩件事情哪件更加重要,盧米安還是分得清楚的。
他也考慮過要不要到新白銀城去,進入地底,借取“大地的恩賜”這件“0”級封印物,將它帶入夢境都市,提升小隊的力量,反正於他而言,在哪裡入睡都可以藉助幸運金幣迴歸“愚者”先生的夢,並且新白銀城同樣是安全之地。
最終,盧米安謹慎為重,沒做這個冒險的嘗試。
他身上有歐彌貝拉的血脈,夢境都市有格林等“偉大母親”的恩賜者將他視為“偉大母親”的神子,目曙醫院地底還隱藏著“偉大母親”對夢境都市的影響和侵蝕,要是再疊加上真正的歐彌貝拉屍骸所化的“大地恩賜”,盧米安不敢想象會有怎樣的問題產生。
他擔心自己把“大地的恩賜”一帶入夢境都市,就發現自己的夢境形象出現在了目曙醫院的負一層,然後“大地的恩賜”與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讓歐彌貝拉徹底重獲新生。
而這樣的歐彌貝拉說不定可以承受“偉大母親”的神降。
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盧米安只好給自己放一天假,至於製作新的“冰鏡符咒”,得再等一等,因為他的厄運還未完全消退。
是的,雖然他是在夢境都市內使用的“環中人”,但回到現實後,依舊承受起了厄運這個負面效果。
相應的,他“束縛之環”的“環中人”效果也只能再用七次了,而兩次使用“環中人”讓他的厄運疊加到了六個小時,並且不是第一時間產生。
——他對查拉圖斯特拉映象投影和歷史孔隙影像使用的“環中人”型別並不相同,一個是讓場景再現,一個是讓位置固定。
“負面效果反應到現實的本質是,夢中使用非凡物品會導致現實中的非凡物品也被激發,於是對應的負面效果也產生了?”盧米安抿了一口咖啡,讓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舒展開來。
他無聲感慨道:
“偷得浮生半日閒啊……”
過了一陣,盧米安凝望著輕輕盪漾的、還算乾淨的水面,呼吸著河上吹來的涼風,油然想道:
“另外那個‘我’現在會不會也在這樣發呆?”
他有想過自己以女性身份被踢出夢境後,對應形象身份矛盾的問題,但他沒有提醒簡娜和芙蘭卡她們,只是告訴他們小心歐彌貝拉血脈帶來的影響。
他覺得這種情況說不定會讓奧蘿爾的一些特質在夢中的自己身上逐漸醒來。
…………
上午八點,德創花園。
芙蘭卡剛迷迷糊糊醒來,就看見盧米安娜站在飄窗前,望著外面已然燦爛的陽光,不知在想什麼。
休息了一晚後,芙蘭卡的病情已好了不少,不再全身無力,連走路都成問題。
“你,在看什麼?”她試探著詢問起盧米安娜。
盧米安娜沒有回頭,語氣略顯飄忽地說道:
“真想出去走一走啊,現在這個點還不太熱。”
“等風頭過去吧。”芙蘭卡提出了建議,“要不,我們玩電腦遊戲?”
“什麼遊戲?”盧米安娜轉回了身體。
“……”芙蘭卡突然沉默。
都沒電腦玩什麼電腦遊戲?
主機更沒有!
他們每一分錢都得攢下來,為必要時去星夢雜貨店租有用物品或完成關鍵事情做準備,日常生活裡,非必要的開支一向是能省就省。
“手機遊戲吧……”說著說著,芙蘭卡又停住了。
就這幾百塊的手機玩什麼遊戲不卡?
“玩鬥地主吧!”她只好這麼說。
這時,簡娜走了進來,攙扶著她去衛生間洗漱。
關上衛生間的門後,簡娜一邊關注著外面的動靜,害怕盧米安娜突然跑出去,一邊壓著嗓音,將羅珊的事情告訴了芙蘭卡。
芙蘭卡坐在馬桶上,嘴巴半張,整個人都呆住了。
聽到簡娜說完,她長籲短嘆道:
“我們對‘記者’序列的能力還是瞭解不足啊……”
她很理解羅珊現在的感受,要是有個具備權威性的人告訴她穿越以來的生活是假的,她的過去也是假的,她只是存在於夢境裡的一個虛幻角色,那她肯定會遭受極大打擊,沒當場崩潰已經算很好了。
即使想過利用羅珊來喚醒“愚者”先生,芙蘭卡之前希望的也是用編造的故事來說服,而不是告訴對方真相。
有的真相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那代表的是絕望。
芙蘭卡思索了下,病急亂投醫般道:
“能不能找個藉口圓回來?不是說告訴她你在撒謊,而是設計一些事情,讓大家共同‘發現’原來夢境之說也只是一層偽裝,不是最終的真相,我覺得羅珊能接受這樣的發展,人在某些事情上是會自己欺騙自己的,她不一直說不信這是夢嗎?
“而且,我們也沒法拿出足夠有力的證據證明這是夢!”
簡娜沉默了一下道:
“只能先這麼處理,這段時間得找安東尼想辦法安撫住羅珊,或是讓他直接提供治療。”
芙蘭卡輕輕頷首,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望著簡娜,語速緩慢地說道:
“根據我們之前的推測,羅珊是‘愚者’先生分化潛意識,結合記憶中對應形象塑造出來的夢境人物,從廣義上來講,她就相當於‘愚者’先生的一部分。
“她聽到夢境這個真相後,夢境都市竟然沒有一點異變,你也沒被踢出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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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女生日(祝大家中秋快樂)
“對。”簡娜也表示了疑惑,“我當時還以為我會立刻被踢出夢境,結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芙蘭卡想了想道:
“是對周明瑞等少數幾個人之外的夢境形象講這個世界的真相不會激起異常反應,還是說羅珊較為特殊,屬於被‘幻想會’那位邪神輕度汙染的角色,和夢境主意識之間聯絡得不再緊密?”
簡娜搖了下頭,很誠實地回答:
“不知道。”
她頓了一頓,眼眸微轉道:
“如果這次能安撫好羅珊,之後可以找機會給她提‘愚者’先生,看會不會有特別的反應,會不會導致我被踢出夢境。”
“還可以試驗給其他夢境形象講相應的事情,看會有什麼結果。”芙蘭卡“嗯”了一聲,伸出雙手,扶著簡娜,從馬桶上站了起來。
她完成洗漱後,回到客廳,看見盧米安娜正在看電視。
她心中一動,對簡娜道:
“要不要邀請羅珊來打牌?四個人可以玩升級。”
“我問問,看她願不願意。”簡娜明白芙蘭卡是想給羅珊找點事情找些娛樂,緩和她的情緒狀態,而且自己等人還能借助打牌的機會做隱蔽的心理疏導。
簡娜隨即拿起手機,給羅珊發了條訊息。
過了有七八分鐘,羅珊回覆道:
“好,等我吃過早飯,才起床。”
“她願意來。”簡娜對芙蘭卡和盧米安娜說道。
盧米安娜認識羅珊,知道這是自己的同事,連忙起身道:
“我要不要換回男裝?”
“不用不用,你裝不認識她,是我們另外的朋友就行了。”芙蘭卡連忙搖頭。
真要換成了男裝,豈不是會讓羅珊聯想到李明?
畢竟你們兩個還是長得有點像的!
當然,只要盧米安娜不穿男裝不扮男人,沒誰會把她和保安李明聯絡在一起,先不提這是一男一女的問題,即使在長相上,初看上去,差別也是很大的,因為盧米安扮演李明這個身份時有用“謊言”耳夾降低顏值,修飾細節。
簡娜見狀,代替腦子還比較糊的芙蘭卡將盧米安娜和羅珊見面可能出現的問題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然後用微信和安東尼聊起羅珊知道世界真相之事,並諮詢心理疏導的方向和策略。
沒多久,羅珊來到23樓,按響了門鈴。
與此同時,簡娜也收到了“安瑞德”回覆的訊息:
“和她聊她的過去。”
用確定的、經歷過的、自己覺得非常真實的過去降低當前的幻滅感?簡娜大概明白了安東尼的意圖。
她立刻按照芙蘭卡的指揮,翻找出了兩幅撲克牌。
四人就著茶几,玩起了“升級”,盧米安娜和簡娜是對家,芙蘭卡和羅珊是一夥的。
她們沒有賭錢,簡娜、芙蘭卡和盧米安娜都沒閒錢去賭,她們賭的是,哪一對搭子先升到A,就可以給輸家的臉上貼五張小紙條或用可水洗的顏料畫搞笑圖案。
順利升到“3”後,簡娜望向羅珊,狀似隨意地閒聊起來:
“你之前說你爸爸是警察?”
“嗯。”羅珊的情緒一直不是太高,邊把牌推向茶几中間,邊說道,“他在追捕一個血債累累的邪教頭目時被,被打成重傷,死在了醫院。”
“有評烈士嗎?”芙蘭卡問道。
“有。”羅珊忽然自嘲一笑,“我大學畢業那會,其實有機會去警察廳當文職人員,但同時也收到了因蒂斯集團行政部的offer,我猶豫了好久,覺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又不愛運動,不適合當警察,最後還是選擇了因蒂斯集團。”
可能不只是這個原因吧?芙蘭卡沒有追問。
她只是樸素地覺得,沒什麼太大野心的普通人拒絕不了公職部門的職位,而且那只是當文職人員,又不需要抓捕罪犯。
等待發牌時,羅珊“嗯”了一聲:
“這其實也是我媽媽的心願,她看到警察,就會想到我爸爸的死。”
“你媽媽在老家,沒來和你一起住?”簡娜明知故問。
羅珊看起了面前的牌,嗓音逐漸飄忽:
“我讀大學那會,她就生病住院了……時好時壞,熬了兩年還是沒有熬過去……”
芙蘭卡和簡娜還未來得及安慰羅珊,盧米安娜突然開口道:
“我媽媽也大病過一次,經常去醫院,那時候我還小,就站在醫院的門口,看著她被推進去,我爸爸彎著腰,陪在她的旁邊……我不記得當時是誰在看著我了,我只記得我很安靜,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比你幸運的是,我媽媽後來治好了。”
說到這裡,盧米安娜的眸光忽然變得朦朧,嗓音一下發沉:
“我好想她……”
芙蘭卡和簡娜霍然對視了一眼,表情皆有點詫異。
這不是李明的背景資料,也不是她們兩人灌輸的內容。
不會是……芙蘭卡很快有了個猜測。
“我也很想我媽媽。”羅珊回應了盧米安娜。
她似乎回想起了過往的生活,回想起了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情緒雖然悲傷,但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變淡了不少。
接下來的時間裡,羅珊的狀態恢復了一些——簡娜和芙蘭卡一邊打牌,一邊和她聊起了大學時光、職場生涯,羅珊將自己記憶深刻的那些事情都講了出來。
芙蘭卡和簡娜能明顯地聽出,羅珊講到最後,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似乎想以此證明什麼。
“結束,要中午了,我去給你們做飯。”簡娜站了起來,微笑說道。
今天的輸家是芙蘭卡和羅珊,兩人的臉上都被貼滿了寫著各種搞笑話語的紙條,並慘遭拍照紀念。
“我不服!你們這是趁我病,要我命。”芙蘭卡畢竟還在生病狀態,腦子不是那麼靈光,在牌局裡很好地拖了羅珊的後腿,她哼哼唧唧地說道,“南村群童欺我病無力!”
