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青城 第九十章 斬殺張大賓
趁著迷霧重重、茫茫夜色,周召忠猛一提勁,在空中騰挪迭轉,忽的閃入軍營之中。這隋營本來就是裴仁基多年苦心經營而設計的大陣,盲入者必然迷路,最終墜入萬劫不復。當然,陣法裴仁基已經在周召忠進入隋營前說得明白。此刻他得意如履平地,相當快意。
不過若是沒有一等一的武功和一等一的膽量,相信誰也不敢進入這十萬大軍的營寨,何況是刺殺主將,當今天下恐怕只有周召忠才有這等豪氣。
越過三個營寨,躲過幾路巡查的哨兵,周召忠來到中軍大帳外。只見這裡燈火通明,無數的重甲精兵徹夜鎮守,顯然是為了防備萬一。而且另有八路重甲巡邏兵來回遊曳,可保萬無一失。足見這個張大賓知道裴元慶厲害,在這裡做足了功課。
可是自己已經誇下海口,現在已經到了中軍大帳,張大賓近在咫尺,他又如何進去呢?周召忠思索了一番,想來想去,還是隻能用聲東擊西的方式。只有引開哨兵,他才能夠從容的進去刺殺。
想到這裡,他悄悄起身,直奔後營糧倉而去。
這裡的守備就稀鬆多了,只有稀稀拉拉幾十人在值守,巡邏之人也是無精打采。這也難怪,這些士兵跟隨裴仁基征戰沙場數十年,說沒有就沒有了。他們往後的前程沒了著落,哪裡還有心思作戰守衛呢?
周召忠運足氣一個閃身便衝進糧庫,站在門前的守衛只是打了個盹,感覺到一絲涼風。其中一個守衛問道:“剛才你感覺到什麼沒有?”
另外一個守衛睡眼稀鬆地說道:“只感覺到有古股風吹過,不要疑神疑鬼的了,不過是夜風罷了。”說完,又閉上眼睛,根本沒有把剛才當回事。
周召忠躲在陰暗角落,等外面沒有了動靜,他才輕手輕腳開啟火摺子,直接扔到草垛之中,然後又風一般飄了出去,無影無蹤,沒有任何響動。
而這大火卻藉著乾草垛扶搖直上,最後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下可是驚動了所有人,尖叫聲不斷,救火聲不斷,呼喚聲不斷,亂作一團。
那邊火勢點亮了半邊天,瓦崗城樓上徐茂公對程咬金說道:“果然是周召忠在敵營中興風作浪,看來他又要立下一大功勞了。”
程咬金笑著說:“這位御弟我相當喜歡,為了道義竟然願意犧牲一切,真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徐茂公搖搖頭默然不語,其實他心中暗暗想到:“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若任其發展下去,必然成為瓦崗之主。但是自己和他的理念不一樣,追求不一樣,今後難以走到一起。況且自己以天下為己任,這個少俠卻又避世之風,難以成就大氣。因此不能重用他,不可讓他的思想影響到其他人,影響到瓦崗的前程。
樹林之中,裴元慶看到滿天大火,他激動地高呼:“周召忠果然是天才,終於將這黑暗的天點亮了,我們終於有希望了。”
當然,裴仁基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他知道這必然是聲東擊西之計,到時候所有人都去救火,周召忠就有機會潛入中軍大帳,找那個十惡不赦的張大賓算賬了。
的確不錯,此刻的周召忠就潛伏在中軍大帳附近。他的身影跟隨者巡邏者的腳步不停發生這變化,以確保敵人不會看到他。
而他手中的柳葉鏢隨時押在食指中指之間,只要張大賓出現,立即要他斃命,然後割下頭顱揚長而去。
可是,任憑大火燒得漫天高,這些鐵甲士兵竟然一動不動,彷彿大火是在敵方營地裡燃燒,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似地。
周召忠搞不懂了,聽裴仁基他們說,這張大賓只是個酒囊飯袋而已,既沒有什麼計謀,更不用說武功了。怎麼他現在這樣沉得住氣,連輜重糧草被燒都不去管理,難道非要等到彈盡糧絕之時,被瓦崗圍攻才後悔莫及嗎?天下不會有這麼傻的人,絕對不會。
但張大賓就是這樣一個酒囊飯袋,當他聽說後營起火時,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這必然是有人搗亂,而這人的目的必然是自己。想到這裡,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吩咐救火,而是加強自己的護衛;然後才吩咐救火,查詢奸細。
而負責護衛自己的重甲兵本來就是他帶來的嫡系部隊,本來就看不起裴仁基計程車兵,這下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淨等著看他們的好戲,殊不知全軍之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糧草沒有了,其他士兵固然沒得吃,難道他們就有飯吃不成,搞不好還會兵變。一群鼠目寸光之輩。
但是營帳外一直在尋找機會的周召忠卻不知情,他以為這個張大賓真是什麼文韜武略的將才,還有什麼其他陰謀其他圈套等他來鑽。因此一直在等待機會,也一直在耗費著時間。
當然,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一個傳令兵前來報信:“稟報主帥,那糧倉之大火一時之間控制不了,現在正在盡全力撲救,估計糧草輜重損失至少在一半以上;而且火勢還在蔓延,根據風向,甚至有燒到軍營的可能。請令,是否現在搬遷大營,否則士兵們的性命便有擔憂。”
這本是正常的請命,為手下賣命計程車兵請命。可是在張大賓看來,卻是大逆不道之言。
他在營帳裡破口大罵道:“火都還沒有燒過去,他們就在亂喊亂叫,是不是怕死怕得要命呀,把我這個主帥放置何地?”
