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們聽著,你們姑奶奶回來了! 第110章怪不得難查
痛苦,是這場夢境的唯一底色。
沒有血腥暴力,而是希望被碾碎後,精神和肉體被一點點蠶食,拖入深淵絕望。
哭泣、哀求……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讓盛驚蟄心悸的背景音。
紛亂的畫面收束,聚焦在一則新聞上,播報員的聲音和畫面上的文字異常清晰。
「本臺消息。
在公安部統一指揮下,多地警方聯合行動,成功摧毀一個特大跨境『殺豬盤』詐騙及拐賣犯罪團夥。
該團夥組織層級分明……」
屏幕上出現數張照片,下方標註著他們的真實姓名和籍貫。
盛驚蟄在眾多照片中一眼鎖定了林臣。
江秋明,男,40歲,北省貢城人。
新聞詳細列舉了犯罪手法,涉案金額,還有部分追回款項的情況,語氣沉重。
報導接近尾聲,播報員總結。
「此案的成功告破,沉重打擊了該類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就在屏幕畫面即將消失的瞬間。
盛驚蟄的眼前景象又變了。
變成了明亮的房間,窗外是海鷗的啼叫。
一個男人坐在搖椅上,手裡握著高腳杯。
「讓老子賺了這麼多,你們也不算毫無用處。」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獨特的緩慢腔調,語氣裡甚至有一絲近乎愉悅的殘忍。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盛驚蟄醒了。
她還坐在沙發上,身上是輕薄的被子,腿邊挨著呼吸綿長的雲沉。
她一動,雲沉就醒了。
迷迷糊糊地下意識揉著眼睛,「唔……阿棠?」
見盛驚蟄站起身,他也想起來,可因為睡覺的姿勢並不舒服,腿早就麻了。
還沒站直就往前撲了過去。
雖然鋪著地毯,但摔一下也是疼的。
盛驚蟄下意識接住了他,腳後退一步才穩住身形。
雲沉眼睛微微睜大。
他……他和阿棠抱抱了?
懷裡的軀體溫熱,他的臉頰幾乎是貼在了她的頸側,帶著肌膚相貼的悸動。
盛驚蟄扶著他的手臂穩了穩,確定他能自己站住後,便不著痕跡地鬆開了手。
她後退了半步,拉開一個禮貌又安全的距離。
「我還有事要去局裡一趟,你回吧。」
說罷,她直接返回臥室洗漱去了。
徒留雲沉面色紅紅,還在回味剛才的動作。
不過短短五分鐘,盛驚蟄就穿戴整齊從裡面出來。
她行色匆匆,甚至顧不上和雲沉多說一句話。
不過雲沉也不在乎。
大門關上之後,他左右觀察了兩遍,確定沒人之後,抱著被子躺在了沙發上。
嗯……這樣也算同牀共枕過……吧?
因為下雪,盛驚蟄不得不放慢了開車的速度。
她的指尖敲擊著方向盤,難得有些浮躁。
等到了市局,已經是下午四點。
她沒有先去審訊室,而是拐道去了技術科。
「吳哥,幫我查個人。」
老吳這兩天因為這個案子也是忙的夠嗆,看盛驚蟄進來,竟是微微鬆了口氣。
他推了推眼鏡,「成啊,叫什麼?」
「江秋明,江河流水的江,秋天的秋,明白的明。
北省貢城人,男。」
老吳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很快,電腦屏幕上開始滾動相關信息。
貢城叫江秋明的人不多,盛驚蟄按照年齡篩選之後,唯有一個90年出生的人符合標準。
但身份證上的臉和林臣並不一樣。
盛驚蟄冷笑一聲,「怪不得難查,原來是整容了。」
老吳愕然,「這不會就是林臣吧?」
她點點頭,「是他。」
戶籍信息的父母那一欄清晰列著兩人的名字。
父親江華,母親張月。
張玥的職業一欄裡,「貢城第三中學退休教師」幾個字,讓盛驚蟄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他的父親是某國企退休職工。
這樣一個小康家庭,江秋明是怎麼走上犯罪這條路的?
「幫我查一下他直系親屬的近況。」
老吳壓下心中震撼,敲擊鍵盤,一條關聯信息跳了出來。
張月的戶籍狀態已於一年前註銷,死亡原因:自殺。
備註欄裡簡短記錄著:「留有遺書,內容提及教子無方,無言面對,自稱壓力過大。其子江秋明長期在外,多年未歸。
經過多方調查,排除他殺。」
自殺,教子無方,還有長期未歸的兒子。
盛驚蟄微微眯起眼。
一個退休教師,為什麼在兒子長期未歸的時候,因為「教子無方」而自殺?
壓力從什麼地方來?
普通家庭的矛盾或失望,似乎不足以將一個教書育人幾十年的老教師逼到絕路。
除非……
壓力不僅僅來自內心,還有來自外部的某種……真相?
她回想起江秋明的沉默不語。
一個大膽的推測逐漸成型。
江秋明或許並不是為了保護犯罪集團,而是為了保護父母?
如果犯罪集團不僅利用他,還掌控著他的家人,以父母的安危作為韁繩……
「老吳,再幫我查件事。」
盛驚蟄語速微快,「張月死亡前後,有沒有涉及夫妻兩人的異常報警記錄,或者是鄰裡的糾紛記錄?」
「明白!」
在等待結果的時間裡,盛驚蟄凝視著屏幕上張月的戶籍照片。
如果推測成立,那這位母親當時該有多崩潰?
「有了,張月自殺後,當地警方走訪調查的時候,有鄰居反映有陌生人多次敲開江家的門,找張老師談她兒子的事,自那之後張老師情緒就很差。」
碎片拼湊起來,盛驚蟄沉默了幾秒。
「把這些幫我列印出來。」
老吳也許是聯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把列印出來的紙張交給盛驚蟄。
「真是造孽。」
盛驚蟄接過,轉身朝著審訊室走去。
審訊室裡是專案組的另一個同事小張在,他不厭其煩地和林臣搭話,哪怕對方依然沉默。
盛驚蟄敲門之後走了進來,靠近林臣,把手裡的資料摔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江秋明。」她第一次叫出了他的真名。
林臣,也就是江秋明倏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他們查到了?
盛驚蟄的眼神是冷的,直直對上他的眼。
「貢城人,90年出生,父親江華,母親張月,獨生子。」
江秋明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死死盯著她。
「不看看麼?」盛驚蟄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