簡娜被她逗笑:
“等你病好了再試試,以前你也經常輸給我。”
這指的是她當“浮誇女”那段日子,經常被市場區一霸“紅靴子”芙蘭卡拉去打牌。
那不是讓著你嗎?要不然堂堂“女巫”隨便用神秘學力量做點弊,想贏還不簡單?芙蘭卡在心裡嘟嘟囔囔起來。
這時,盧米安娜跟著起身,對簡娜道:
“我幫你切菜。”
“我也來幫忙。”羅珊舉了下手,“病人負責休息!”
她趁機扯掉了臉上那些紙條,腳步輕快地進了廚房。
看著她們三人在廚房忙碌,時不時傳出歡聲與笑語,芙蘭卡後靠住沙發背,邊扯去臉上的紙條,邊油然想道:
“這不是夢就好了……”
愉快地享用完午餐,洗好碗筷,刷好鍋板後,羅珊告辭離開。
她下午和大學時的好友有約。
簡娜和走路還有點虛浮的芙蘭卡將她送到了門口。
羅珊側過身體,嘴巴張開,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揮了揮手道:
“拜拜。”
她加快腳步,徑直走向了電梯。
芙蘭卡和簡娜看著她進入電梯,才轉回屋內,各自拿起自己的手機。
看到她們兩人的表現,盧米安娜終於記起自己丟失了重要物品:
“我手機呢?”
昨晚似乎就不見了……
“在我這。”芙蘭卡從自己的“旅者行囊”內拿出了盧米安的手機。
這次行動前,他們針對不同的發展制定了預案,除了芙蘭卡,每個人都做好了被踢出夢境的準備,所以乾脆沒帶手機,或交給芙蘭卡保管,或放在了家裡,這樣一來,被踢出夢境時,基本不會被天尊順著手機聯絡人找到自身的同伴,也不需要又一次刪除通訊錄——之後再加回來太麻煩了。
盧米安娜接過手機,用指紋解鎖了螢幕。
“‘因蒂斯集團格林’給我發了訊息……總監為什麼給我發訊息?”盧米安娜一臉疑惑。
芙蘭卡湊了過去,看見格林發了個“大拇指”表情:
“不愧是您!”
很顯然,格林認出了和查拉圖斯特拉一起從螢幕上走出來的女性是盧米安娜,於是相信查拉圖斯特拉之死是神子乾的。
簡娜念頭電轉,尋找起解釋格林和盧米安娜關係,又不涉及超凡的說辭。
她斟酌著編道:
“格林見過你女裝的樣子,深深地傾慕起你,而他是一個被虐待狂,將你當成了主人,你對他越高傲越冷淡,他越滿足,反正,你別理他就是了,讓他自己幻想自己的。”
“噫……變態。”盧米安娜一臉嫌棄。
緊接著,她問道:
“他說不愧是我是什麼意思?”
“可能他看到了你和查拉圖斯特拉一起出現的影片或者照片,覺得查拉圖斯特拉是你殺的。”簡娜有種大腦過度運轉的疲憊感,“放心,他不會出賣你,反而會更加嚴密地保守這個秘密,然後自我感動。”
“……”芙蘭卡聽得一陣無言,覺得簡娜這段時間被網際網路汙染了一點。
“這樣啊。”盧米安娜鬆了口氣。
三人各自盤踞一個位置,安靜地玩起手機,以消化中午吃下去的那些東西。
突然,芙蘭卡刷到了一條本地新聞:
“紅月醫院附屬餐廳昨日推出了多款蘑菇套餐,廣受好評。”
魔鬼套餐,不,蘑菇套餐?聽盧米安講過李克己之事,也看過《大冒險家》最新一集的芙蘭卡眼皮跳了一下。
她記得前不久盧米安還去教唆李克己創造能治好植物人安小天的新型蘑菇。
PS:祝大家中秋快樂。
因為不可能所有人都回家團圓,所以,謹以一句詩相送: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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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災禍(祝大家中秋快樂)
這是李克己又搞出什麼事情來了?芙蘭卡輕輕地吸了口氣。
她條件反射地想去看看,確認一下,希望能及時阻止更加危險的事情發生,但剛動了下身體就記起自己還在生病狀態,根本沒那個能力。
簡娜也不能去,她還得看著盧米安娜,不讓她亂跑……安東尼有另外的任務……總不能讓盧米安娜去吧,結局不是盧米安娜全身長滿蘑菇,就是李克己懷孕……芙蘭卡思前想後,決定等一等,等盧米安迴歸了夢境都市,親自去。
李克己是友軍,不用太擔心……李克己是友軍,不用太擔心……芙蘭卡不斷地默唸起這樣的話語。
她打算把這新聞轉發給盧米安,讓後者一回到夢境都市就知曉出了什麼事。
芙蘭卡剛點出相應的選項,忽然怔住:
臥槽,差點手滑……
現在的盧米安不就是盧米安娜嗎?
這生病了,腦子真的不太行啊……
還好及時醒悟……
…………
天越酒店內,查拉圖斯特拉房間的隔壁。
原本跟隨著查拉圖斯特拉的兩名保鏢出現在了這裡,他們的前方站著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
這老者身穿白色練功服,揹著雙手,在靠近牆壁的位置來回踱了幾步道:
“還沒有兇手的線索?”
“沒有,只能肯定絕對有‘魔女’參與。”其中一名保鏢回答道。
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老者思索了一下道:
“周明瑞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蜀錦人家火鍋店,沒那麼巧。
“查一查誰邀請他到那裡去的,或者說,誰誘導他請人到那裡吃飯的。
“和他一起吃火鍋的羅珊和羅芙是重點調查物件。”
“是,崔先生。”兩名保鏢異口同聲地回應道。
被稱為“崔先生”的老者斟酌了幾秒又道:
“調查羅珊的時候小心一點,之前的反饋是,羅珊隸屬於域外邪神,是可以合作的物件,具備不弱的實力。”
兩名保鏢應承了下來,走出了房間。
崔先生又踱了好一陣步後,帶上屬於自己的保鏢,悄無聲息地開門而出。
他刻意沒告訴之前那兩名保鏢自己也會去調查羅珊,會暗中跟著他們,如果他們踩中了陷阱,或是遭遇了意外,他正好能窺見真相,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出了房門,崔先生沿鋪著厚厚地毯的過道,不快不慢地走向電梯間。
過道天花板上的某個通風口內,一雙眼睛正在靜靜注視著他。
那雙眼睛呈深棕色,完全融入了黑暗裡。
它們屬於周明瑞。
周明瑞不知什麼時候潛伏到了走廊的天花板內,觀察著查拉圖斯特拉保鏢和隨從們的一舉一動,觀察著崔先生的情況。
這是因為,他今天上午起床,開門拿點好的早餐時,發現門縫裡被人塞了一封信,信封表面貼著列印出來的紙張,寫著“周明瑞收”四個字。
當時,周明瑞疑惑地拆開了這封信,發現裡面是一張照片,“崔先生”被偷拍到的照片。
照片背後同樣有紙張和文字:
“這是查拉圖斯特拉的助手,他會繼承查拉圖斯特拉的遺志,針對你做一些事情。”
看完照片背後的內容,周明瑞的精神瞬間緊繃。
他認為這是昨晚槍殺查拉圖斯特拉那夥人給自己的提醒,他甚至懷疑羅珊約自己到蜀錦人家火鍋店吃飯是為了讓自己目睹查拉圖斯特拉的死亡。
“查拉圖斯特拉這夥人究竟想對我做什麼?殺他的那夥人又想做什麼?”周明瑞想不出答案,最終決定來暗中觀察一下目標人物,看是否能發現點線索。
他藉此確定了住在查拉圖斯特拉隔壁,表面上和查拉圖斯特拉談判團隊沒有任何聯絡的崔先生真的和查拉圖斯特拉是一夥的。
“他果然有問題。”周明瑞在天花板內的黑暗裡輕輕點了下頭。
與此同時,他還察覺到了另外的一些古怪: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對鑽通風口、爬天花板、暗中監控這種事情青澀生疏,出不少岔子,可實際操作時,卻有種奇異的熟悉感,非常順利就完成了預期的目的。
這依靠的不僅僅是“刺客”的力量。
“昨天也是,我看到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時竟然一點也不緊張,也不慌亂,很冷靜……這是合格‘刺客’的心理素質,還是有另外的原因?”周明瑞陷入了沉思。
他隱約懷疑起自己不夠瞭解的不僅是這個世界,還有自己。
崔先生帶著保鏢,乘坐電梯,來到了一樓。
剛往旋轉大門走了幾步,他忽然抬起雙手,捂向自己的脖子。
他感覺到了快速秘偶化的到來,也感覺到了夢境的排斥。
他的呼吸隨之變得艱難,整個人就像被扔到了沒有任何事物的虛空裡。
怎麼會?崔先生瞳孔放大,沒敢硬撐,主動退出了夢境。
撲通!
