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青城 第七十八章 智退尚師徒
大堂之內熱鬧紛繁,眾豪傑們都在豪飲,他們個個面帶笑容,在歡慶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歡慶著自己終於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地,歡慶著人生的新起點,也暢想著美好的明天。
當然,其中最高興的還是混世魔王程咬金。這個靠賣私鹽發財的販子,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還能夠當皇帝,還引領著一幫義薄雲天的好漢。更想不到自己以前連飯都吃不起,而現在卻大魚大肉、美酒當頭,他真想永遠這樣快樂的過下去,在這個美好的、充滿浪漫色彩的世外桃源,給娘養老,陪著兄弟們永遠開開心心生活。
可是,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正當大家喝得興高采烈之際,傳令兵驚恐地衝進大堂,拉長聲音大喊道:“報!”
這一聲傳令號,不但將程咬金從美好的想象中帶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也將在場所有人驚醒,因為火已經燒到眉毛上來了:“啟稟皇上,各位王爺、將軍,大事不好了。”傳令兵話都說不圓了,雙腿發抖,顯然,大事不妙。
徐茂公連忙上前問道:“何事如此驚慌,你快起來,慢慢道來。”
那傳令兵戰戰兢兢起來回話道:“剛才探哨來報,山東節度使唐璧,領兵十萬,在瓦崗東門外下營了。我登上城樓一看,城外是密密麻麻一片,旌旗鋪天蓋地,煙塵滾滾,攤上大事了。”
徐茂公拍拍傳令兵肩膀說道:“這件事情在軍營中可否已經傳開?”他深知,現在雖然大敵當前,但是隻要軍心不亂,便還有機會。若是軍心一亂,大傢伙沒有了戰鬥力,那麼此戰必敗無疑。
“稟告軍師,這件事只有守城軍士知道,城中輪休的兄弟們並不知情。”
徐茂公點點頭說道:“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我們自有對敵之策。切記不可以訛傳訛,否則軍法從事。”他最後這句話說得特別重,是在提醒對方不得亂傳,更是在警告對方,小心自己的腦袋。
那傳令兵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彎著腰,快速的退了出去,哪裡還敢停留半刻。
秦瓊問道:“我瓦崗現在為止一共不到五萬人,這唐壁一下子就十萬大軍壓境,我們如何對敵?”
魏徵站起來說:“雖然他號稱有十萬雄兵,但我看來,此來最多不過五萬,其他的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何況這唐壁文韜武略皆是平平而已,我們應該能夠擊敗他。”
看著魏徵如此有自信,程咬金拍拍胸脯說:“我還以為這個皇帝位置坐不穩了,還準備將帽子扔掉逃走呢,現在看來,帽子還是帶得穩的。”
眾人看著程咬金那模樣,都忍俊不禁,氣氛頓時活潑起來。
“雖說我們有把握擊敗對手,但還是要謹慎行事,可不能陰溝裡翻船。”徐茂公說道,他正要準備排兵佈陣,沒想到剛才那個傳令兵屁滾尿流的又跑進來。
“衣冠不整,面色慌亂,如此模樣,成何體統!”徐茂公喝道,他知道現在軍心穩定最重要,而這個傳令兵如此驚慌,若是被外面士兵看了去,大家一亂猜,軍心定然大亂,因此非常憤怒。
“啟稟軍師,不是我慌亂,是的確有緊急軍情,不能耽擱呀!”傳令兵大氣都不敢出。
程咬金連忙問道:“什麼緊急軍情,難道唐壁攻城了?”
“不是,”傳令兵擺擺手說:“是有其他要務。”
“什麼要務,快快講來,若是耽擱了軍情,拿你是問。”徐茂公還是繃著臉。
“啟稟皇上和各位王爺,”傳令兵說道:“臨潼關總兵尚師徒,領兵十萬,在瓦崗南門外安營了。”
“什麼!又來十萬大軍?”程咬金渾身無力,癱坐在龍椅上。
“下去下去,命探哨在探,不得有誤。”徐茂公擺擺手,將傳令兵叫走,然後在大堂中來回踱著步,最後說道:“此事不簡單,我們剛拿下瓦崗不到十日,朝廷竟然聚集了二十萬大軍前來圍剿,看來他們是一定要將我們連鍋端起,我們要慎重對待了。”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懇請做先鋒,先去打一陣,看看敵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單雄信閃出來說道。
“也好,摸摸敵人的底細有利於我們下一步……”徐茂公話還未說完,又是一聲悠長而又帶點哭腔的聲音傳來。
“報———”還是那個傳令兵,他已經衝進大堂,這次不等眾人問起,他連珠炮一般叫喊著:“剛才探哨來報,紅泥關總兵新文禮,領兵五萬,在瓦崗北門外下寨了。”
“完了,三面被圍,我們凶多吉少。”尤俊達搖搖頭,他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慌,而他的這種情緒在眾人那裡蔓延,好多人臉色都變了。
“另外,”傳令兵戰戰兢兢的說道。
“還有什麼話,一併說完,不要又一茬沒一茬的。”徐茂公呵斥道。
“是,是,”傳令兵說道:“另據探報,靠山王楊林領兵十萬,將金堤關團團圍住,鎮守之人正苦苦支撐,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知道了,下去吧。”徐茂公故作鎮定的說道,等傳令兵一走,他捋捋鬍鬚說:“賈閏甫、柳周臣兩位兄弟應該能夠堅持一兩日,但楊林那廝詭計多端,一定會想辦法將金堤關破掉,到時候我們便是四面被圍,鐵桶一般,絕無生路。”
咬金吃過楊林的虧,他一聽說楊林來到,大驚失色道:“這……這……這……楊林那廝來了麼?如今要駕崩了!這個皇帝當真做不成了,大家散夥吧!”
