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 【九】賭約
【九】賭約
【九】賭約
康叔回到宇陽在涇城住過的舊宅後,把行李都交給了齊整待命的傭人,然後對劉總道謝告別。∮衍墨軒∮無廣告∮自始至終,小少爺宇蘇都安靜地沉睡在他懷裡,習慣而穩當。
他抱著小少爺,在旁邊看傭人們輕手輕腳地忙碌著,依然像過去那般,有條不紊。他心裡一直在暗暗盤算,這回少奶奶再回涇城,究竟是為了宇陽集團,還是別的什麼?
思秦集團,信書集團,和宇陽集團過不去的這兩家老總都是和自家少奶奶往日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他也不知道這一回來涇城是對是錯。
他正坐在沙發上出神,突然聽見“砰”的一聲響,一個傭人提著的衣服行李一下子脫手砸在了地上。聲音雖然不大,但他還是看見沉睡中的宇蘇小少爺皺了皺眉,忍不住輕輕拍拍他,嘴裡嘰咕幾句哄他繼續睡眠。
“早說了輕點輕點,還弄出響動來,沒看見小少爺睡得香嗎?”康叔不愛說下人,但是差點驚著這個少爺的寶貝骨血,他可不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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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叔,外面來了輛車,下來一個年輕的老總,對門衛處的人說要來見少奶奶。”在門口草坪處修剪雜草的張嫂邁著細碎的步子走過來,輕聲道。
康叔手裡抱著宇蘇就慢慢起了身,遲疑地思索:“見少奶奶?今兒個消息怎麼這麼靈通,少奶奶剛到涇城就都來了。可是她現在不在家呀,還是一位老總——”除了那兩位,他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老總跟蘇思瑤有這麼好的交情,秦宇也就罷了,葉兆言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這麼急著來交手,不像是他的作風。
帶著滿腹的狐疑,他決定親自去看看,畢竟把客人丟在門口不禮貌。他對著張嫂伸出來的手搖搖頭:“算了,小少爺不好伺候,換了你的手說不定就要醒了,還是我抱著他去見客吧!”其實他也很享受宇蘇依賴自己的感覺,好像從小帶大宇陽少爺一般——一點一點看著他長大,直到以後掌管宇陽集團偌大的家業,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快步但是平穩地走到門口,看見門口的圍欄還沒有撤下,一個面容英俊而稍帶幾分冷意的男人站在門衛面前,*緊抿得有些嚴肅,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的目光自從康叔從宅中走出就突然飄了過來,但是卻沒有在康叔臉上停留,只是死死地盯住了康叔的胸前。在那個位置,宇蘇小少爺睡得正香甜。
康叔看見他,心中訝然,怎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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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總,你好!”康叔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前來,大概是不知道少奶奶在飛機場就被秦總邀走了。他朝門衛使個眼色,圍欄頓時撤去,兩人相對走了幾步。
葉兆言此時回過神來,點頭和他招呼:“康叔,你好!”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朝那裡看。那就是蘇思瑤的孩子嗎?她和宇陽的孩子?一瞬間心裡的感受很複雜,說不清地酸,還有惆悵。他們在一起做了五年的情人,一直不忘採取措施避免,好像怕多了羈絆牽掛似的,不想卻被宇陽搶了先。
“葉總是來找少***吧?您來得有些不巧,少奶奶剛下飛機,就被秦總接走了。”康叔不著痕跡地瞟一眼身邊這個男人,挑撥得若有若無,“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趕著找地方敘舊去了。”
葉兆言如何聽不出他的意思,心裡暗罵一聲老東西,面上淡淡道:“老管家費心了,若是你家少爺還在,看到素——嗯,思瑤和那些老朋友這麼親熱,也會發自內心替她欣慰的。”