他那名保鏢霍然摔倒,當場猝死。
飛在附近的一隻小蟲也啪地落到了地上,一動不動。
天越酒店門口的臨時停車場內,載著路德維希,坐在駕駛座上的安東尼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魔鏡阿羅德斯說的另外一位“占卜家”途徑半神也被踢出夢境了!
而對方的秘偶一旦失去操縱,本質上就是死人。
有魔鏡阿羅德斯提供情報的盧米安等人並沒有忽略住在查拉圖斯特拉隔壁、幫查拉圖斯特拉發現過潛入者的“占卜家”途徑半神,但他們都明白,在解決掉查拉圖斯特拉前,不適合對崔先生出手,那會打草驚蛇,所以,他們只是偷拍了崔先生的照片,等火鍋店行動結束後,由唯一還能正常做事的安東尼於第二天清晨將提前預備好的信封塞到周明瑞家的門縫裡。
——在盧米安被踢出夢境、芙蘭卡重病、簡娜需要照看兩個人的情況下,安東尼靠自己顯然是沒法對付崔先生的,只能“請”周明瑞幫忙。
安東尼看著慌忙過來檢視倒地保鏢情況的酒店工作人員和一臉茫然的崔先生,沒推門下車,趁機將後者的夢境形象解決掉。
這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經過剛才的觀察,發現崔先生附近有警方人員隱蔽布控,自己一旦出手,即使有心理學隱身,也不可能逃脫掉。
那就意味著他在和夢境主意識對抗,後果可能比被踢出夢境還要嚴重!
安東尼耐心等待著,始終沒有找到機會,於是決定等盧米安迴歸夢境都市後再行動。
論隱蔽殺人,盧米安比他、簡娜和芙蘭卡都要擅長!
安東尼昨晚選擇先回去休息,等第二天再塞信,而不是直接前往,為的就是創造時間差:
在對應夢境形象沒被殺死的前提條件下,被踢出夢境之人迴歸的時間間隔是差不多的,如果安東尼昨晚就提醒周明瑞,那崔先生迴歸夢境都市,重新掌控自己夢境形象的時間不會比盧米安晚多少,最多也就遲幾個小時,而這幾個小時裡,盧米安未必找得到機會讓他的夢境形象不知不覺死亡。
現在,盧米安於晚上七八點回歸後,將有接近一天的時間謀殺崔先生的夢境形象。
…………
德創花園,2303號房間內。
傍晚七點剛過,始終注視著盧米安娜的芙蘭卡和簡娜就看見這美麗的女性霍然變化形象,成了男的。
盧米安隨即接過“謊言”耳夾,讓自己的容顏往不太像李明的方向改變。
芙蘭卡趁機將紅月醫院蘑菇套餐的事情告訴了他。
盧米安點了點頭:
“我先去處理另外一邊的事情。”
說著,他站了起來。
芙蘭卡忍著笑意,指了指他道:
“先換衣物吧,別把簡娜的睡裙穿走了。”
盧米安低下腦袋,發現盧米安娜竟然一直穿著簡娜的睡裙。
到了晚上十點,一輛停在路旁的白色轎車內,盧米安狀似無聊地玩著手機,彷彿在等人。
——他們已重新租了一輛車,因為之前那輛車登記的是“羅芙”這個名字,而如果羅芙租的車又巧合地出現在崔先生死亡現場附近,那芙蘭卡身上的嫌疑將強到可以當場逮捕。
盧米安等了一陣,透過後視鏡看見崔先生獨自一人走來,準備透過路口,返回天越酒店。
等崔先生經過他車輛時,盧米安的眼眸突然染上了銀白帶黑的色彩。
“災禍之眼”!
崔先生還沒有越過後視鏡,他已是找到了讓對方通往死劫的那條命運支流。
下一秒,盧米安藏好戴著“束縛之環”的左手,微微抬起了右掌。
他隔空觸碰到了崔先生的命運主幹,猛地將它往呈現出黑色的支流推去。
他的靈性瘋狂地傾瀉而出,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一切如常。
崔先生的夢境形象對此毫無所覺,於隱蔽處監控他的警察們也未發現異常。
崔先生繼續往前走了十幾二十米,走上了人行橫道。
此時已是真正的夜晚,這條路並沒有什麼人,也沒多少車。
突然,從遠處駛來的一輛轎車似乎因為速度太快,失去控制,直接闖過了紅燈。
崔先生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放大。
砰!
他被撞飛了出去,腦袋重重磕到了地上。
緊接著,他又被失控的轎車碾壓而過,死得不能再死。
PS:祝大家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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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父女
盧米安聽到失控車輛撞上馬路牙子的聲音後,立刻按下車窗,探出了腦袋。
他眺望向距離自己有十幾二十米遠的路口,以及被撞飛到更遠處慘遭碾過的崔先生。
幾乎是同時,他看見幾道身影從不同的隱藏處出來,奔向死者和肇事車輛。
盧米安旋即拿起手機,咔咔拍了兩張照片,嘴裡嘀嘀咕咕地說道:
“我艹,出車禍了!
“那司機開得跟賽車一樣,不會喝醉了吧?”
他一副準備發朋友圈和短影片賬號的圍觀群眾模樣。
這時,前方凹陷的肇事車輛徹底熄火,無法啟動,車門隨之開啟,下來了一個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的男子。
“媽的,真喝醉了啊,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盧米安拍起了影片,一邊拍一邊罵罵咧咧。
等到救護車拖走了崔先生的屍體,布控的警察也將肇事司機帶離,只剩下勘察現場的交警和時刻準備著的拖車,盧米安才坐回了車內,彷彿在斟酌該怎麼於各種群內分享剛才的事情。
沒多久,同樣做了偽裝的安東尼提著一大包東西,從位於側面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內出來,開門上了車。
盧米安發動汽車,駛離了此地。
他們沒帶路德維希,將這小男孩送到了簡娜那裡——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的現場和崔先生遭遇車禍之處,如果都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出現,即使長相上粗看不一樣,也很值得懷疑。
…………
德創花園,2303號房間內。
盧米安坐在單人沙發上,對芙蘭卡和簡娜道:
“等過了凌晨,我再去找李克己。”
他頓了一下又道:
“這一天,盧米安娜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嗎?”
簡娜默然了兩秒,將盧米安娜的呆愣、她內心的衝動、身上的黴運、天台的吹風、打牌時的話語和許多細節性的表現都完完整整講了一遍,未做隱瞞。
盧米安專注地聽著,沒有打斷,臉上的神情逐漸柔和。
等到簡娜講完,芙蘭卡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道:
“如果你再被踢出夢境,第三次進入後會受到很大的限制,就像‘神秘女王’那樣。”
盧米安沉默了許久道:
“我知道。”
…………
一片湖泊的邊緣,一棟有四層高的別墅內。
黃貝貝從外面歸來,走入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她的同學每次來做客都會說,你們家怎麼裝修得跟皇宮一樣,不覺得奇怪嗎?
黃貝貝對此只能無奈攤手,這就是我爸的喜好。
“我爸他們呢?”黃貝貝詢問起侍立在大廳內的管家。
她平時住校,如果不遇到大的假期,週末只是選擇性回家。
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黃夏少爺在地下籃球場運動,黃博少爺在玩具房內自己組裝四驅車,夫人出門參加藝術沙龍去了,老爺在品酒房。”
黃貝貝點了下頭,走到大廳側面,乘坐電梯下至地底一層。
這裡有一個很大的酒窖,有堅固的收藏室,也有可以看見室內泳池晃盪水波的品酒房。
黃濤正坐在沙發上,端著杯加了冰塊的純麥芽釀烈酒,悠閒地品著。
“回來了啊?”看到黃貝貝進來,他露出了笑容。
“怎麼又在喝酒。”黃貝貝坐到了對面。
黃濤笑了笑道:
“年紀大了,剩下的愛好不多了。”
黃貝貝沒再勸說,安靜地看著父親又抿了口顏色誘人的烈酒,並從擺放於桌上的乾果碟內抓了幾顆剝好的大松子放入嘴巴里。
吃完嘴裡的東西,黃濤問道:
“你同學呢?沒來做客?”
“她家補習班的生物老師出了事,她忙著處理,沒有時間。”黃貝貝簡單說道。
黃濤笑了起來:
“你之前提過,真是的,想做實驗就去對應的實驗室應聘啊,當什麼生物老師?”
說到這裡,黃濤望向黃貝貝,嘆了口氣道:
“你為什麼不愛住家裡?明明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學,卻提前搬到了宿舍裡。”
這不是我的問題……可能在“愚者”先生的認知裡,我和你們是分開的,是聚少離多的……黃貝貝盡職盡責地解釋道:
“在參與一個課題。”
黃濤沒有追問,他只是抱怨一下,他轉而說道:
“你那家童書公司做得怎麼樣了?”
“還行。”黃貝貝回憶了一下道,“童書市場是實體書市場最賺錢的領域,很多經典童話的再包裝再設計也是有現實需求的,而且,我們也在培養自己的童書作者和繪本畫家。”
“這一塊,國內起步太晚,還不太成熟,還缺乏足夠的好作品,你們大有可為啊。”黃濤讚了女兒一句,“同時也要注意引進版權,不能放著國外那些優秀的童書不管,留給自己的競爭對手。”
他認真地教導起女兒,一副要讓黎明兒童出版公司做大做強的樣子。
黃貝貝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父女倆討論得非常融洽。
討論到最後,黃濤忽然搖晃起酒液,感慨般說道:
“你知道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麼嗎?”
黃貝貝搖了搖頭。
黃濤自嘲一笑道:
“那就是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人和物,最嚮往的生活,被別人佔據,而自己只能被關在又黑又壓抑的監牢內。”
黃貝貝看著黃濤,未做回應。
黃濤也不在意,又用乾果佐著烈酒,自斟自飲了一陣。
他逐漸收斂起臉上的表情,望向黃貝貝道:
“如果你發現自己只是夢境中一個虛幻角色,而這個時候,有人企圖喚醒夢境的主人,你會怎麼做?”
