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沖喜小娘子 40
明朗萬萬沒想到樹上竟藏著人, 且在這皇宮之中,青天白日之下。短暫的驚訝之後,倒沒有多害怕, 反倒那女孩兒目光警惕,朝外張望, 生怕被人發現。
所幸此處較為僻靜,無人過來。
明朗好奇的打量女孩兒。
只見女孩兒妝容裝扮都十分華貴精緻, 想必是今日進宮的某位官宦之家的小姐。生了一張鵝蛋臉, 五官秀麗, 兩道眉毛比常人黑,修了個女子不常見的平眉,立刻顯出一種
明朗仰著頭看她。
女孩兒見沒有引起注意, 鬆了口氣,旋即看向明朗。
“幫我把鞭子撿起來。”
女孩兒神態間有種高高在上的意味,語氣卻不復剛剛的兇狠,坐在一節粗大平坦的樹杈上,一手抱著樹幹, 一手指了指明朗腳邊的鞭子。
明朗彎腰, 拾起鞭子。鞭子頗有幾分重量,不知什麼材質, 染成了鮮豔的紅色, 把手處鑲嵌著幾顆漂亮的寶石。
“扔上來。”女孩兒說。
明朗將鞭子奮力一扔, 卻失了準頭,啪一下打到樹枝上, 樹枝上的積雪頓時簌簌而下,澆了明朗一頭。
“哎呀。”明朗慌忙拍著腦袋。
“……再來。”女孩兒說。
明朗再扔。
啪嗒,又跑偏了。
再來。
啪嗒, 半空中掉下來了。
女孩兒:“……”
女孩兒嫌棄道:“你怎麼這麼笨!力氣這麼小!”
明朗想反駁又反駁不了,臉頰發紅。幫了忙還被人瞧不起,什麼道理呀。
明朗抿了抿唇,把鞭子往地上一放,說:“你自己下來拿吧。”
女孩兒:“……”
她想下去,又明顯擔心被人發現,一時躊躇,最後說:“好了,不罵你了。再來。”
明朗倒也不太計較,女孩兒雖然說話不好聽,卻並不讓人討厭。明朗回頭看看,那宮女沒那麼快過來,亦沒有人察覺這邊動靜,明朗將鞭子往袖中一攏,往左右手心裡哈了口氣,抱著樹幹,三下兩下便爬上去了。
一鼓作氣,直接爬到女孩兒那跟樹枝上。
這下換女孩兒睜大眼睛,愣愣看著明朗,滿臉的驚愕與意外。
“喏,給你。”明朗把鞭子遞給女孩兒。
女孩兒回過神來,面上錯愕轉為驚喜。
“可以呀你小不點。”女孩兒上上下下打量她,完全沒想到明朗身手如此敏捷,竟比她還快,三兩下就上來了。
明朗有點小得意,努力保持著謙虛:“我小時候在鄉野長大,這不算什麼。”
以前她爬過更高更大的樹呢,生病後身手退弱了許多。
“怪不得。”女孩兒點點頭,明朗這麼小小露了一手,頓時讓女孩兒轉變了態度,道:“既然上來了,就坐一會兒吧。”
她往旁邊挪了個位置,樹幹上的雪都被她清掃過,露出乾淨的樹皮。
明朗略遲疑,在她一旁坐下。
“你來參加宮宴的?”女孩兒問。
明朗點點頭,想一想,也問她:“你也是嗎?”
女孩兒撇撇嘴,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一副彷彿很嫌棄很無聊的樣子。
“你在樹上幹嘛呀。”明朗忍不住問道。
“玩啊。”女孩兒晃盪著雙腿。
明朗想說冬天的樹上有什麼好玩的,太冷了。但見女孩兒似乎樂在其中,便沒有說出口。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樂趣。明朗對眼前的女孩兒很好奇,看樣子似乎跟她差不多大,只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正想著,女孩兒卻問明朗了:“你哪家的呀,從來沒見過你。”
明朗回答:“明家的……忠祥伯府的。”頓一頓,又補充道:“不過,我現在住在容國公府。”
女孩兒瞬間便瞪圓了眼睛:“容國公府?你就是那個,容……容公子的沖喜娘子?”