“呃——”康叔愣住,被他噎得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在笑自家少爺死了,少奶奶即使真的不甘寂寞,自己一個老奴才只能乾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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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葉總,瞧我這老了,腦袋都不好使了。讓你站在這兒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還沒有請您進去喝杯茶呢,要不進去等等少奶奶?”康叔原本的話受到挫敗,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假意客套一番。這個葉總,出了名的性子冷僻沒有耐心,既然撲了個空,肯定會早點回去。
他算得挺多,一條一條都是照著葉兆言的性子來猜想,哪知道葉兆言今天偏偏不按照以往的性子來。從他來這個宅子開始,他就不能按照那些來推斷了。此時,面對康叔的隨口邀請,他點頭:“宇總生前我從來沒有來過這裡瞧一瞧,今天倒是巧了,算是借了思瑤的光。”好像是為了報復之前康叔的故意,他這回也是故意的,果然看見康叔的嘴角不自覺抽 搐了。
康叔嘴角一抽 搐,懷裡也突然動了,他連忙低頭去看。果然,小傢伙有醒過來的趨勢,正吧嗒吧嗒著小嘴,似乎猶在回憶剛剛的夢境,一雙小眼睛慢慢吞吞迷迷糊糊地睜開。
葉兆言也忍不住盯著他,從睡醒前直到伸懶腰,慢慢道:“他醒了。”
“呀,小少爺,睡醒啦?餓不餓呀?你這一覺睡的時間可真長呀……”康叔頓時像換了個人一樣,抱著宇蘇不停逗他,雖然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葉兆言跟著他,一路聽他說亂七八糟的話,走進了宅子的大門裡面,小宇蘇的的興致此時已經完全被康叔挑起來了,在他懷裡咯咯笑得歡暢,露出沒有一顆牙齒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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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叔,給我抱一抱,可以嗎?”葉兆言看著眼前小孩子的可愛模樣,突然有抱一抱的*。
康叔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將小少爺輕輕放到他懷裡,小心翼翼生怕摔著。他的胳膊終於稍微輕鬆了一下,有些痠痛,一邊活動活動關節一邊朝裡面喊:“劉嫂,泡茶!順便讓哪個丫頭沖泡點少爺喝的奶粉來!”
葉兆言抱著軟軟小小的一團,只覺得心裡某個角落也頓時軟了一般,說不清的感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有一點酸楚難過,如果——
如果當初,他們沒有分開——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唐夢恬騙到——
如果當初,他阻止她嫁給宇陽——
或者,這個孩子應該是他們的,他葉兆言和蘇思瑤的孩子。
可是,命運的安排為什麼會這麼不遂心?他明白一切的時候,她已經嫁給別人,懷著別人的孩子去了異國他鄉度蜜月,丟下了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黯然神傷。
他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讓康叔有幾分憂心,甚至忍不住多想,葉總不會對這個孩子?一想到這裡,康叔頓時後悔了,怎麼忘了他和少爺以前可是對頭,少奶奶還是他以前的女人呢!他看到自己的女人嫁了別人,還生了孩子,能不氣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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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叔,康叔,少奶奶回來了!”門外有車發動機停下的聲音,有小丫頭嚷著往屋子裡面跑。
康叔頓時板起臉,低聲訓斥道:“幹什麼呢,咋咋呼呼的,沒看見小少爺和客人都在嗎?這麼唐突無禮,再把小少爺嚇著怎麼辦?”