黃貝貝沉默了幾秒道:
“得看具體的情況。”
黃濤笑著說道:
“那具體一點,你明確地知道夢境的主人如果被喚醒,你自己將徹底消失,即使還有下一次夢,出現的對應人物也不再是現在的你,而你最重視的人卻支援喚醒夢境的主人,願意為此冒險,甚至犧牲自我,你會怎麼做?”
黃貝貝沒有回答。
她看著黃濤,始終未說話。
黃濤平靜地回應起女兒的注視。
過了一陣,他喝掉剩餘的酒液,站起身道:
“我上去處理事情了。”
黃濤從沙發和茶几之間走了出來,於黃貝貝身旁經過,往品酒房門口邁步而去。
“爸爸。”
忽然,黃貝貝喊住了他。
黃濤轉過了身體,臉上已是浮現出笑容。
“還有什麼事嗎?”他問道。
黃貝貝也站了起來,斟酌著說道:
“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不談科學,鏡子裡面是什麼樣子,鏡子的深處又藏著什麼。”
黃濤注視了黃貝貝幾秒道:
“藏著你想象不到的大恐怖。”
說完,黃濤回過身體,拉開木門,走出了品酒房。
“大恐怖……”黃貝貝屹立在原地,咀嚼起這個詞語。
…………
深夜。
盧米安利用“傳送”到了紅月醫院附近。
他沒急於進入,變成盧米安娜的樣子,做好偽裝,繞紅月醫院逛了一圈。
他看見紅月醫院周圍的綠化帶裡,各棟樓宇的牆角縫隙內,雨後春筍般長出了一片又一片蘑菇,各種各樣的蘑菇。
這些蘑菇並沒有侵佔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間,也未危及建築物的結構安全,就那樣安靜地、平和地生長著。
長了這麼多蘑菇,難怪紅月醫院要推出蘑菇套餐……看起來都是可以食用的……不花錢的食材誰不樂意利用?盧米安大致確認好紅月醫院外圍區域的情況後,躲入隱蔽處,鑽入鏡子內,一路來到了精神病科的病區裡。
他並不擔心會在這片鏡中世界被夢境都市的警察堵住或設定陷阱,因為盧米安娜這個人沒有實際身份,明面上也和李克己沒任何關係,除非亞蓋慈等警察廳高層用預言或占卜方式得到了在這裡蹲守會有線索的啟示,否則不太可能派人到這邊來。
而在大家都被壓制在序列7的情況下,身為“絕望魔女”的盧米安不太害怕有占卜和預言指向自己的行蹤。
觀察了整個病區一陣,盧米安從類鏡物品內跳了出來,輕飄飄落地。
他手裡始終握著面鏡子,以此反射光線,製造幻象,矇蔽監控攝像頭。
盧米安隨即打量起散發出昏暗光芒的走廊燈和沉睡在黯淡環境內的鋼鐵之門,靈性未出現預警。
緊接著,他吸了口氣,沒有嗅到血腥味,也沒有聞到別的奇怪味道。
他這才輕輕拍打起李克己病房的金屬之門。
砰,砰,砰,拍門聲不大,靜靜迴盪在這片區域內,未傳至護士臺。
李克己的聲音霍然響起,壓得很低:
“誰?”
這一次,沒有白白嫩嫩的蘑菇到視窗來窺探,門縫裡也未鑽出大量的白色菌絲。
“我。”披著黑髮的盧米安嗓音輕柔地回答道,“之前請你幫忙治療植物人朋友的那個人。”
“你啊……”李克己還是沒出現在房門的鐵柵欄窗戶後面,似乎正縮在睡床的一角。
“你的研究有進展了嗎?”盧米安追問道。
“有一點思路,有一堆失敗品,還有一個半成品,它還需要驗證,我不確定最終的效果會怎樣……”說著說著,李克己的嗓音透出了幾分迷茫,“但發生了些奇怪的事情,我最近可能沒時間推進你想要的實驗。”
“什麼事情?”盧米安的精神驟然一緊。
竟然有事情可以讓李克己擱置蘑菇實驗?
隔了幾秒,李克己疑惑自語般回答道: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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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血脈
懷孕?聽到這個詞語,盧米安頭皮瞬間發麻。
李克己懷孕了?
醒醒,你是個男人!
怎麼懷上的?誰幹的?什麼時候?
盧米安靠著“苦修士”的忍耐能力保持住了外表的相對平靜,他嗓音發沉地問道:
“你確定?”
“肯定是懷孕。”李克己的聲音從遠離鐵門的地方傳來,“我以前是醫生,後來成了生物學家,是不是懷孕我還看不出來?”
真懷孕了啊……盧米安連身體都麻了。
能讓男人懷孕,他目前知道的所有非凡途徑裡,只有“偉大母親”相關可以辦到!
是格林他們瞞著我,偷偷到紅月醫院給李克己播了種?不該啊,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沒道理不給神子彙報一下……而且,他說夢境都市裡目前只有我這位神子才具備神性,可以在讓李克己懷上孩子的同時促使胎兒快速生長,而這還得藉助目曙醫院婦產科的力量……盧米安第一反應是懷疑格林等“偉大母親”恩賜者,可他之前獲得的資訊不足以支撐這個推理。
他旋即想到了一種可能:
周明瑞受到強烈刺激,導致夢境發生了一些自己等人還沒察覺到的變化,“偉大母親”可以賜予少數恩賜者神性了。
這才一天,變化帶來的問題就爆發了出來,有沒有這麼快啊?
再說,格林是相信我已經讓李克己懷上孩子的,沒必要又來一次……
我已經讓李克己懷上孩子……
大腦飛快運轉的過程中,盧米安忽然有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李克己肚子裡的孩子不會是我的吧?
盧米安驚愕之餘,循著這個思路往下推敲了起來:
上週,我和李克己在目曙醫院精神病區擊過掌,我藉此假稱自己讓李克己懷上了孕,以欺騙格林,不被他懷疑神子這個身份……
不會就是這次接觸,讓李克己真的懷上了孩子吧?
可我身上只有一點歐彌貝拉血脈,也不具備“播種者”相關的任何能力……
不,只是現實之中不具備,客觀條件完全不滿足,但這裡是夢境……
只要夢境潛意識相信,那再離譜再荒謬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當時,和李克己擊掌的我,在格林眼中是貨真價實的神子歐彌貝拉,我身上也確實擁有歐彌貝拉的血脈,這讓我在夢境潛意識的認知裡,和真正的神子歐彌貝拉可以粗略地劃等號了?而神子歐彌貝拉是具備相應非凡能力讓李克己懷孕的……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我和李克己擊掌並說出“他已經懷上”等話語的地方是目曙醫院,是“偉大母親”可以施加很大影響力的場所,夢境潛意識受那裡環境的混淆和誤導,將我和神子歐彌貝拉等同起來,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對,還有一點!
盧米安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們之前忽略了一件事情,下意識將夢境潛意識等同於了“愚者”先生的潛意識。
但實際上,夢境潛意識應該雜糅了“愚者”先生的潛意識和“福生玄黃天尊”的潛意識才對。
這樣的情況下,夢境潛意識製造的人物,帶來的變化,不會完全來源於“愚者”先生的認知,也不會總是有利於盧米安等人!
據此,夢境都市的人物形象們,包括羅珊、艾娜娜、鄧恩等人,不能簡單地定義成“愚者”先生潛意識根據自身認知和夢境都市情況編織出來的角色,在這裡,需要把“愚者”先生潛意識替換成夢境潛意識。
也就是說,鄧恩、艾娜娜、喝下“薩滿”魔藥前的羅珊和別的形形色色人物有的來自“愚者”先生的認知,有的源於那位天尊的認知,有的以“愚者”先生認知為主,但又被那位天尊偷偷加了點料,不能想當然地將他們視作一種型別來分析和對待。
目曙醫院那個環境,以及格林的認知和我身上真有歐彌貝拉血脈這個事實,讓當時的夢境潛意識變成了以天尊為主導,選擇“相信”我是神子歐彌貝拉,於是李克己就在我和他擊掌後悄然懷孕了?歐彌貝拉的孩子相當於“偉大母親”的直系後裔,等到生下來,李克己就被“偉大母親”徹底汙染了?盧米安越想越是有種驚悚感。
他還想到了更可怕的發展:
如果“愚者”先生處在了絕對的弱勢,天尊成了夢境都市的主宰,那祂完全可以以假亂真,讓夢境都市內“神子歐彌貝拉”這個身份在現實中的盧米安身上徹底啟用,變成真實。
到時候,真的歐彌貝拉就藉助盧米安的身體復活歸來了。
差點就不知不覺中招……盧米安背部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想起這段時間在網上看到的笑話,忍不住自嘲一笑道:
“碰到手是真的可能導致懷孕……”
“你說什麼?”病房內的李克己疑惑問道。
盧米安受到驚嚇,情緒激盪後,整個人沉澱了下來,平靜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懷孕的?”
他還想再掙扎一下。
李克己坦誠說道:
“我最開始還以為是我拿自己的血肉和靈性創造新蘑菇導致孢子、菌絲這類東西進入了我的身體,著床於我的腹部,對,這是你提出建議後,我新實驗的一部分。
“但我仔細檢查過,懷孕的時間明顯更早。”
盧米安沉默了兩秒道:
“我能進來確認一下嗎?”
“可以。”李克己沒有拒絕。
盧米安往前一步,身影霍然消失於走廊內,出現在了李克己的病房裡。
一眼望去,他沒看到一朵蘑菇,
這讓他感覺到驚訝。
照理來說,李克己住的地方,床底、牆角、門後應該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蘑菇才對。
而現在,房間內乾淨得就像是別人的家。
盧米安隨即望向坐在床上的李克己,發現對方的肚子確實鼓起了少許。
下一秒,他作為“絕望魔女”的靈性直覺讓他確定李克己肚子裡的孩子和自己有血脈關係。
但那不是和盧米安的,也不是和盧米安娜的,而是和歐彌貝拉的!