看來女孩兒很早就偷跑出來玩耍了,剛剛宴席上聖上還特地賞賜過明朗,在場之人應都知道她了。
明朗輕輕嗯了一聲。
殿上她看見有許多女孩子對她投以豔羨的目光,還以為眼前這個女孩兒也一樣,誰知女孩兒卻嘖嘖兩聲,一臉同情道:“真可憐,居然跟容……公子那樣的人住一起。很辛苦吧,天天對著他。”
明朗疑惑不解:“不辛苦啊。他很好啊。”
女孩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聽到什麼恐怖的故事。
明朗不明白女孩兒為何這樣說,卻不願容翡蒙受不白之冤,隨即認真道:“子磐哥哥真的很好啊,對我特別好。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女孩兒足足瞪了明朗好一會兒,見她神情不似做假,忽然笑了,“你這人,真有點意思啊。”
明朗不明所以。
女孩兒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明朗。”明朗禮尚往來:“你呢,你是哪家的,叫什麼名?”
女孩兒一挑眉:“我的名字啊,說出來嚇死你!”她朝外一看,對明朗道:“來人了,你下去吧。不要對人說看見我了——尤其不要對容……公子說。”
明朗也朝外一看,原是那宮女遠遠走來。
“明朗是吧,看你挺順眼的,等天氣好了了,哪天去找你玩。”女孩兒說著,站起來,將鞭子朝頭上一根枝椏一甩,借力蹭蹭蹭的爬上去了。
明朗不敢耽擱,迅速爬下樹。
宮女並非發現異樣,將手爐遞給明朗,明朗裝模作樣的又轉了會兒,方回去。
回容府的馬車上,明朗一直想著那女孩兒。
女孩兒雖有些彷彿天生高高在上的驕縱,但並不惹人反感,說話直來直去,舉手投足間有股特別的爽朗。
明朗很想問問容翡,聽那女孩兒的意思,與容翡應是認識的。但想到女孩兒的叮囑,還是作罷。女孩兒說以後來找她玩,是真的嗎?她來京城後還尚未交到一個同齡朋友,這讓明朗很期待女孩兒的到來。
“今天玩的開心嗎?”容翡忽然出聲道。
“啊。”明朗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開心呀。”
容翡仔細端詳明朗神色,見她笑眯眯的,並無不妥,方點點頭,道:“今日不方便,改日再帶你來,好好轉轉。”
“啊,還可以來?”
容翡頷首:“當然。只要你想。”
明朗笑起來,容翡說的很隨意,那口吻和神態,彷彿明朗想要什麼,他都可以辦到,都可以為她辦。
不過明朗對皇宮的好奇心已經滿足了,來過一次就已足夠。皇宮雖雄偉壯麗,她卻更喜歡容府一點。
今日的容府裝點的絢麗堂皇,大紅的燈籠掛了滿院,紅彤彤點亮除夕之夜,平添幾分熱鬧。
容府的年夜飯早已準備好,只等他二人回來。
兩人先各自回去換衣服,容翡道:“你還未見過我那兩個妹妹罷,她們與你年紀相仿,算的上乖巧懂事,你們應能玩到一處。今日認識認識,以後好好相處。”
明朗早就想見見她們,一聽就連連點頭,愈發高興,充滿期待。
容翡有點事,讓明朗先去,他稍後便到。
二夫人院中正廳裡已開了張桌子,開啟門,對著外頭滿院的紅燈籠。
“喲,回來啦。算著時辰,也差不多該回來了,來,過來坐。”
二夫人抱著個嬰兒,招呼明朗,一旁坐著三夫人,對她微微一笑。
明朗行過禮,眼睛望向坐在一旁的兩個女孩兒。
“你們還未正式見過吧。喏,這是姝兒,這是靜兒。靜兒比你大一歲,姝兒與你同年。”二夫人朝明朗介紹道。
容靜兒雖大一歲,卻與容姝兒一樣高,兩人站在一起,遠看似雙生姐妹,面部輪廓也有點相似,都是美人胚子,只不過容靜兒面相溫婉,看著頗為文靜,容姝兒卻帶著幾分冷淡。
幾個女孩兒相互見過。
明朗朝二人友好微笑,容靜兒回以禮貌的一笑,容姝兒則下巴微抬,不冷不熱的回了個禮,明朗發現,二人看她時,眼中都似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
明朗不明所以。
明朗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兩人的態度讓她有點不安。
二夫人與三夫人到一旁去說話了,小嬰兒躺在一個小搖籃中,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明朗聽著好玩,便走過去,彎腰看小嬰兒。
小嬰兒蓋著一張小被子,一雙眼睛亮晶晶,好奇而懵懂的盯著明朗瞧,並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揮舞,十分可愛。
明朗忍不住伸出手,捉住那小嬰兒的手。
只是還未來得及逗她,忽然容姝兒過來,一把揮開明朗的手,壓低聲音,喝道:“誰準你碰我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