“康叔,我錯了——”小丫頭吐了吐舌頭,眼睛卻忍不住往客人那裡瞟,好高好帥啊!小丫頭忍不住花痴,怎麼有錢人也不全都是腦滿腸肥的嘛,自家那個死去的少爺和眼前這位都是大帥哥,好想——
康叔知道這些年輕小姑娘又在犯花痴了,鼻孔裡冷哼一聲,就聽到腳步聲急急響起。
蘇思瑤走進來,一眼就看見側身轉頭過來的那個男人,依然是修長挺拔的身形,只是臉上似乎清瘦了幾分,面色有點黃,仍然掩不住葉兆言的銳氣。
“兆言?”蘇思瑤傻傻地愣在門口站著,不敢走進來,甚至差點想要回頭跑掉,最終還是站在那裡,眼睛看著他就再也不想移開。
她心裡很震驚,他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在這裡?他的懷裡甚至還抱著宇蘇。
“素素,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葉兆言親暱地喊她,根本來不及顧及客廳裡其他人瞬間都變了色的神情,也不管他們現在用什麼樣曖昧的眼神在自己和蘇思瑤之間徘徊揣測。一直有些煎熬不定的心情,此時像是所有的東西都沉落了下來。面前的這個人,不就是他幾個月來一直都想再見到的?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她依然漂亮、成熟、優雅、淡定。即使生了孩子,她的身形還是那麼好。他的目光貪婪而不加掩飾,定定地望著,似乎隔了好幾個世紀的光陰,隔著萬水千山的距離,再次把她拉回來這個城市。
一切恍如昨天,卻又早已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那又怎麼樣?回來就好,回來就還有繼續!(小黃豆奸笑,這是我送給葉大滴話,鼓勵你哈,能把她逼回來你就成功第一步啦,加油加油!推倒推倒!**!掩面紅脖子下,偶真素個不純情滴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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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都退下去,蘇思瑤和葉兆言對面坐著。宇蘇見到媽媽就一直咿咿呀呀,費了老大力氣終於從這個叔叔的懷裡爬回了媽媽懷裡。他換個姿勢,舒服地躺著,玩著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蘇思瑤開頭:“葉兆言,你還是把我逼回來了,說吧,你和秦宇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不好好做生意,想幹什麼?”
“你已經見過他了?”葉兆言冷冷道,“他難道沒和你說,我們想要幹什麼?”
“葉兆言,你果然派人跟蹤了。秦宇沒說錯,真想要瞞著你見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蘇思瑤搖頭苦笑,“你從來都不是容易應付的人,秦宇不過是為了想再見我一面,你怎麼可能這麼簡單?想要吞了宇陽集團?”
“如果我說,我想要你呢?”葉兆言直接省去了見,他要的,從來不僅僅是見面這麼簡單!
蘇思瑤心中一個酸苦,冷笑著打趣:“要我?嗯,這樣說也對,我現在是宇陽集團的掌權人,要了我就能擁有整個宇陽集團,很划算。葉總一向都是打著兩全其美的主意。”特地強調兩全其美,她恨透了他的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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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葉兆言啞著聲音,似乎有千言萬語,終究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蘇思瑤手指微微發抖,被手上抱著的宇蘇身體擋住,看不出來。她忿忿地看著他:“你費盡心機,就為了逼我回來,再對我使盡手段?葉兆言,你可曾問過我願不願?”
什麼也說不出,能說出來的話,就不是他葉兆言。說在乎?說愛?他一向不屑說,只有在辦公室裡瘋狂索要,她昏迷過去的時候,他傷極了她也痛極了自己,說過一句“我愛你”。即使她坐著嫁車去往禮堂的路上,他拋棄所有自尊,也不過是喊她回來。那句話,他從不捨的說出口,一直放在心裡,以為即使不說,她也能夠明瞭。他葉兆言,從來不需要用這句來騙得女人開心,等到回想的時候再傷心。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難道還不足以說明那一句“我愛你”?
沒有想到她已經這麼恨自己了,說話句句都帶著諷刺,直接而不加拐彎。這麼多天來,瘋狂地想著她,想要再見到她,甚至擁她在懷裡,那些念頭折磨得他睡不著吃不下,只能每天拼命工作,每天拼命和宇陽集團過不去,用盡所有方法手段,都要把她從世界的某個角落逼出來。那樣的心情,她怎麼能體會?現在自己坐在她面前,聽她一句話否定了自己一絲一毫的真心,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看著她,一句一句,反反覆覆。
“素素——素素——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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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每次這麼叫自己,都覺得像是白娘子聽法海念一句降妖伏魔的佛偈,頭痛欲裂,心口難平。葉兆言,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劫數,縱使遍體鱗傷,也只能不避不讓?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有法子逼得自己回來。
“住口——”蘇思瑤吸氣,平復心情,然後淡淡道,“葉兆言,不要再耗神了,我們已經耗了這麼久了。不如這回乾淨利落點,我們打個賭,一局定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