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郎的古代農家生活 31

作者:桂枝

第二天上午,蘇宇就見到了來送東西的安寧。

蘇宇皺了皺眉,心裡泛起疑惑。聽安寧恭敬的開口說道:“昨日我家少爺實是失禮,回去後少爺也覺自己所為不妥。便派小的過來給公子賠禮。這些是一些補品,我家少爺說了,既然少爺與公子成為朋友,這便是少爺孝敬蘇老爺的一點心意,還望公子莫要推辭。”

蘇宇不動聲色的笑了笑,溫和的說道:“孫少爺心直口快,也是難得的真性情,不過既然我與你家少爺相識一場,便不需多禮。何況昨日孫少爺還請了我父子用膳。如今再送來這些,俗話說,無功不受祿,恕我實在是不能接受。”

安寧堅持道:“這些雖然不值當什麼,卻是我家少爺親自挑選了吩咐小的送過來的。總歸是少爺的一番心意,還請公子收下吧。要不然小的也不好回去交待啊,還請公子心疼心疼小的吧!”

兩人正說著話,蘇肅推門而出,見到在走廊裡說話的二人,蘇肅溫聲問道:“小宇,這是怎麼了?”

雖然蘇宇面上不顯,但是蘇肅還是察覺到蘇宇抗拒的情緒,插嘴道。

蘇宇轉身笑著三言兩語就解釋了起來:“這是孫少爺身邊的小廝安寧。昨日我和我爹出門吃飯,恰巧遇到孫少爺。孫少爺熱情好客,執意請我父子二人吃了飯。今日又送過來東西。侄兒實在是不好收下。”

蘇肅笑著,卻是帶上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溫和而不失強硬的說道:“孫少爺實在是客氣。既是萍水相逢,相聚一場也是常事。不過小宇馬上就要考試了,如今分心不得。若是孫少爺有心,考完試再聚也是一樣的。至於這些東西......”

蘇肅掃了一眼安寧手裡端著的禮盒,繼續說道:“孫少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此為實在是太過不妥。東西你拿回去吧。”

見蘇宇和蘇肅堅持,安寧最後只好拿著東西回去了。

目送安寧離開,蘇肅帶著蘇宇進了屋,問道:“那孫少爺怎麼回事?”

蘇宇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昨天在大街上遇到的。他就非要請吃飯。”

蘇肅凝眉思索了一瞬,蘇宇拜師蘇凌雲他是知道的,當初回去的時候蘇宇去和蘇簡文說的時候他也在場。

想到蘇宇的師承,蘇肅眸光沉了沉,見蘇宇依舊是沒有想明白的樣子,收斂起那些紛雜的心思,溫聲安撫道:“別想那麼多,回去溫書吧。明天就要進場考試了。有什麼事情考完試再說。”

聞言,蘇宇也不再糾結,與蘇肅告別後便回去自己屋子了。

其實不是沒有想到孫少爺別有目的,昨晚上蘇宇確實沒有反應過來。畢竟現代那些什麼全市全省首富什麼的在普通人看來也是不遜色於書香世家的豪門。

顯然,在古代,社會對於商人的認可度並沒有那麼高。在看到安寧送過來東西的一瞬間蘇宇就反映了過來。他和孫少爺的關係不是孫少爺的社會地位高,反而是他這個拜師伯爵嫡子的一介書生地位稍高一些。

雖然蘇宇出身農家,一窮二白。孫少爺出身商家,錦衣玉食。可古代說到底是士農工商,硬要說起來,孫少爺的出身在讀書人眼裡是比不上蘇宇的。畢竟蘇宇還算是耕讀傳家,身家清白。

不過蘇宇現在並不想過多的把心思放在猜測孫少爺的目的上,現在最主要的是迫在眉睫的府試。

把孫少爺拋在腦後的蘇宇又開始專注於溫習著蘇凌雲寄給他的指點。如今蘇肅已經很少對幾人指手畫腳的指點了。

畢竟蘇肅也只是個童生而已,幾人若是這次僥倖得中,那就能和蘇肅平起平坐了。

府試和院試都是三年兩次,一般府試考完接著相隔半個月就要考院試了。院試考完才能稱為生員,也就是俗稱的秀才。

這次蘇肅過來也是準備要考一考院試的,他早就有心理準備要接蘇簡文的班,但蘇家族裡有幾個秀才,他若是僅僅是個童生的話倒是不好壓住族裡的聲音。

只有考中秀才,蘇簡文才能放心的把身上的擔子交給蘇肅。蘇肅在蘇家村族學裡面教書多年,把四書五經是摸得滾瓜爛熟,這次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對於院試是十拿九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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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回到孫家買的宅子,徑直去了孫二少爺的書房。

剛走到門口,只見安康正守在門外,見安寧回來,安康上前幫安寧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孫二少爺的聲音:“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孫二少爺正在看書。他在孫家雖然地位不高,但得力於母親孃家勢力足夠,從小到大教導他的都是資深的舉人秀才之流,論才學,他是不輸於同齡人的。

見安寧手裡原封不動抱回來的錦盒,孫二少爺意味不明的問道:“他不收?”

