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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自青城 第二十章 八臂哪吒

作者:東方軒

一枚金針破空而來,直逼周召忠後心。金針是和柳葉飛鏢一樣,輕便靈巧,目標又小,極其不容易被發現。只不過正是由於這些特點,更不容易控制和練習。周召忠修煉了十幾年的柳葉鏢,配備上自己深厚的內勁,可以說天下之大,在暗器上能夠與他匹敵的最多不過幾人,就連以暗器聞名的八臂哪吒趙衝見過周召忠的手法也驚歎不已,回去閉關修煉了整整半年才出山。

而在黑暗的山洞裡,眾人混戰的嘈雜聲中,這樣一枚金針無聲無息的爆射向周召忠,他如何能夠知曉,如何能夠避開此禍?

這枚金針破空而來的速度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形容,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他身後,而且力道迅猛,絕對是內功高強且暗器造詣相當高的人所射發。被人重重包圍,慌亂之中,還能夠靜下心來穩穩的發出這樣一枚致命的金針,他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也正困擾著周召忠。他是何等的精明冷靜,大敵當前,他不但沒有任何熱血沸騰,相反非常的鎮靜。因為他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一群詭異充滿危險的神秘組織,而這個組織差點要了他的命,他們的首腦人物武功可以用出神入化形容,在當著他們的面,在秦嶺之下將想投誠他們的人殺死,沒有一點聲息。

這件事情讓他每每想起來就渾身冷汗,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而剛才王薄也說過,這些人武功來自各門各派,估計是滲透到各大門派去的神秘組織的人。因此他想捉拿到這裡的首領,並且活捉,好拿來問話。

所以,這枚金針爆射過來的時候,他後背一陣寒風,知道有暗器過來,但他冒險站著一動不動,直到金針已經到了他的後背。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往前撲下,作中針跌倒狀,其實他安然無恙,金針順著他倒下的方向,釘入了堅硬的岩石中。

這一舉動相當危險,若是動晚了,金針刺中他,裡面肯定有劇毒,他性命堪憂;若是動早了,被對方發現,那麼他冒著性命危險做出的舉動便沒有任何意義,這次萬中無一的絕佳機會便化為烏有。

他相當小心謹慎,而且他也有足夠的自信,自信自己能夠騙到對方。他一動不動的趴在那裡,靜靜的等候對方來補上一刀,他好翻身抓人。

靜靜的,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運用龜息大法調息,就等待著對方的出現。

漸漸的,他進入了空靈狀態。感覺好像一切都靜止了,沒有殺戮,沒有喧譁,只有靜靜的風聲。甚至,他閉著眼睛都能夠感覺到周圍什麼人在幹什麼,他能夠感覺到他們。

他感覺到了師兄王薄正朝著這邊撲過來。大師兄最關心自己,看到自己中了暗器,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捨命前來營救自己,哪怕犧牲掉自己的性命。這就是山東漢子的直爽,為兄弟兩肋插刀,在所不惜。

他還感覺到一群氣喘吁吁的人正拼死往後面退,好像想從另外一個出口逃出去。而這個出口他感覺到了涼風陣陣,應該是早已準備好的後門。

他又感覺到一群人正拼死追趕,要將對方殺個片甲不留,這分明就是王薄的義軍,他們個個奮勇向前,如出籠猛虎,個個都是英雄好漢。

可是,他還濃烈的感受到了一股殺氣,騰騰的殺氣,慢慢的朝他靠近。若是義軍的兄弟,即便有殺氣,也是對著這幫黑衣人;若是神秘組織黑衣人,他們的殺氣此刻恐怕早已化為逃跑的動力,再也沒有抵抗能力了。

那麼,這到底是誰的殺氣?

答案不言而喻,這當然是那個射出金針的暗器高手。

他的腳步輕盈,內力充沛。即便還沒有達到踏雪無痕的境地,也到了腳踏虛空的輕功高手地步,估摸著在江湖中至少也是前五十位。

這樣一位輕功高手又是暗器高手,還如此的冷靜,到底是誰有這樣的造詣?

周召忠心中默默的想著,彷彿又過了許久。

其實他感覺了這麼久,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已,只是他進入空靈狀態後,思維飛速的旋轉,便感覺時間空間彷彿停止。而他感覺了這麼久,王薄也不過是踏出了兩步。

猛然間,周召忠從地上一躍而起,腳尖點地,竟然倒縱出去五丈之遠,輕輕落地,便到了殺氣最濃的地方。

這一舉動在場的人沒有誰反應的過來,王薄長大了嘴巴感覺到完全不可思議。而更加驚恐的便是面對面望著周召忠發呆的黑衣人。

周召忠冷笑一聲說:“你以為我會輕易的中了你的道嗎?這枚金針雖然威力無窮,而且悄無聲息,但是以我在青城山苦練十幾年的功力來看,你的道行比起我師父差了不下十萬八千里,你的暗器對付江湖中第一等的高手可能有用,可是對付我這個常年來天天練習躲暗器和發暗器的人來說,沒有任何用處,徒生悲傷罷了。

黑衣人的頭部已經溼了,明顯是被汗水弄溼,而這汗水必然是冷汗,必然是被無比鎮定、無比神勇的周召忠所嚇出來。

不過黑衣人眼神中的驚恐逐漸變成了絕望,又從絕望中透露出一種堅決。

周召忠完全明白他的想法,他從他多變的眼神中感覺出了什麼。他脫口而出:“你便是江湖中人稱八臂哪吒的趙衝,向來自詡暗器天下第一,無人能接。今日你終於找到對手了吧!”

