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雨信箋 第42章撞入懷中
「原溯?你去哪兒?」
蒲雨茫然地喊了一聲,可少年的背影轉瞬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她攥著那個冰涼的銅齒輪,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周圍全是討價還價的陌生人,她不敢走遠,怕原溯回來找不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概過了五分鐘,原溯還沒回來。
「喲,這不那誰嗎?」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和惡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蒲雨渾身一僵,回頭看去。
只見幾個流裡流氣的男生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那個染著黃毛,正是上次那個想通過相親騙她的陳老闆的兒子——陳俊。
他今天是來跟這個攤主收攤位費的,沒想到冤家路窄。
「真是巧啊。」陳俊吐掉嘴裡的菸頭,眼神陰鷙地上下打量著落單的蒲雨,「上次害老子進局子被警察盤問,這筆帳我還沒找你算呢。」
自從上次蒲雨報警說他誘/拐未成年,害得他被拘留盤問,在圈子裡丟盡了臉,陳俊就一直懷恨在心。
「不是轉學了?怎麼又跑回來了啊?捨不得我,想回來跟我結婚啊?」陳俊又賤兮兮地往前走了幾步。
攤主見狀,立刻低下頭假裝整理貨物,一聲不吭。
「你想幹什麼?這裡到處都是人!」蒲雨警惕地後退。
「人多怎麼了?」陳俊冷笑,給旁邊兩個混混使了個眼色,「沒事,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蒲雨轉身想跑,可還沒來得及,頭髮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揪住,用力地將她往旁邊的死衚衕裡拖。
「放開我!救命——」
頭皮傳來劇痛,蒲雨拼命掙扎,用腳去踹,用手去抓,可她的力氣在這幾個男生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周圍的人羣雖然看了過來,但在看到為首的是陳老闆的兒子陳俊之後,大多選擇了避讓。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蒲雨被帶去了那個死衚衕。
……
另一邊。
原溯顧不上別的,拿到東西後便飛快地往回跑。
然而,當他氣喘籲籲地跑回那個攤位前時,旁邊只有來往的路人。
那個穿著白色外套的身影,不見了。
「人呢?」
原溯衝到攤主面前,聲音冷得像冰,「剛才站在這裡的女孩呢?」
攤主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啊?什麼女孩?我沒注意啊,這人來人往的……」
原溯眼底瞬間湧上一股暴戾。
他隨手抄起攤位旁的半截鐵管,「咣」地一聲砸在攤主的桌子上。
「再問你一遍,人去哪了?」
少年的眼神兇狠又陰戾,彷彿下一秒就要豁出一切,把那根鐵管砸在他的頭上。
攤主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連忙指著右邊的一條岔路:「那……那邊!被陳俊帶走了!我也沒辦法啊,這攤位是陳家的,我不敢惹他們……」
話音未落,原溯已經拎著鐵管衝了過去。
……
死衚衕裡,堆滿了廢舊的電器和垃圾。
蒲雨被推倒在地上,白色的外套蹭滿了灰塵。
「哭什麼?上次報警的時候不是挺橫嗎?」陳俊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輕,「連你爹的話都不聽,讓你嫁你還不嫁。」
「滾開!」蒲雨絕望地揮開他的手。
「給臉不要臉!」
陳俊惱羞成怒,揚起巴掌狠狠打了下去。
蒲雨被打得有一瞬間的耳鳴,她咬著牙,拿起手中的那個黃銅齒輪,狠狠砸在陳俊的頭上。
「滾啊!!」
「臥槽,你他媽的!」陳俊徹底被激怒,直接上手攥住蒲雨的手腕,伸手扯開了她的外套。
蒲雨害怕極了,她用盡全力反抗,但畢竟男女力量懸殊,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
就在陳俊還要動手的時候——
「砰!」
一聲悶響。
那半截生鏽的鐵管狠狠砸在陳俊的後背上。
陳俊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喫屎。
原溯站在衚衕口,逆著光,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眼地上的蒲雨,沒有任何停頓,衝上去對著旁邊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混混就是幾拳。
「找死!」
他打架沒有任何章法,全是不要命的狠勁,每一拳都帶著要把對方骨頭砸碎的怒氣。
混戰中,綠衣青年率先反應過來,抄起旁邊的磚頭砸在原溯的背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反手擰住一人的胳膊,狠狠撞向牆壁。
那兩個混混被他這瘋一樣的架勢嚇懵了。
沒過多久,幾個人便倒在地上哀嚎。
原溯轉過身,快步走到驚魂未定的女孩面前,一把拉起她冰涼的手。
「走!」
他緊緊牽著她的手,拉著她衝出了那個骯髒的衚衕,在迷宮一樣的市場裡狂奔。
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跑進了一棟舊居民樓的樓道裡,確保沒人追上來,兩人才停下腳步。
樓道裡光線昏暗,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原溯感覺到了她手心的冰涼和顫抖,他轉過身,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蒲雨卻再也支撐不住。
驚恐、委屈、後怕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她猛地鬆開他的手,不是為了推開他,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撲進了他的懷裡。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擁抱。
而是一個近乎絕望,尋求庇護的衝撞。
她把臉緊緊埋進他的胸口,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在此刻決堤,變成了破碎而壓抑的嗚咽。
「你去哪了……」
她的聲音被淚水浸透,含糊不清地悶在他懷裡,「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我以為……我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