安寧恭敬的回道:“是,小的極力勸解,蘇少爺固辭不受。小的還見到了蘇肅老爺,蘇老爺也不肯收下,還勸小的給少爺說,若少爺有心,考完試再聚也能成全少爺的一番心意。”

孫二少爺只應了一聲:“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安寧出去,孫二少爺長出了一口氣,放鬆身體倚在了椅子靠背上。

扯了扯嘴角,孫二少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蘇宇若是毫不推辭,來者不拒,他雖然高興於事情好辦,畢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在他這裡,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叫個事情。但心裡對蘇宇的看法毫無疑問會下降不少。

到時候和蘇宇一起玩樂幾天,做足了知心好友的架勢。再把風聲吹到他爹耳朵裡,他不信他爹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個能和官宦人家搭上邊的好機會。

而蘇宇不收東西......,孫二少爺又嘆了口氣,果然,他的感覺是對的,這個蘇少爺果然不是個酒囊飯袋之徒。

也對,能讓蘇凌雲一眼看中收為弟子的人,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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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繁雜的思緒到了府試貢院門口也都消散的一乾二淨,徒留下緊張不安的情緒在心裡發酵。

府試只有三場,分別是帖經、雜文、策論三場,分別考記誦、辭章和政見時務,共錄五十人,分甲、乙兩等,前十名為甲等。

這次考試除考引外,考生任何一物都不準帶入,筆、墨、特用紙張等都由考場提供,頭兩場各考一天,第三場策論需考兩天,過夜的棉被也由考場提供,每名考生都被隔開,各佔一席之地。[1]

所以這次反而比上次縣試帶進去的東西要少一些。蘇宇只帶了一個小書箱輕裝上陣。

不過這次進場搜檢的時候明顯要嚴格許多,不但衣服要脫下來檢查,就連鞋子和頭髮也被人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通。

好不容易進了貢院,又經過了一番繁瑣的程式,蘇宇這才在衙役的指點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坐下後,蘇宇不得不做出一副安靜謹慎的姿態來。無他,他縣試考了第十,按規矩,府試要提坐堂號,也就是要在監考官的眼皮子底下考試。

如今幾位監考官已經坐在了上首。蘇宇一個人也不認識,也不好四處亂看,只好眼觀鼻鼻觀心,安靜的等待著考試開始。

這次蘇天也是提坐堂號,就坐在蘇宇前面隔了兩排。蘇宇眼角餘光掃過蘇天,見蘇天也是繃緊了脊背,默不作聲的整理著剛剛發下來的筆墨。

蘇宇收回心思,專注的磨著墨。古代就是這點不方便,沒有現成能用的筆,每次寫字都要提前磨墨才行。

第一場考的倒是簡單一些,主要考帖經之類的東西。也就是主要是背誦理解之類的內容。

作為一個法學生,別的不提,背書的能耐稍微差一點都學不到博士。蘇宇自然是有自己獨特的背書小技巧的。

那麼多法律條文都背下來了,這些聖人之言都是小意思。

雖是如此,蘇宇還是先在草稿紙上打了一遍草稿,防止自己寫錯字。反正古代考試時間都偏長,按這個題量,蘇宇覺得自己慢慢悠悠的做完時間還綽綽有餘。

不過古代說是四書五經,其實必須學會的就不止這些,包括《

孝經》、《論語》、《禮記》、《左傳》、《詩經》、《周禮》、《儀禮》、《易經》、《尚書》、《公羊傳》和《轂梁傳》等等都需要涉獵,更何況其他非必須但是涉及到的史書文冊更是數不勝數。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科舉是開放式的考試。也就是沒有嚴格的考試大綱,也沒有嚴格的標準答案。

這就導致了科舉中意外的成分很多。比較常見的,你寫了什麼思想讓判卷的考官討厭了,即便是你才高八斗都有落第的風險。

索性蘇凌雲早早就把廬州府知府的文章和好惡都給蘇宇分析過,這次府試也算是平平順順的過去了。

除了詩詞方面蘇宇還有幾分忐忑以外,帖經和策論蘇宇倒是不擔心。

得益於上輩子廣袤的見識,在擺正心態之後,蘇宇的文章少了幾分鋒芒,那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卻越發的發揚光大,讓人眼前一亮。

所以雖然蘇宇沒有能力寫出特別華麗的文章,但是蘇凌雲依舊對蘇宇能考上童生信心滿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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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搜狗百科:府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