真是我的啊……盧米安正要開口說話,突然感覺周圍有許多近乎無形的細絲在晃盪。
菌絲?他下意識抬起腦袋,望向半空,終於發現了一朵蘑菇。
那蘑菇呈半透明狀,貼在吊燈位置,垂下了大量的菌絲,乍眼望去,就跟常見的水母一樣。
“這是你說的半成品?”盧米安試探著問道。
鬍子拉碴的李克己點了點頭:
“是的。”
“那些失敗品呢?”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李克己認真回答道:
“都被它吸收了。”
說話間,他招了招手,那水母樣的蘑菇隨之飄了下來,蹭起他的掌心。
不知為什麼,盧米安聯想到了幼年期棕熊蹭飼養員的畫面。
“以前在房間裡的那些蘑菇呢?”盧米安確認般問道。
“也被它吸收了。”李克己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期許。
盧米安默然了一陣道:
“我可以幫你打胎。”
“可,可他確實是我的孩子。”李克己猶豫著回應。
他身上似乎多了幾分母性。
盧米安嘴角微動,開啟了“教唆”:
“不,他不是你的孩子,是邪神的孩子。
“你不是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麼會被抓起來嗎?那是因為邪神看中了你,讓他的信徒們羅織罪名,把你關到精神病科。
“你想想,你是男人,正常怎麼會懷孕?”
“女人能懷孕,男人為什麼不行?蘑菇也可以!”李克己反駁起盧米安。
盧米安沒有氣餒,繼續說道:
“可有什麼事情都沒做,不知不覺就懷孕的嗎?”
“是啊……”李克己終於覺得這事有異常。
盧米安悄然吐了口氣道:
“這是邪神入你的夢帶來的孕育。”
盧米安覺得自己要是還沒消化完“教唆者”魔藥,靠“教唆”李克己打胎就足以完成扮演,可惜,他並不需要額外消化“教唆者”魔藥。
——作為刺殺查拉圖斯特拉行動的一員,作為暗殺崔先生的那個人,盧米安的“刺客”魔藥已經消化完了,目前只有“女巫”還需要扮演,他決定要是等下李克己選擇打胎,就儘量把事情做得神秘恐怖、花裡胡哨一點,以“女巫”的身份來驅除“偉大母親”的孩子。
“如果你不打掉你肚子裡的孩子,他會汲取你的血肉和靈性,在兩三週內飛快成長起來,等到他出生,你將變成一具乾屍,沒法去做更多的蘑菇實驗,沒法完成你的夢想。”盧米安壓著嗓音,講述起可能的後果。
聽到沒法做更多的蘑菇實驗,李克己做出了決定:
“好吧,請你幫忙。”
不等盧米安回應,他自顧自說道:
“邪神的孩子要是和蘑菇雜交,也許會產生一些特別的變化……”
邪神的孩子……雜交……忘記你的蘑菇吧……盧米安可不想將來被一朵蘑菇追著喊母親。
這時,李克己的眼睛亮了起來:
“等我想好方案,你再幫我打掉,這需要一到兩天。”
盧米安不敢強迫李克己,畢竟在“愚者”先生潛意識的認知裡,再怎麼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位生物老師都能透過蘑菇製造出來,如果和他為敵,強行打胎,也許會有恐怖之事發生。
“沒問題。”盧米安做出了回答。
他暗暗決定,到時候讓李克己肚子裡的邪神後裔屍骨無存,難以和蘑菇雜交。
盧米安轉而叮囑道:
“邪神之事暫時不要告訴別的人,否則會有災難降臨。”
“不會。”李克己搖起了腦袋,“我最近都不敢和嘉嘉校長、其他同事說蘑菇的事情,他們好像變了個人。”
“變了個人?”盧米安的眸光霍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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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真正的共同點
盧米安最初的感覺是李克己察覺到了“星之女王”嘉德麗雅和黃嘉嘉之間的區別,可細細琢磨之後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因為李克己說他別的同事也像是變了個人,而這些不太可能都曾經被外來意識佔據過,使用過。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他詢問起李克己。
李克己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道:
“以前的他們吃過我送的蘑菇,現在的沒有!”
現在的沒有?這是換了個人?盧米安思緒電轉,謹慎問道:
“黃貝貝呢?你最近有見過她嗎,也和以前不一樣嗎?”
“見過,但不知道有沒有變化,她以前沒吃過我送的蘑菇。”李克己坦誠回答道。
也就是說,李克己沒法分辨外來意識和夢境形象間存在的區別,他也沒這個觀察能力,但是,他能確定面前的人有沒有吃過他創造的蘑菇……綜合起來,他的意思是星星補習班內的黃嘉嘉等人以前吃過,有相應的痕跡殘留,但最近沒有了?黃嘉嘉他們被替換了?盧米安在聽到李克己說黃嘉嘉他們像是變了個人時就驚訝過了,此時更多是疑惑和警惕。
他目前傾向於相信李克己的表述,認為被關在精神病房內、還沒有真正生下孩子的蘑菇大王尚未被徹底汙染,不至於現在就出現幻覺或性格變得扭曲喜愛撒謊,而李克己在夢境都市裡基於“愚者”先生的潛意識認知,是有一定特殊性的,確實可能發現異常。
誰替換了黃嘉嘉他們?為什麼要替換?盧米安思索起這個問題。
霍然之間,他想到了一個人:
查拉圖斯特拉!
最早發現查拉圖斯特拉去星星補習班參觀時,盧米安的第一反應其實就是這位天使想對“隱者”女士的夢境形象做點什麼,但後來,事情的發展是李克己被抓了起來,送到了精神病科,這導致他推翻了原本的懷疑,沒再往那個方向想。
而現在,新的發現讓他再次審視起最早這個猜測。
查拉圖斯特拉喜歡明暗兩條線同時發力,表面是幫助“偉大母親”控制李克己,並剷除蘑菇帶來的隱患,暗裡則趁參觀等機會,對黃嘉嘉等星星補習班的老師下手,替換掉這些夢境形象?這麼做的好處就是,暗中的破壞者注意力會被集中在李克己之事上,忽略掉星星補習班本身也是目標這個關鍵點……盧米安這才發覺查拉圖斯特拉的佈局絕不止自己等人之前分析的那些。
他據此認為對方更應該選“陰謀家”途徑,而不是當“占卜家”。
經驗、見識、頭腦、風格都不愧是真正的天使……盧米安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繼續詢問李克己,想了解更多的細節。
但李克己除了知曉那些同事有沒有吃過自己給的蘑菇,別的都一問搖頭三不知。
最後,盧米安只好叮囑道:
“這兩天必須想好方案,否則邪神的手下還會針對你採取行動,讓孩子在最近一段時間就出生。”
這指的是他和格林之前約好的一週後再採取一次行動,以幫助李克己體內的胎兒快速發育。
“好。”李克己摸著肚子回答道。
盧米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了新的想法:
等格林確定李克己真的懷上了孩子,並藉助目曙醫院產科的力量幫胎兒獲得了成長“動力”後,自己再悄然返回,完成打胎!
…………
信鴻小區,出租屋內。
盧米安小隊再次聚集在一起,聽他講李克己懷孕和黃嘉嘉等人疑似被替換的事情。
“如果假定兇手是查拉圖斯特拉或者他的同夥,那替換之事就不能只看星星補習班。”簡娜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們沒藉此聯想到什麼嗎?”
芙蘭卡心中一動:
“神使之死?”
“對。”盧米安早就把這件事情與黃嘉嘉等星星補習班成員被替換之事聯絡在了一起,“如果沒有安德森幹擾,如果我們沒及時發現神使的屍體,那他肯定會被送到目曙醫院地下一層的停屍房內,重獲‘新生’,那之後,算不算‘新生’的他替換了原本的他?”
“黃嘉嘉他們遭遇了類似的事情?查拉圖斯特拉針對的不只是星星補習班,還有夢想補習班?”芙蘭卡越說越是驚愕,“他表面上是透過參觀夢想補習班,尋找接觸周明瑞的機會,暗地裡卻在替換夢想補習班的老師們?好tm陰險啊!”
說到這裡,芙蘭卡由衷感慨道:
“不知道查拉圖斯特拉暗中還做了什麼事情,應該不只是這麼一件……幸好我們選擇提前消除隱患,將查拉圖斯特拉踢出了夢境,殺死了祂的夢境形象,否則等到祂明面上的陽謀和暗地裡的陰謀同時發動,同時走到了成功線前,情況簡直不敢想象!
“說不定整件事情就到此結束了,以我們徹底失敗為結局。”
“現在沒有了查拉圖斯特拉和崔先生的帶領,他們的手下很難顧及全域性,我們正好一個一個拆之前的炸彈,排除掉隱藏的問題。”安東尼贊同了芙蘭卡的感慨。
盧米安點了下頭,鄭重提醒道:
“這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件壞事。
“相信你們都看得出來,‘占卜家’更適合躲於暗處,導演戲劇,而不是直接走上舞臺,把自己暴露在觀眾的視線內。
“查拉圖斯特拉之前要推進明面上的事情,以獲取金錢和資源,光明正大地接觸周明瑞,所以沒法隱藏身份,躲在暗中,崔先生同理,這才給了我們預設陷阱,利用好夢境規則的機會。
“等到查拉圖斯特拉和崔先生獲得新的身份,重新迴歸,他們必然會藏身幕後,隱蔽地推進自身想做的事情,到時候,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就互換了,我們哪怕只是稍微露出了點破綻,也立刻會被發現真實情況,遭遇致命的謀殺,而一旦被攻擊,最好的結果就是本人被踢出夢境,夢境形象大機率被摧毀。”
“是啊,那時候就敵在暗,我在明瞭,危險係數直線攀升。”芙蘭卡“嗯”了一聲。
因為她和羅珊有密切關係,等到查拉圖斯特拉回歸,將調查重點放在周明瑞那天為什麼會去蜀錦人家火鍋店時,她很容易被查出問題,所以,她才說“我在明”。
盧米安笑了笑:
“當然,這也是機會,你先繼續在因蒂斯集團行政部上班,等查拉圖斯特拉回歸,看能不能借此給祂設個陷阱,若是不行,你再迅速辭職,更換身份,也藏到暗中去。
“同時,我們得利用好查拉圖斯特拉回歸前的這段時間。”
說話間,盧米安拿起手機,給“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名字”發了條微信:
“最近過得怎麼樣,上課開心嗎?”
