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青城 第二十三章 屍體說話
周召忠迫不及待地向王薄辭行,他迫不及待地要去為趙衝完成未盡的遺願,讓他墮入無間地獄的這個遺願,去救他此生中最為珍貴也是唯一的兄弟趙風。
王薄能夠理解周召忠此刻的心情,雖然他知道此去困難重重,而且一定會遇到他生平從未遇到過的艱難險阻,但他沒有打算阻止他,而是打算暗中幫助他,助他成就此事。
兩人對視一笑,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這可能便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含義吧。
不過,周召忠還沒有啟程,彭歡急促的聲音已經傳來。
兩人循聲而去,只見彭歡正在檢驗屍體。這樣的工作王薄自然不會去做,周召忠很少去做。而彭歡似乎對屍體有著天然的興趣,並不是說他對屍體有著變態的心裡,而是他覺得從屍體上可以找出諸多端倪,可以找到隱藏的線索。換句話說,就是可以讓死人開口說話。
這種興趣彭歡曾經給周召忠交流過。一般的人見到屍體唯恐避之而不及,周召忠殺人的時候不眨眼,可是要讓他去檢驗屍首,而且還要泰然處之,說句心底話,不到萬不得已,他辦不到。
可是彭歡就能夠以一顆平常心做到。他曾經說過,一個人死去,如同燈芯被拔出,沒有了生氣,一切歸於沉寂。不但他的肉身沒有了,而且精神也消失了。可以說,這個人的一切都與活生生的世界無關,所有的一切都與這個花花世界阻隔,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事情,再也無法對這個世界做出影響。但,他所留下的精神財富還留存,他對這個世界所作出的影響還會繼續影響下去。
無論這個人生前時好時壞,是偉大仰或是渺小,他都曾經存在過,曾經在這個世界上來過。
從這個意義上講,他擁有過生命,那麼他就應該有尊嚴的死去,即便是他的屍體,也應該有尊嚴的和大地融為一體。
更何況,有的屍體隱藏了無限的秘密,只要悉心調查,一定能夠從裡面查出蛛絲馬跡。而這個死人,也一定願意別人從他身上找到可用的價值。因為,這是有可能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為世人所做的事情,最後讓人感覺到他的存在。所以,他一定願意。
“你們快來看。”彭歡一副表情嚴肅的樣子,全然不像他平日裡說話那邊氣定神閒,看來他對這些死屍充滿了敬畏之心。
待周召忠和王薄走近,彭歡吩咐左右給他們一人一個口罩,然後說道:“你們快看,這些人竟然全部來自各大門派,而且地位不低,這個神秘組織果然已經滲透到了武林的各個地方,比起‘幽蘭教’來說,還要恐怖十倍。”
周召忠帶著口罩,但一股難聞的氣味仍然撲面而來。他看見彭歡在每一個屍體面前都擺上三炷香,以示尊重。他仔細看了這些屍體,卻一個不認識。
王薄見周召忠看得雲裡霧裡,於是解釋道:“師弟,你雖然在江湖中經常走動,但武林的各大門派卻見得不多。這些黑衣人大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要不就是各大門派的知名人士。”
他見周召忠仍然沒有一個直觀的認識,於是進一步解釋道:“你看這三位,便是武當派的長老級人物。”
他又指著旁邊兩具屍體說:“崑崙二老,沒想到他們久居世外,也加入了這個組織。”
“還有這幾個,分明就是少林寺三十六房中俗家弟子的代表,沒想到也為虎作倀。”彭歡氣憤的說:“若不是今日將他們一網打盡,若是正面一對一打鬥,我們不知道要損失多少人馬才能擊敗他們。這個組織果然神秘邪惡,我們得小心提防呀!”
在王薄和彭歡的指點下,周召忠知道這些黑衣人個個在江湖上都是鼎鼎大名,都是獨當一面的代表正義的大俠。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組織竟然網羅瞭如此多的武林豪俠。一時間,他呆在原地,一言也無法發出。
“哎,真不知道這個組織有多邪惡,勢力有多大,憑藉我們的能力能否將其連根拔起。”彭歡也陷入了沉思。
王薄搖著頭說:“更可氣的是,我們連這個組織在哪,首腦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將他們連根拔起。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如何應對呀?”