他盯著對方的眼睛,這個黑衣人的眼神從驚恐到彷徨,再到絕望,最後顯示出了拜服的神情。

緩緩的取下面罩,趙衝清瘦的面龐呈現在周召忠眼前。

這個趙衝是他在陝西清剿‘幽蘭教’分舵時認識的。他記得當時找不到這個邪惡教派的地下窩點,他正焦急中,突然趙衝出現了,約他決鬥一場。

雙方用凍好的冰塊當做暗器,身上再穿上厚厚的鐵甲,還商定不準用內勁催動暗器,然後進行一場公平的對決。

這場別開生面的對決在一片茫茫的湖邊進行,靜靜的湖水倒影著青山,勾勒出無比美妙的畫面,而一座窄窄的木橋彎彎曲曲的延伸到湖心,那裡早有一座亭子在等待人們的到來,在微微清風的催送下,樹木搖旗吶喊。

而周召忠和趙衝面面相對,相隔十丈,蓄勢待發。

風輕輕的吹,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仍舊站在那裡,沒有人動,任憑風吹。

他們站在那裡,從晌午一直到黃昏,彷彿和這片大地融為一體,像湖心的亭子一般,靜靜的矗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的等候,靜靜的在那裡。

突然,一隻飛鳥從湖邊掠過,它的雙爪觸控了一下湖水,泛起了層層波瀾。靜靜的場景突然變得動感,空氣也凝重起來。

幾乎是同時,兩人出手。

又幾乎是同時,兩人停手。

然後又靜靜的站了一會兒。

趙衝率先鼓掌,然後緩緩走向周召忠,他微笑著,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周召忠,然後搖著頭拍了拍他肩膀說:“兄弟,我縱橫江湖數十年,不說天下無敵,至少在武林中誰提起我的名字,絕對都得翹起大拇指。而作為我的敵人,絕對都會感覺到痛苦和傷腦筋。因為我的暗器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避開,更沒有人能夠破解。”

他嘆了一口氣,望著漸漸平靜下來的湖面說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代新人換舊人。現在的江湖,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我這把老骨頭看來要回去回回爐,否則還不被你們這些後生晚輩笑話死嗎?”他雙手後背,搖著頭慢慢離開。

周召忠連忙說道:“前輩,剛才我們不過一招而已,只是蓄勢待發,並未出招。為何你就說自己敗了,還長吁短嘆。我們只是平手,未分勝負呀!”

趙衝苦笑一聲說:“今日我終於知道如何破解暗器了,那就是自己出手比對方快。只有比對方更快,才是破解對方的最好方法。”

他轉過頭來豎起大拇指說:“今日你我雖然並未出招,還相隔十丈之遠,但我明顯感覺到你出手的動作比我更快,就憑這一點,我已經輸了。”

他回過頭去繼續前行,走了五六步後,他搖搖頭又轉回過來笑著對周召忠說:“兄弟,你為何叫我前輩,我真的有這麼老嗎?”

瞬間,周召忠的思緒又回到了陰暗潮溼的洞穴中。這位他非常敬仰的八臂哪吒,暗器界中的泰山北斗,竟然也屈身於邪惡的神秘組織,難道這個組織就如此的誘人,難道天下的好人都死光了!

周召忠無比的憤怒,他多麼希望面罩下的人是他不認識的江洋大盜這樣的話,他可以毫無顧忌的痛下殺手,用無比殘酷的嚴刑拷打,逼迫對方說出首腦的性命。

可是面前的這個人是他的故人,也是他不想面對的舊友,他如何下得去手。他又如何面對這樣一個場面?

趙衝反而鎮定下來,他用自己獨特低沉的聲音說道:“兄弟,好久不見,你的功夫更加精進了。”聲音如舊,只是多了幾分蒼涼。但凡英雄末路之時,都會發出這種淒涼的聲音。

“我回去後,苦心閉關修煉了半年,終於參悟出了一些招數,一直想找你切磋一下,可是總是和你擦肩而過,沒有機會。今日時機正好,我想向你討教幾招。”他的眸子突然明亮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達到了頂端。

也許,對於一個武者來說,能夠和自己一生的對手對決一次,便是他練武的最高境界,只有不斷挑戰自己,才能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師弟,這幫賊人詭計多端,我們不要上他的當,一哄而上將他剁為肉醬便是。”王薄上前說道,他的分析不無道理,對付這些殘酷的敵人,就要向冬天般的冷酷無情。

“好,”周召忠閉上眼睛搖著頭說道:“我答應你,再公平對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