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 第26章不曾入夢
四人兵分兩路,分開查找。
周翡與長玉沿著蜿蜒的土路,朝著鬼市深處前行。二人並肩漫步,寬大的衣袖掩住了他們緊握在一起的雙手。
周翡只覺得新鮮,兩人沒逛上千燈夜市,倒是逛上鬼市了,鬼市也是市,逛什麼不是逛?不一會,長玉的手中拎滿大大小小的物品,有一根手腕粗的雞血藤、一罐望月砂、五靈脂、龍涎香。
越往裡走越是人跡罕至,在鬼市的最深處有一間看似很正常的書肆,門庭異常冷清,畢竟來鬼市的人大多都是江湖浪子,亦或是黑道草莽,大多識不得幾個字,這書肆開在鬼市裡,有些瞎子點燈,白費功夫了。
周翡與長玉走近,抬頭一瞧,上好檀木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大字——寶青坊。
就是此處!瞧那書肆的木門半掩著,散出些許昏黃的微光。推門進去,一股淡雅的墨香撲面而來,與鬼市中的腥羶氣味截然不同。
店內別有洞天,雖破舊但異常乾淨整潔,一張不知是什麼料子的木案上擺滿了各式的毛筆,木案後面是一張快要倒塌的貨櫃,上面堆滿了一捲一捲的紙張,旁邊還掛著一塊木牌,寫著鮫紗生宣。
周翡心生疑惑,不會真是鮫皮做的宣紙吧?
對面還有幾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有的已經泛黃破舊,像是孤本遺作。有的則嶄新如初,也不知是何人所著。還有些是異族文字,歪歪扭扭像是蟲爬,周翡不認識。
那斑駁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巍峨的山水圖,另一面牆還掛著一幅巨大的飛天圖。畫中的女子身著西域輕紗,衣帶如流雲般飄逸,硃砂色的飄帶與石綠色的披帛交織成流光霞彩,衣袂間的鎏金紋飾如星火般閃爍,她反背琵琶騰空而起,似要飛去九霄。
飛天的舞女在這昏暗的光影裡,似要脫壁而出。
書肆不大,裡面的東西盡收眼底,長玉和周翡暗中交換了下眼神,微微頜首。
店鋪老闆是一位穿著白色長衫的男子,一身儒雅之氣,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看向周翡和長玉。
「二位隨意看,有不懂得可以問下。」白衣男子說完話,又低下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他在作畫,畫的是一兩隻翩翩起舞的白鶴。
周翡的目光被那畫中的白鶴吸引,筆觸輕盈靈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紙上振翅飛出。她忍不住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畫中栩栩如生的仙鶴,心中暗自讚嘆這白衣男子的畫工。
長玉站在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書頁間透出一股淡淡的墨香,似乎承載著歲月的痕跡。他隨手翻開書頁,發黃的紙張上畫著一對兒赤身裸體的男女,姿勢不雅,過於銷魂......
長玉臉色微紅,急忙將這本古籍合上,以免汙了眼。白衣男子聽見響動,抬起眼眸看向長玉,溫和的解釋道,「客官莫要誤會,這是一本陰陽雙修功法——玉門心經。」
長玉聞言,臉色一僵,他翻開首頁,果然看見了四個渾厚有力的字體,玉門心經。
這間書肆果然是有些東西!
白衣男子啟脣輕笑,而後又低下頭專注於作畫。
長玉放下那本古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他拿起白衣男子身前裝著顏料的瓷罐,仔細看了看,開口問道,「老闆畫工斐然,這仙鶴飛舞,神韻逼真,栩栩如生,怕是要活了過來,從紙上飛出去......」
白衣男子的手一頓,將畫筆輕輕地放在一旁的筆架山上,而後笑著看著長玉,啟脣說道,「若是真能將死物畫活,在下何苦在這鬼市裡討生,畫的神似,不過是日夜鑽研,唯手熟爾。」
「那是在下唐突了,還以為老闆有神通,能幫在下撫卻心中意難平呢?」長玉單手扣在那罐顏料上,言語間意有所指。
「哦?」白衣男子眼神微斂,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光,眼神一轉看向周翡,笑道,「我看客官不像是心中有意難平,反而倒是春風得意少年郎......」
長玉聞言也隨之一笑,心中暗自悱忖,這白衣男子行事謹慎,有些棘手,不可求急,只能緩緩圖之。他順著白衣男子的話,長嘆道,「老闆過于謙虛了,還說自己沒有神通,在下這點春風得意全叫老闆瞧了過去。」
白衣男子但笑不語。
長玉與周翡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今夜先離開此地,與葛大夫和韋應棋會合後再作打算。
周翡並沒有與長玉一起離開,反而看向那未完成的仙鶴圖,幽幽的問道,「老闆真的有辦法撫卻心中意難平嗎?」
「這得看姑娘你的意難平是什麼?有人鬱鬱不得志,從始至終追求的不過是功名利祿。有人愛而不得,今生今世只求願得一心,白首不分離。更有人者,斯人已逝,黃泉路遠,生死兩隔,窮盡一生所求不過是換得一日再相聚......姑娘又是哪種?」
白衣男子眸中閃過詭異的光彩,凝視著罩在黑袍之下的周翡,語氣中已然沒了先前對待長玉時的冷漠與拒絕,反倒是多了一絲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周翡看著一臉擔憂的長玉,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其寬心。她摘下了罩在頭上的鬥篷,露出一張淡漠冷然的臉,雙眼失神,悵然說道,「我想見一人,但他死了......這些年,任憑我怎麼思念與他,他都不曾入我夢中......」
——
葛大夫和韋應棋沿著另一條土路向鬼市深處走去,越走越荒涼,最後只剩下破敗倒塌的房屋,殘垣斷壁,荒無人煙,陰風一吹,如野鬼哀嚎,顯得格外滲人!
「看來咱們爺倆找錯了方向,道長和周大夫估計已經找到了那撈什子寶青坊。咱們稍作休息,就返回吧……葛大夫可知道這東湖村為何會成為無人管問的荒村鬼域?我在縣誌中並未找到任何關於東湖村的信息。」韋應棋站在一片廢墟中,望著來時方向的點點燈火,不禁問道。
「那不巧……老朽與東家也是來這揚州城落腳不久,也不曾聽聞過關於東湖村的事跡,若非這畫中仙鬧事,更不曾知道揚州城還有鬼市!」葛大夫找了平整的石墩,坐了下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暫時歇歇腳。
韋應棋剛想回話,卻見遠處的雜草叢裡閃過幾點火光,似有人影攢動,韋應棋心中一緊,忙拉住葛大夫的衣袖,低聲道,「葛大夫,那有人!」
葛大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磷火閃爍,人影綽綽,在這荒村鬼域之中顯得格外詭異。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火光處摸去。
此處荒蕪,人跡罕至,來此之地者絕非良善之輩,非兇即惡,他們大意不得。
韋應棋抽出腰間的龍泉寶刀,慢慢靠近,刀光一閃,映著寒月銀光,架在了那人影的身上。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這人影像是受了驚嚇,過於瘦小的身子抖個沒完,說不出一句話來。
葛大夫打著了火摺子,借著微弱的火光,才瞧清這黑影的模樣,他驚訝道,「小喜?」
只見一身破布麻衣的小喜,滿臉灰塵,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跪在一處孤墳前。放眼望去,這片雜草中竟全是一座座沒有墓碑的墳塋,太過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