很快,“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名字”回了訊息:
“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
“如果你閒著沒事,我建議你出去跑圈。”
盧米安平靜回覆道:
“你最近還會覺得世界虛假,覺得周圍的人都存在令人恐懼的虛假細節嗎?”
過了十幾秒,安德森.胡德回道:
“比以前更假了。”
“比如說?”盧米安追問道。
安德森.胡德發了個“不屑”的表情:
“比如艾娜娜、鐵皮、花領結這些補習班的老師都更虛假了,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果然……盧米安證實了自己小隊的推測。
他用“好笑”的表情問道:
“你呢,你有變得更虛假嗎?”
安德森.胡德發了“一條咬著自己尾巴的狗”:
“下一個可能就是我。
“但我最近看到新聞,說有外賓被槍殺。”
好的“獵人”要懂得從公開報道上獲取資訊啊……盧米安放下手機,對芙蘭卡和簡娜等人道:
“夢想補習班的老師大部分也被替換了。”
“這種替換的意義是什麼?讓所有夢境形象都被天尊主導,以此獲得意識對抗的勝利?”芙蘭卡提出了疑問。
盧米安沒有回答,用冰霜凝出一塊白板,往上面貼起字條。
那每張字條都寫著一個當前疑似被替換掉的夢境形象,以及他們對應的現實人物。
盧米安站在白板前,專注地打量了一陣,對芙蘭卡、簡娜和安東尼道:
“看出什麼共同點了嗎?”
“都是或曾經是海盜?”簡娜試探著回答。
盧米安搖了搖頭:
“這是表面上的共同點。
“還有一個藏於水下的共同點。”
說著,他側過身體,對同伴們道:
“這些都是《大冒險家》系列裡出場過的角色。
“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格爾曼.斯帕羅人生的參與者和見證者!”
聽到這個結論,芙蘭卡霍然聯想到了《大海盜3》這部電影,聯想到了因扮演格爾曼.斯帕羅而被查拉圖斯特拉挖角的賈玉,以及原定的格爾曼.斯帕羅扮演者、現在的植物人安小天。
“爭奪的重點是格爾曼.斯帕羅這個身份?這也符合‘世界醒,愚者歸’的預言。”芙蘭卡自言自語般道。
盧米安輕輕頷首道:
“目前看起來是這樣,所以這些格爾曼.斯帕羅相關之人都被替換了。
“神使之死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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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主動的閒聊
懷疑查拉圖斯特拉替換夢想補習班和星星補習班老師是在針對實際並不存在於夢境都市的格爾曼.斯帕羅形象後,盧米安等人就此討論了好一陣,但始終想不明白這麼做的意義和作用在哪裡。
他們打算寫封信,明天讓芙蘭卡和簡娜帶去星夢雜貨店寄出,看大阿卡那牌們會給出怎樣的意見。
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信鴻小區出租屋時,芙蘭卡記起一事,好奇望向盧米安:
“你之前說,李克己之所以懷孕,是因為格林的認知、你身上的歐彌貝拉血脈和目曙醫院環境帶來的天尊潛意識佔據主導,讓你在夢境中和‘偉大母親’神子歐彌貝拉劃上了等號,讓你隨口說的‘他已經懷上’變成了事實,那你作為神子歐彌貝拉,現在可以使用‘耕種者’、‘藥師’、‘邪術師’這三條途徑的非凡能力嗎?”
芙蘭卡眸光炯炯,覺得這事頗有點“俺尋思”的意味。
當然,這個“俺”指的是夢境潛意識。
只要讓夢境潛意識相信了,什麼事情都能發生!
盧米安嘗試了一下,看自己是否能使用“吸血鬼”、“豐收祭司”、“邪術師”相關能力,但都失敗了。
“不行。”他搖了搖頭。
不等芙蘭卡回應,他若有所思地補充道:
“也許在目曙醫院可以。”
芙蘭卡“嗯”了一聲的同時,簡娜提醒起盧米安:
“如果真是這樣,那頻繁出入目曙醫院有可能導致你越來越像歐彌貝拉,直至完全等同。”
盧米安思索了幾秒,沉聲說道:
“有可能。”
芙蘭卡頓時“嘶”了一聲:
“‘偉大母親’的風格怎麼這麼陰,總是讓人不知不覺就中招?有的時候,警惕好像也沒什麼作用……”
說到這裡,芙蘭卡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從名稱看,‘偉大母親’也許就象徵著‘陰陽’這個詞語裡的‘陰’……”
…………
第二天,也就是週日,盧米安又帶著路德維希來到了夢想補習班。
將孩子送入教室的過程中,他不著痕跡地用“災禍之眼”觀察了前臺,觀察了遇到的每個老師,也觀察了安德森.胡德。
而除了後者,其他人對應的水銀色命運之河在過去某一段都呈現出代表死亡的黑色,這些黑色有的已變得模糊,有的還算清晰,正隨著虛幻之河的往前流淌,越來越靠後,越來越難以看見。
“確實是新生之人……”盧米安沒和安德森.胡德搭話,退後兩步,坐到了老位置上。
他正想思考這件事情怎麼處理,忽然看見周明瑞套著天藍色寬鬆t恤,走向了這邊。
真敬業啊,目睹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又去觀察過崔先生後,竟然還記得來上商務英語課……盧米安感慨了一句,站起身來,和周明瑞打了聲招呼。
同為因蒂斯集團的員工,彼此又見過不止一面,這是應有的禮貌。
周明瑞見狀,回了一聲問候的話語。
就在盧米安以為他會順暢地拐入教室時,周明瑞停了下來,停在了他的面前。
周明瑞左右看了一眼道:
“達老師是不是離職了?我最近每次來都沒看到他。
“你知道達老師吧?”
“知道,達倪訾,我是看了他發的傳單才帶孩子過來報名的。”盧米安簡單回答道。
他沒想到周明瑞會主動找自己閒聊,並且還問起了神使達尼茲。
受查拉圖斯特拉之事刺激,周明瑞開始更主動地探究身邊隱藏的異常,更大膽地和我們這些存在問題的人接觸,於是發現夢想補習班的達老師最近一直沒出現?這是好事啊!嗯,也有壞的一面,他這麼探究下去,說不定哪天我和芙蘭卡他們就像崔先生一樣,毫無徵兆就被踢出夢境了……盧米安思緒轉動,有了大致的判斷。
不等周明瑞再問,他嘆了口氣道:
“達老師不是離職,他去世了。”
“啊?”周明瑞的眸光霍然凝固。
他的震動和驚訝浮現到了臉上。
這也是一個正常人聽聞類似訊息時應有的表現。
“什麼時候的事情?發生了什麼?”周明瑞沒有掩飾自己的詫異。
盧米安望了前臺方向一眼:
“我聽艾校長講,好像是遇到了變態殺人犯,被人活生生勒死了。
“最開始,艾校長和安德森老師以為只是失蹤,因為對達老師獨自一個人的生存能力不抱信心,才很快報了警,後來,警方經過尋找,發現達老師出現在目曙醫院地下停屍房內,以屍體的形式。”
盧米安說的都是艾娜娜校長曾經講過和網上可以搜尋到的資訊,並不擔心會因此讓自己再次被踢出夢境——重新進入夢境後,他在周明瑞面前是打算安分兩三天的。
“被殺了……”周明瑞眸光閃爍,陷入了沉思。
“是的,屍體在目曙醫院地下停屍房內被發現。”盧米安刻意強調了一句。
他這是要以正常的交流引導周明瑞注意目曙醫院可能存在問題。
“兇手還特意把達老師的屍體送到地下停屍房內?”周明瑞表示了不解。
盧米安搖了搖頭:
“不一定是兇手乾的,也可能是發現屍體的路人送過去的。”
“怎麼可能?路人看到屍體會直接報警。”周明瑞愈發覺得這事暗藏著不對勁的氣息。
“可兇手為什麼非得把達老師的屍體送去目曙醫院的地下停屍房內?他覺得藏在那裡,不會被別人發現?他憑什麼這麼覺得啊……”盧米安負責提出疑問,強調目曙醫院,但不做解答。
對現在的他來說,解答太危險了。
周明瑞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指了指商務英語班的教室道:
“我去上課了。”
“好。”盧米安隨之坐了下來。
他背靠住教室牆壁,思緒逐漸發散:
“夢想補習班和星星補習班的老師被秘密替換的事情真不好解決……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我會找機會把目曙醫院的地下部分給炸了,徹底斷絕隱患,但夢境都市裡,目曙醫院地下部分作為一位偉大存在的心理陰影和其餘偉大存在力量的滲入點,恐怕星夢雜貨店那位和斯蒂亞諾都輕易不敢涉足,即使他們沒受到相應的限制……
“利用‘災禍之眼’可以分辨目標是否為新生者這點,將已經被替換的黃嘉嘉、艾娜娜等人都殺掉,清除掉?
“殺一個,我還有信心掩蓋痕跡,不被發現,殺這麼多個,當夢境都市警察廳,當亞蓋慈廳長,是死人啊?這是公然挑釁夢境主意識,可能第二天就被鎖定了……
“而且,黃嘉嘉等人作為格爾曼.斯帕羅這個身份的相關人物,如果都退出了夢境都市這個舞臺,也許會帶來不好的變化,或者導致後續的喚醒計劃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舉報?缺乏線索的情況下,可能就和之前舉報查拉圖斯特拉一樣,沒有任何迴音……
“有什麼線索是可以讓警察們深入調查下去,發現不對的?
“希望大阿卡那牌們能提供好的思路……
“嗯……”
盧米安思緒越來越發散時,眼角餘光看見周明瑞拿著手機從教室內出來,走向了盥洗室。
盧米安側過腦袋,靠著“獵人”的耳朵,隔著不近的距離,偷聽起周明瑞在說什麼。
他聽見周明瑞詫異問道:
“你不是預定週一過來嗎,怎麼推遲到週三了?”