面對這樣的問題,沒有人知道答案,也許根本就沒有答案。既然這個組織已經滲透到了武林的各個角落,那麼王薄的義軍中有沒有這樣的人?說不定在某個深夜裡,他們的頭顱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了地方。想到這裡,在場的人都不禁深深的打了一個冷戰。
“這倒不一定。”周召忠從深深的沉思中醒悟過來,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足夠響徹全場,更足夠點亮所有人的內心。因為,只有希望,才能讓所有人的心溫暖起來。
“我以為這些黑衣人已經告訴了我們什麼東西,這絕對是那個什麼首腦無法預料的。”周召忠自信的說。
彭歡狐疑,明明是自己在充當仵作驗屍,為何看出端倪的卻是周召忠。他費勁心力檢查了不下十遍,幾乎是將屍體翻來覆去檢查了個遍,但除了查出這些人的身份來歷外,其他一無所獲,難道自己還有什麼地方有遺漏不成?
因此,他率先問道:“兄弟,你有什麼發現,趕快說出來讓大夥聽聽。”他一心求證,自己到底是哪個地方疏漏了,而對方有什麼高見,他更想見識一番。
周召忠踱著方步,又思索了一番,然後才開口道:“諸位,你們感覺到沒有,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彷彿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連貫著,又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操縱,而我們都是這隻手的棋子,直到破除了這個黑暗組織後,我們才斬斷了絲線,重獲新生。”
王薄和彭歡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王薄問道:“師弟你的話越來越像師父,充滿了話外之音,難道是我們的修為不足,怎麼就聽不懂呢?”
彭歡雖然心急,不過見王薄開口了,自己也就不再言語,只等周召忠接著說下去。
周召忠說道:“我們先且不說這看不見的絲線在哪裡,只從八臂哪吒趙衝說起。”
他頓了頓說道:“你們看,像趙衝這樣灑脫的人,竟然受制於這個組織,只是為了想拯救被困天牢的親人,你們說這個組織是怎麼知道這個資訊的?”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王薄說:“這個組織相當神秘,而且勢力龐大,江湖上什麼樣的訊息他無法知道,即便是當今朝廷的‘幽蘭教’也不一定有他的能量強大。”
“不錯,既然他們可以知道這個訊息,那麼幽蘭教也可能有機會知道,可是為什麼趙衝偏偏要選擇這個神秘組織加入,用自己的自由來交換親人的安全,他為什麼不去找本就在朝堂的幽蘭教?或者直接去投靠朝堂的掌權大員,要知道朝堂很多掌權大臣都私養著江湖奇俠,以此增強自己的實力。他為什麼就獨獨選擇了神秘組織?”周召忠問道。
這個問題著實將足智多謀的彭歡和仗義直爽的王薄問倒了。彭歡疑惑地說:“這跟這些屍體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們已經告訴了我們答案不成?”他的思維仍然停留在屍體開口說話上。
周召忠點點頭說:“可以這麼說,這些江湖豪俠本就在武林中佔有一席之地,本就已經功成名就,還有什麼需要他們追求的?”
王薄說道:“他們在江湖中早已功成名就,有的甚至已經到了退隱的地步,我想應該沒有什麼值得他們追求的了吧?”
“不對。”周召忠搖搖手說道:“在江湖上,他們已經功成名就。但在朝堂上,他們的政治生命卻遠遠沒有開始。”
彭歡驚訝的‘啊’了一聲,“難道他們還想到朝堂之中混個一官半職,博個封妻萌子不成?可是他們沒有參加科舉考試,又沒有深厚的背景,怎麼可能進入朝堂,並且功成名就?”這個問題同樣是王薄想問的,他們的眼神都盯著周召忠,想知道其中的端倪。
周召忠卻不立即回答他們的問題,回到原地說道:“趙衝為什麼回獨獨找到這個神秘組織?原因很簡單。”
彭歡和王薄幾乎都受不了周召忠的思維跳躍,不過他們還是非常好奇的問道:“什麼原因?”
“答案只有一個,因為這個組織本來就是朝堂大員所建立,而且這個大員絕對權傾朝野,否則又怎能輕易答應趙衝,能夠從天牢救出他的親人呢?”周召忠自信的回答。
“什麼!”彭歡驚訝道:“這個組織也是朝堂之人所創立,沒有理由呀,朝堂之上不是有一個‘幽蘭教’嗎?”
王薄也疑問道:“如果真是朝堂之人創立,他為何要隱瞞身份,滲透到各個江湖門派中,難道皇帝對此就一無所知,或者這根本就是皇帝暗中指使,為的就是瓦解我們武林勢力,穩固他的帝位嗎?”
“這個問題我們還要細細參詳。”周召忠望著遠方的雲彩,雲在不斷的流動,被擋著的太陽總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