他憤怒地吠道:“我這裡還應顧不暇呢,萬一有人行刺本帥,那又當如何?你們這些貪生怕死之輩,看來我不殺一儆百,你們還以為我是吃素的。”他憤怒之情已經到底頂點,“來呀,給我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傳令兵拉下去斬首示眾,讓那些還想著裴仁基計程車兵看看,背叛的下場就是這個。”他的聲音已經嘶聲力竭,而蜂擁而至的鐵甲兵已經將全身瑟瑟發抖的傳令兵如同提小雞一般拉了下去。
周召忠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張大賓絕非人才,而是不折不扣的膽小鬼,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竟然於所有士兵的性命於不顧。但是他也不想想,若大火真的燒了過去,士兵譁變,他能逃得了嗎?果真是皇親國戚,以為自己高高在上,無人敢惹。
周召忠暗暗啐了一口,他自言自語到:“狗賊,既然你不出來,那我就只有找上門來了。”
說完,一個縱身衝到中軍大帳前的平地裡。那些重甲士兵見有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跑到中軍大帳來,個個嚇得不輕。在驚愕了片刻,他們全部呼喊著衝殺上來。
而周召忠等待的就是這個,因為重甲兵分散駐守和巡邏,不利於他誅殺,現在全部蜂擁而至,正中下懷。
他雙腳一蹬,人便輕飄飄的置於半空之中,然後在空中一個大回旋,無數的柳葉鏢嗖嗖爆射而出,如漫天梨花,又好似閃電一道道。
而當他落地的剎那,哀鴻遍野,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時,張大賓聽到響動,揭開帳篷布簾,看到此等慘象,他的牙齒竟不停的打顫,他連忙大喊道:“給我將刺客殺掉,殺掉他者,賞金千兩,官升三級。”說完,又躲進帳篷之中。
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鐵甲士兵也想升官發財,個個像瘋狗看到骨頭般嗷嗷的衝了上來,欲把周召忠撕成碎片。
周召忠哪裡會被這幫人嚇到。只見寒光乍現,一個身影像穿花般在敵叢中來回飄逸,正如同一位舞蹈者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四濺的鮮血就是漫天飄落的花朵,痛苦的哀號便是觀眾忘情的鼓掌,紛紛倒下的屍體就是為之傾倒的受眾。
當然,一場惡戰並不像是舞蹈般浪漫,當週召忠殺掉最後一個重甲武士後,他的身上到處都是鮮血,而衣服已經被劃破無數道,身上的傷痕也是累累可數。
揭開篷布,帳篷裡空空蕩蕩,空無一人。可是剛才還看見張大賓從裡面探出頭來,難道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當然不會,周召忠聽到那桌案在抖動,上去一腳踢開,果然是張大賓抱著腦袋在那裡拜佛唸經,滿頭大汗淋漓,看來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終於開始信佛了。
周召忠一腳踢在張大賓屁股上,驗明正身,然後說道:“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我要動手了哦?”他皮笑肉不笑,看似嚴肅認真,可臉上卻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笑,還是胸中火焰在燃燒。
張大賓磕頭就像搗蒜一般,他戰慄著說:“只要少俠饒我一命,我所有的財產……”
他的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人頭便像西瓜一般被割了下來。
周召忠長長鬆了一口氣,猛一提勁,人到了帳篷頂上,確認了方位後,他看了看外面忙作一團撲火救援計程車兵,竟然沒有一人理會這裡發生的一切。
他無奈的笑了笑,自嘲著說:“看來我周召忠並沒有什麼名氣,頭顱也不值錢,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殺我,那我留在這裡又有何義?我去也。”他縱身一躍,消失了一片火紅之中,而茫茫的一片火海,似乎在預示著大隋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