電話那頭,一道女聲隱隱約約傳入盧米安的耳朵:
“我想過了,你平時要上班,沒法帶我玩,乾脆直接去報到。”
周明瑞沉默了一下道:
“我有年假。”
“沒事,等週末再帶我玩。”電話那頭的女聲笑嘻嘻說道。
周明瑞嘆了口氣道:
“也行,你週三是什麼時候的車?”
聽到這裡,盧米安大概明白是什麼事情了:
根據大阿卡那牌們提供的資料,周明瑞的妹妹周莎莎考上了陽都的大學,即將到這裡來讀書。
下週三,周莎莎將抵達陽都?作為和周明瑞關係最近的夢境形象之一,她的到來會引發什麼變化?盧米安抬起右手,揉了揉兩側太陽穴,感覺事情一波接一波,沒有停息。
…………
星夢雜貨店。
打車過來的芙蘭卡和簡娜走入了昏暗的店鋪內部。
前者禮貌地向店主詢問起是否可以寄信,後者徘徊於入門區域,既審視貨架上的古董,又觀察外面的情況。
得到店主同意後,芙蘭卡轉至貨架旁邊,將手中的信件投入了鑲銀的黑色郵筒內。
她目光一掃間,發現曾經屬於過自己的“傲慢盔甲”靜靜屹立在右邊貨架靠內側的邊緣。
這銀白色的全身盔甲表面不知什麼時候沾染上了一片片、一點點暗紅色的血液,芙蘭卡僅是看到,就有種自己飛快變得虛弱,重病重新纏身的感覺。
更邪異了……芙蘭卡沒敢詢問店主“傲慢盔甲”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收回目光,走向門口。
這時,簡娜抬了下手,隱蔽地指了指街道斜對面。
那裡行道樹的樹枝上停著一隻白色的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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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珊坐在警察廳附近一家咖啡館內,藉助被自己臨時改造過的白色鴿子監控著羅芙和簡娜的行蹤。
她給那鴿子畫上了屬於自己的標記,也畫上了隱蔽的微型攝像頭,自己只要戴好畫著接收裝置的墨鏡,就能獲得相應的訊號,同時,她可以利用“畫家”與畫之間的聯絡,驅動對應的標記,從而指揮那隻鴿子。
當然,這必須保持在一定距離內。
看到羅芙和簡娜從星夢雜貨店出來後,羅珊趕緊讓白色鴿子跟了上去。
跟著跟著,她發現兩個目標在靠近警察廳區域,也就是自己所在之處。
羅珊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還好,她的緊張沒有持續太久,羅芙和簡娜只是來到了這條街,並未真正走至咖啡館門口。
呼……羅珊剛鬆了口氣,就看見已遠離咖啡館五六步的羅芙和簡娜同時不見,憑空消失。
這……羅珊的瞳孔瞬間放大。
下一秒,她對面位置坐下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羅芙,一個是簡娜。
羅珊的動作一下凝固,彷彿變成了雕像。
“你在監控我們?”簡娜態度友好地問道。
芙蘭卡則將手中的兩面鏡子放到了咖啡桌上,製造出了“映象迷宮”。
“我,我想看看,你們真正在做什麼,有沒有騙我,是不是壞人。”羅珊的聲音逐漸變高。
還是夢境那句話帶來的後遺症啊……不知道“映象迷宮”能不能瞞得過“記者”探究真實的能力?可能不太行……以後怎麼防備這類窺探?重要事情用手機交流,事後藉助“資訊粉碎箱”刪除聊天記錄?不行,除了我,盧米安、簡娜、安東尼和路德維希都不會中文,手機交流是靠語音轉化完成的,也會被聽到……“虛構之瓶”應該也隔絕不了,除非是“詭秘之境”……以後只能在遠離“記者”的地方交流?芙蘭卡瞬間想到了很多。
突然,她靈光一閃,望向羅珊道:
“你想跟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想看可以就在旁邊看,只是有的事情會比較危險,我們自己都未必能保護好自己,嗯,如果要去面對這類事情,我們會提前給你講,你自己權衡要不要跟。”
羅珊沒想到羅芙等人會示之以誠到這種程度,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芙蘭卡順勢說道:
“我們接下來要去一個地方,確認某些人是否已變得更為虛假,你要去嗎?”
確認是否已變得更為虛假?羅珊忽然有些恐懼,但又不想永遠欺騙自己,不去翻開答案。
她猶豫了幾秒道:
“去。”
芙蘭卡笑了起來:
“正好你有探究真實的能力,可以直觀地幫我們確認,不需要我們再構思危險的方案。”
她目前還不知道盧米安的“災禍之眼”是否可以發現黃嘉嘉、艾娜娜等人的問題,所以打算藉助“記者”的能力。
這樣一來,說不定還能發現假人假在哪裡,從而獲得關鍵證據,可以向警方舉報。
另外,簡娜之前就告訴芙蘭卡,既然羅珊已經知曉當前世界是夢境,處在不願意相信、充滿懷疑但又沒法完全欺騙自己的狀態中,那就不應該拖延下去,免得對方因此做什麼傻事,或是精神狀態出現問題,被“幻想會”那位邪神利用。
簡娜覺得,在之前已選擇坦誠、真實的情況下,應該繼續這種風格,一方面透過心理治療穩定羅珊的精神和情緒,另一方面在自己等人控制下讓羅珊一步步面對真相,確定事實,不放縱她自己瞎想,瞎試,瞎做,那很可能帶來更大的災難。
也就是說,在問題已經出現,沒法迴避後,將它置於自身控制中,有防備地釋放,這比任由問題自行發展要好很多。
所以,本來可以用“窺秘眼鏡”來完成的事情,她們選擇找羅珊“幫忙”。
…………
星星補習班外面。
芙蘭卡、簡娜帶著羅珊坐上了沒鎖門也沒人的白色轎車。
——收到芙蘭卡微信訊息的安東尼已於附近待命,隨時等待著治療精神崩潰的羅珊。
“這是?”羅珊沒想到竟然有這麼一輛車停在路邊等著自己等人使用。
“我們同伴開過來的,方便我們觀察。”芙蘭卡簡單解釋道。
羅珊有所明悟地反問道:
“一起打牌的盧米安娜?”
芙蘭卡她們是這麼介紹的。
“算是吧。”簡娜沒有讓“觀眾”登上舞臺的想法。
過了一陣,她們看見黃嘉嘉從星星補習班內走了出來。
“就是她。”芙蘭卡迅速提醒起羅珊。
羅珊隔著車窗,抬高右手,捏起兩側眼眶。
她隨即看見目標人物與一扇扇窗戶、一株株行道樹、一輛輛轎車重迭在了一起。
她還看見對方身上飄出了大量無形之線,延伸向高空。
這些線系在目標關節處,系在她的器官上。
隨著這些無形之線的拉扯,目標有了相應的動作,向著最近的公交站臺走去。
這就跟牽線木偶一樣……羅珊渾身汗毛聳立。
她以前探究真實時,沒看到周圍之人有類似的情況,或者說類似情況不夠明顯,以至於被她忽略了。
趁還有點時間,羅珊觀察起路過的行人。
她看見這些行人身上同樣有大量無形的細線飄向高空,但這些線都很鬆弛,沒有牽扯人體做出動作的緊繃感。
“……”羅珊的身體一下繃緊,又猛地垮掉,側倚在了車輛後座的靠背上。
她結束了探究,宛若夢囈般道:
“確實更虛假了……”
“具體細節是?”簡娜試圖用討論正事的方式緩和羅珊受到的情緒衝擊。
芙蘭卡則給安東尼發了條訊息:
“密切監控目標狀態。”
羅珊嗓音飄忽地把自己看到的畫面、目標與正常人的對比都講了一遍。
這個過程中,做了偽裝的安東尼假裝成到路旁吸菸的中年男子,拉近了自己與羅珊之間的距離,悄然使用起“安撫”。
羅珊講完後,完全陷入了沉默,一言不發。
簡娜和芙蘭卡心疼地看著,暫時未去開啟新的話題。
她們在等待安東尼通知,安東尼說可以了,她們才會說話,安東尼說聊哪方面的事情,她們才會構思相應的語言。
“我想,我想去城北公墓。”終於,羅珊發出了聲音。
“好。”芙蘭卡立刻答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她收到了安東尼背過身體,用語音輸入法發來的訊息:
“目標的情緒狀態已初步平穩下來,但還有消極、悲觀和絕望殘留。
“你們不要聊任何事情,隨便一句話在當前狀況下都可能刺激到目標,她問了,你們才回答。”
芙蘭卡把這些訊息轉發給了簡娜,自己發動汽車,駛入主幹道。
車內又是一片靜默,只有發動機的聲音隱隱約約。
車輛開到城北立交橋上後,彷彿成了泥雕木偶的羅珊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真,外面那個世界,有另一個我嗎?”
“有。”簡娜做出了回答。
她謹遵“心理醫生”的醫囑,只回答羅珊的問題,未做任何拓展。
羅珊又沉默了下去。
終於,車輛抵達城北公墓,停在了停車場內。
羅珊按住門把手,默然了幾秒道:
“我自己進去,你們不用跟著。”
“好。”簡娜和芙蘭卡異口同聲地回應道。
羅珊開啟車門,探出了一隻腳。
這時,她半側過身體,眸光幽暗地問道:
“你們是來喚醒周明瑞的?”
“嗯。”簡娜沒有隱瞞。
在這個話題上,她覺得有必要多說幾句,於是又補充道:
“如果不喚醒周明瑞,那末日來臨後,一切都會毀掉,這個夢境也是。
“而末日沒幾年了。”
羅珊眸光空洞地看著前面的座椅套,想確認細節般道:
“周明瑞為什麼要沉睡?”
“為了對抗一股邪惡力量。”芙蘭卡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這和她之前編的故事核心是一致的。
羅珊保持著剛才的姿態,下意識問道:
“已經打敗那股邪惡力量,可以喚醒周明瑞了?”