徐茂公眼睛望著天花板思索了一番,然後胸有成竹地說:“主公不必心焦,自古道:‘兵來將擋,本來土掩。’趁楊林未到,臣等保主公出南門面會尚師徒,待臣用一席之話,說退尚師徒。若師徒一退,這新文禮不戰而自去矣。唐璧這枝人馬,不足為憂,待楊林到來,臣等再設計退之。”
咬金大喜道:“還是軍師有本事,既如此,備孤家的御馬來!”咬金遂上了鐵腳棗騮駒,提著宣花斧,大小將官,一齊上馬。擁著龍鳳旗旛,飛虎掌扇,三聲號炮,大開南門,一擁而出。
卻說尚師徒聞瓦崗寨出兵,遂跨上馬,帶了十萬大兵出營。而他坐下的馬,卻是個名駒。那馬身上毛片,猶如老虎一般,一根尾巴似獅子一般。馬頭上有一個肉瘤,瘤上有幾根白毛,一扯白毛,這馬一聲吼叫,口中吐出一口黑煙。凡馬一見,便尿屁滾流,四腳不穩,就要跌倒,算是一匹寶馬。
當下程咬金一馬上前,大叫道:“尚師徒,我與你風馬牛無關,又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興兵到此?”
尚師徒喝道:“好你個強盜,你反出山東,強搶瓦崗,我在鄰近要郡,豈可不興兵來擒你?”
咬金大叫道:“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今皇帝無道,欺娘弒父,酖兄圖嫂,嫉賢害忠,荒淫無道,出此英雄四起,佔據州府,將軍何不棄暗投明,歸降瓦崗,孤家自當賞爵封官,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尚師徒聞言大怒,舉槍就刺。叔寶一馬當先、飛騎來迎。徐茂公知道尚師徒馬的厲害,恐怕他扯那馬的白毛,急令眾將一齊上去,這二十多員好漢,各使器械,將其團團圍住。尚師徒使槍招架眾人的兵器,那裡有工夫扯那馬的白毛,暗想:我從來不曾見有如此戰法,對方簡直就是一幫草寇、流氓而已。
茂公見時機成熟,叫眾將下馬住手,眾好漢一齊跳下馬來,舉兵器圍住尚師徒。
徐茂公叫聲:“尚將軍,不是我們沒體面,圍住交戰,只怕你的坐騎叫起來,就要吃你虧了。這且不要管他,但將軍此來差矣!卻又自己冒了大大的罪名,難道不知麼?”
尚師徒道:“本帥舉兵征討反賦,有何罪名?”
茂公道:“請問將軍此來,還是奉聖命的,還是奉靠山王將令的?”
尚師徒道:“本帥聞你等猖獗瓦崗,理直征剿,還需奉甚麼旨?奉甚麼令?”
茂公道:“將軍難道不記當年奉平南王韓擒虎將令,征討伍雲召,令你把守南城,卻被伍雲召逃走,幸而韓擒虎未曾對你責怪,如今靠山王楊林,軍紀嚴明,不比韓擒虎心慈。若將軍勝了瓦崗還好,倘或不勝,二罪俱發。況又私離汛地,豈不罪上加罪。且目下盜賊眾多,倘有人聞將軍出兵在外,領眾暗襲臨潼,臨潼一失,將軍便是私離汛地之罪,還有失機之罪矣!我等從山東反出來,那唐璧乃職分當為,本是他應該來的;即便是新文禮私自起兵,亦有些不便。”
尚師徒聞言,大驚失色道:“本帥失於算計,多承指教,自當即刻退兵。”
徐茂公吩咐眾將不必圍住,他高喊道:“保主公回瓦崗,讓尚將軍回營。”這尚師徒忙回營內,知會新文禮,二人連夜拔寨,各自領兵回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