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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雨信箋 第115章曖昧留白

作者:奶糖酥

說完,三個人像一陣風似的跑了。

  蒲雨站在原地,臉燒得厲害。

  在說什麼嘛!

  什麼打掩護!

  原溯看著她通紅的耳根,眼底滑過一絲笑意。

  他沒說話,只是把懷裡的玫瑰花遞到她手裡,然後反手扣住了她纖細的手指,緊緊地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走吧。」

  「去哪?」

  「帶你實現願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像是偷來的時光。

  正是跨年夜,商場人很多,到處都是一對一對的情侶。蒲雨被他牽著手,穿過人羣,忽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兩小時前,她還在想他今天會不會有空給她打電話。

  現在他就在身邊。

  牽著她的手。

  他們去逛了書店、文創店、原溯給她買了很多可愛的小玩偶還有手帳本,雖然現在看起來比較幼稚,但那是蒲雨小時候沒有擁有過的,他想要彌補童年時期的小蒲雨。

  路過電玩城門口那臺粉色的大頭貼機器時。

  蒲雨走不動了。

  那機器粉得發亮,簾子上印著卡通圖案,旁邊貼著幾張樣片——全是擠在一起比剪刀手的情侶。

  蒲雨拽了拽原溯的袖子。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了一下。

  蒲雨已經掀開簾子走進去了。

  裡面更粉。粉色背景布,粉色凳子,還有一堆道具——兔子耳朵、誇張的眼鏡、寫著「LOVE」的泡沫板。

  原溯彎腰鑽進來,坐下時膝蓋幾乎貼著她的。

  空間太小了。

  兩個人的手臂挨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原溯有些僵硬,顯然不適應這種過於粉嫩的鏡頭。

  「你笑一笑嘛。」蒲雨戳了戳他的臉頰。

  她手指戳在他臉上,軟軟的,帶著一點涼意。

  原溯被她戳得微微歪了歪頭。

  嘴角沒忍住彎了一下。

  快門閃過。

  照片吐出來。

  畫面裡,女孩笑得很甜,而在她身側,不再是那個背著債、滿身狼藉的原溯。只是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年,坐在喜歡的女孩旁邊,被她的手指戳著臉頰,忍不住笑了一下。

  乾淨的,明亮的,少年的笑。

  像很多年前,那個投籃命中後會揚起下巴的少年。

  -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熱鬧起來了。

  江邊有人在放煙花,一朵一朵炸開在夜空中,五顏六色的光落下來,映在積雪未化的街道上。

  原溯牽著她的手,往江邊走去。

  「去看煙花?」他問。

  「好呀!」

  江邊的步道上擠滿了人,都是等著跨年的情侶和年輕人。原溯找了個相對人少的位置,讓她站在欄杆邊,自己站在她身後,幫她擋著風。

  隨著零點鐘聲的敲響,漫天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一朵接一朵,炸開,落下,再炸開。

  蒲雨仰頭看著那些煙花,眼睛亮亮的。

  「原溯。」她叫他。

  「嗯。」

  「新年快樂。」

  他低頭看她。

  「新年快樂。」他說。

  蒲雨彎起嘴角,她小聲說:

  「還有,生日快樂~」

  「今年你可以得到兩份禮物哦,但是要等我回宿舍之後才能拿給你。」

  人羣在歡呼,在擁抱。

  原溯站在絢爛的煙火下,低下頭,在那震耳欲聾的喧囂聲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生命中不可替代的最好的禮物。

  是被他視作珍寶的小雨。

  ……

  從江邊往回走的時候,人羣已經散去大半。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越來越深,寒氣也越來越重。

  那種一直壓抑著的、隱祕的曖昧氣氛,隨著腳步的臨近,開始在空氣中無聲地發酵。

  原溯牽著她的手,掌心滾燙。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剋制什麼。

  「幾點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蒲雨看了一眼手機,心跳漏了一拍。

  「十二點半了。」

  原溯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目光有些深:

  「宿舍關門了嗎?」

  這個問題其實根本不需要問。

  誰家大學宿舍這麼晚還可以隨意出入呀。

  蒲雨點了點頭,乖乖地答:「嗯,關了。」

  她說完,有些期待地抬眼看他,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可原溯只是沉默著。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晦暗不明,握著她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理智告訴他,不該這樣。

  雖然他們確定了關係,雖然他們在凜州那晚也曾同牀共枕,但那時候是單純的擁抱,甚至純潔到連接吻都沒有。

  而現在……

  在這種特殊的節日,特殊的氛圍下,成年男女共處一室,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他不想讓她覺得輕浮。

  更不想讓她覺得他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這個。

  蒲雨見他遲遲沒有說話,索性以退為進:

  「沒關係,我回去求求宿管阿姨,說不定她還沒睡,看在我昨天是壽星的份上,能給我開個門。」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就去翻個牆,反正也不是沒翻過。」

  果然,原溯停下了腳步,「翻牆?」

  「那也沒辦法呀。」蒲雨無辜地眨了眨眼,「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其實她哪翻過牆啊,連牆根都沒摸過。她就是故意的。

  原溯垂眼看她,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所有的小把戲。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你想住酒店嗎?」

  蒲雨心裡一跳,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

  「你幫我訂嗎?」

  原溯:「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你想的話,可以訂兩間相鄰的房間。」

  蒲雨看著他。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看著他微微抿起的脣角,看著他眼底那一絲極力剋制的情緒。

  「算了,太麻煩了。」

  她收回視線,語氣輕輕鬆鬆的,「而且跨年夜也不好訂酒店,肯定都滿房了,我還是回去求求宿管阿姨吧。」

  她說著,作勢要轉身。

  原溯沒說話。

  蒲雨又添了一把火:「你早點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會努力想辦法不讓自己在零下幾度的天氣可憐兮兮沒有地方去的。」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學校方向走。

  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有些大,帶著點急切。

  「怎麼了?」蒲雨回過頭,語氣無辜。

  少年挺拔的身形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迷人,他的聲音低沉,像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我訂好了。」

  蒲雨愣了一下。

  「什麼?」

  「酒店。」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我訂好了。」

  蒲雨眨了眨眼:「訂好了?兩間?」

  原溯沒忍住,胸腔裡震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手上稍稍用勁,將人帶得跌向自己懷裡,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曖昧地纏繞在一起:

  「就一間。」

  「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