這……聽到這個問題,芙蘭卡和簡娜皆是一驚。
她們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無法回答羅珊的疑問:
是啊,如果已經打敗天尊的意識,那“愚者”先生自己就能醒來,要是還沒打敗,強行將他喚醒,那和他沉睡前的情況有什麼本質區別?
或者說,“喚醒”這件事情本身就象徵著打敗了天尊的意識?
“愚者”先生醒來,而天尊還在沉睡,力量將出現此消彼長的變化,勝利的天平也就傾斜向了“愚者”先生?
這個猜測是對的還好,如果錯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方向就沒對?
大阿卡那牌們一直重視的是“喚醒”,而實際應該先削弱天尊?
“我們目前還在確定情況的階段,還不清楚那股邪惡力量是否已被打敗。”芙蘭卡如實回答道。
羅珊咬了咬嘴唇,沒再提問。
她完全下了車,走向公墓附屬的花店內,買了兩束白色的菊花。
她慢慢往前行走著,身影逐漸消失在了一塊塊墓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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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重要人物
信鴻小區,出租屋內。??芙蘭卡將羅珊觀察到的結果和提出的問題都講了一遍,末了道:
“我越琢磨越覺得這事有點蹊蹺,大阿卡那牌們明明在資料上提過‘愚者’先生沉睡是為了對抗天尊的意識,怎麼一門心思就想著喚醒‘愚者’先生,而不是幫忙削弱天尊?我們也是,在前置資訊足夠的情況下,之前竟完全沒往這個方向考慮過,就跟被下了降頭,不,中了降智術一樣……”
說到這裡,芙蘭卡一下頓住。
在場眾人都瞬間想到了一個詞語:
“愚弄”!
難言的靜默裡,只有路德維希完全沒受影響,吭哧吭哧地啃著水煮玉米。
簡娜認真思考了一陣道:
“也許喚醒‘愚者’先生這件事情本身就會削弱天尊,壯大優勢。”
盧米安搖了搖頭:
“即使這種象徵是成立的,我們之前也不該完全沒考慮過削弱天尊以幫助‘愚者’先生醒來這個方向。”
“那說明這個方向才是正確的?所以夢境才會愚弄大家,讓我們不往這個方向去想。”芙蘭卡一下興奮。
“不一定。”回答她的是安東尼,“那位天尊是站在‘詐騙師’最頂端的存在,一開始愚弄我們,讓我們不去考慮削弱祂的可能性,也許為的就是讓我們在之後的探索裡,有了一定收穫後,相信這是唯一正確的道路,從而狂奔下去。”
“敵人反對說明我們做對了,但敵人要是故意反對呢……能而示之不能……”芙蘭卡明白了安東尼的意思,她苦惱地說道,“這該怎麼選?”
“為什麼要選?”盧米安笑了一聲,“喚醒‘愚者’先生和削弱天尊這兩件事情完全可以並行去做。”
他站起身來,於不大的客廳內踱起步,一邊走一邊說:
“我們現在重新分析下,查拉圖斯特拉做的那些事情可能想達成的目的:
“接觸周明瑞,應該是為了想辦法讓周明瑞喝下後續魔藥,成為‘女巫’,從而出現一個固定的、長期的‘鏡中人’,並在一定程度上動搖周明瑞對自我的認知;
“與因蒂斯集團合併重組的談判是為了獲取更多的金錢和資源,利用鏡中羅塞爾侵蝕和影響黃濤大機率也是這個目的;
“清除並替換與格爾曼.斯帕羅人生經歷相關的夢境形象,有可能是為了削弱‘世界’,間接地削弱‘愚者’先生……
“這些事情目前看不出來有喚醒天尊的意圖蘊藏在內,積累金錢和資源勉強算……”
簡娜、芙蘭卡和安東尼輕輕點頭時,盧米安又自我否定了起來:
“不,讓周明瑞出現固定‘鏡中人’也可能是為了讓天尊藉助‘鏡中人’獲得更多的主動權,逐漸佔據上風,從而醒來,清除掉格爾曼.斯帕羅相關夢境形象是要削弱‘愚者’先生,但替換上自己的人,並挖走賈玉,是為了之後以假亂真,讓‘世界’這個身份指向天尊而不是‘愚者’先生?這也是一種喚醒……
“不過這些喚醒都附帶著對‘愚者’先生的削弱,兩者沒法分離。”
盧米安的意思是,削弱天尊和喚醒“愚者”先生這兩件事情都得做,有的時候,它們其實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面。
芙蘭卡“嗯”了一聲:
“可該怎麼削弱天尊呢?”
大阿卡那牌們都不知道天尊過去的情況,也未提及夢境都市裡哪個人物形象和天尊密切相關,芙蘭卡想削弱天尊都找不到目標,無處下手。
“目前只有彭登疑似與天尊相關,但還無法確定。”安東尼說道。
“可以確定的是彭登在夢境都市裡絕對有特殊性。”盧米安輕輕頷首。
這是從安東尼的遭遇和彭登租賃魔鏡阿羅德斯這兩件事情得出的結論。
盧米安隨即說道:
“其實,有一個地方可以確證與天尊密切相關。”
見芙蘭卡和簡娜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盧米安直接說出了答案:
“目曙醫院!
“沒有密切的關係,沒有提前達成的合作意向,天尊不會把格爾曼.斯帕羅相關夢境形象的屍體送到目曙醫院地下停屍房內,讓他們在那裡重獲‘新生’,而那種‘新生’還會導致對應形象徹底成為天尊獨自一人的傀儡。”
“目曙醫院地下部分……”芙蘭卡說著說著,忍不住吸起了涼氣。
那是偉大存在的心理陰影實質化之處,是其他偉大存在將力量滲透進來的關鍵節點,是天尊製造獨屬秘偶的地方,序列0的真神們都輕易不敢闖入!
盧米安笑了笑:
“我今晚會接觸目曙醫院一個重要人物,看看是否能獲取到有用情報吧。”
…………
深夜。
羅珊還是選擇躺到床上,嘗試進入沉眠。
“世界不爆炸,我就不放假,即使這真是一個夢境,夢境破滅前,該上班還是得上班……”羅珊半是自嘲半是安撫自己地低語了幾句。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用了許久終於按下了煩亂的心思和情緒,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睡著後,沒立刻進入“薩滿”的世界,繼續守護半透明的屏障,而是變得渾渾噩噩,和沒成為非凡者前睡覺時的情況一樣。
她隱隱約約聽到有聲音在耳邊迴盪:
“真能變假,假能成真,福生玄黃天尊……
“真能變假,假能成真,福生玄黃天尊……”
…………
紅月醫院邊緣,長著不少蘑菇的隱蔽角落裡。
變為“絕望魔女”、換上女士襯衫的盧米安耐心等待了一陣,看見格林帶著一個人霍然出現於前方不遠處,就像從另外一個世界走入了現實區域。
“尊敬的神子,這是目曙醫院的產科主任呂永安。”格林介紹起自己的同伴,“她也是母親的孩子。”
呂永安四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皙,面容姣好,臉如滿月,看起來溫柔可親,頗具母性。
她手裡提著一個醫療箱,向盧米安欠了欠腰背道:
“讚美母親,也讚美神子您。”
盧米安之前說要見的目曙醫院重要人物正是這位產科主任呂永安——格林很信守諾言,剛滿一週期限,就發訊息給盧米安,提醒他今晚該去給李克己做生殖幫助了,神秘學和科學上的都做。
盧米安沒急著打掉李克己肚子裡的胎兒,就是想先把格林這邊糊弄過去,不至於到需要演戲來掩蓋的地步,之後,他至少有兩三週的時間可以用來打胎。
聽到呂永安的問候,披著黑色長髮的盧米安輕輕頷首道:
“進去吧,先做正事。”
他未急切地向呂永安打聽目曙醫院內部的事情。
這得慢慢來,得有鋪墊,得想好哪些是神子應該知道,不需要問的。
“是,神子。”格林和呂永安表情一正,同聲回應道。
盧米安走向他們,抓住了他們的肩膀。
然後,他激發右肩的黑色印記,使用“靈界穿梭”,直接出現在了李克己的病房內。
摸著肚子不知在思考什麼的李克己刷地坐直,天板上那朵水母狀的蘑菇往下沉降了少許。
看到李克己略顯詫異地望向自己,盧米安對他擠了下左邊眼睛,暗示他事出有因,先配合一下。
李克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們是來幫我的?”
聽到這句話,格林忍不住側頭,望向神子那張明豔絕倫的臉龐:
這是什麼時候把李克己給騙住了?
——格林和呂永安預想中都是要使用能力,控制住目標的。
呂永安提著醫療箱,坐到了李克己床邊,認真做起檢查。
隔了近一分鐘,她側過腦袋道:
“胎兒很健康,發育得也很好很快。”
格林旋即對神子豎起了拇指,再次讚歎道:
“不愧是您!”
盧米安早已麻木,微微點頭,專注地看著呂永安拿出針管,吸取了某種藥劑,往李克己的肚子上打了一針。
緊接著,呂永安的母性光輝變得更為明顯,雙手於李克己的肚子表面虛撫了起來。
盧米安看見李克己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變大,只是一兩分鐘的時間,就像懷胎六個月了。
“我感覺到了她的心跳聲。”李克己再次撫摸起自己的肚子。
呂永安收起了器械和藥劑,對盧米安笑道:
“神子,過兩週再來一次就可以進入臨產狀態了。”
“很好。”盧米安言不由衷地點了下頭。
等下就打掉!越早打掉越安全!
“我們先走了。”盧米安再次對李克己使了個眼色。
然後,他帶著走回來的呂永安和就在身旁的格林“傳送”回了之前的隱蔽角落裡。
盧米安沒給格林和呂永安告辭離開的機會,望向後者,微抬下巴道:
“目曙醫院內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打算先含糊地問一下,以神子想獲取下屬反饋的口吻,之後再根據呂永安的回答,選擇性地深入提問。
呂永安和藹可親中又帶著明顯尊敬神色地回答道:
“地底區域快要改造完成了,地上部分目前還是隻有我們幾個人和那些經常出入地底的。”
地底快“改造”完成了?經常出入地底的不算人?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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