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 第10章將計就計
周翡簡單收了一番,還帶著兩盒點心,大搖大擺的去了二夫人的香水園。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周翡臨行前特意服下了兩枚解毒丹。以她二嬸的行事作風來看,今日這茶水恐怕沒那麼簡單。那人心思蠢笨且自大自負,保不準會使出什麼下作手段。
她們這些醫女雖是救死扶傷,懸壺濟世,受人尊敬,但是在世家大族眼中最為危險和不恥。
這醫術和藥理能用來救人,同樣也能用來傷人殺人。
而世家門閥的後院自古便是水深火熱之地,是女子的戰場。男子用武力徵服天外之地,女子用智慧鞏固牆內的權勢地位。
掌家之權、子嗣傳承、夫君恩寵以及公婆認可都是宅門裡女子的畢生課業,她們被拘於四方門牆之內,大好的年華只能被柴米油鹽和生活瑣事消磨,而這四方門牆之內的鬥爭不亞於牆外的世道。
懂醫術、識藥理的後宅女子往往能在後宅的惡鬥中殺人於無形,立於不敗之地。
沒有一個世家願意迎娶一個醫女為妻,哪怕是側室也不行!誰也不願意將一個隱藏的禍害埋於自己的後院之中,畢竟後院著火是小,自己絕嗣難育是大。
週二夫人有多少手段,周翡尚不可知,但她的名聲可謂是臭名遠揚!毫無人品可言!
周翡看了眼月洞門上的三個飄逸的大字——香水園。心中冷呲,名如其人,太過豔俗!
進了月洞門,繞過晚開的玉蘭花,滿園春色難掩,蝶飛鳳舞,翠意鬱濃,幾支紅杏嬌豔如滴。一座琉璃碧瓦的八角亭就藏在那幾株花樹後面,暗香浮影,茶香嫋嫋,倒是不負好春光。
「見過二嬸。」周翡拾階而上,身姿款款,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家閨秀之態。
週二夫人看著眉眼如畫,端莊嫻靜的周翡,眼角微抽,她有些不大適應端莊大氣的周翡。
今日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
「呵呵,瞧瞧咱們家阿翡,這模樣這氣度,真真是貴女之派,到叫人瞧不出是個醫女來......」週二夫人陰陽怪氣的褒貶著周翡。
周翡暗中冷哼,就知道這貨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嬸娘過獎。」周翡也跟著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著,她今日前來是另有目的,對於週二夫人這種言語間的挑釁她是能忍則忍。
不過,這筆仇,她是記下了!有仇不報非君子!等她找到機會,定要連本加利的討回來!且讓這『粉糰子』先猖狂幾日!
沒錯,今日週二夫人依舊穿著一身粉嫩的衣裙,比那羞噠噠開放的玉蘭花還要粉嫩幾分。妥妥的老黃花懷春之相。
「瞧我光顧著跟阿翡說話了,忘了給你點茶,這是今年的碧螺春,你二嬸我總共沒得幾兩,特意拿出來招待你的,快嘗嘗......」
說話間週二夫人就將一盞澄黃的清茶湯推到了周翡眼前。
周翡接過茶盞並沒有喝,只是扣在手心,盯著氤氳的熱氣發呆。
「怎麼?二嬸這裡的茶入不得你的口?還是害怕二嬸給你下毒?」週二夫人自作聰明的酸損了一句。
周翡冷哼,呦!還使上激將法了!倒是比以前聰明瞭些,但不多!周翡要是再不喝,倒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後面的戲還得接著往下演,喝吧!
她輕輕一笑,說道,「嬸娘說笑了,不過是有些燙嘴罷了......」
說罷,周翡端起茶盞放在嘴邊吹了吹,熱氣散開,她小口抿了一下。嗯......茶裡果然是有東西,龍涎香、菟絲子、蛇牀子、斑螫......合歡散啊!
好傢夥!粉糰子的手段還真是夠醃臢下作的。不過,在醫術世家的後院裡下春藥,也是蠢到沒邊了。也不知她這位好二嬸給她準備的男子是什麼貨色?經不經得住暴打!先打後閹?還是先閹後打?
周翡喝光了盞中的茶湯,還煞有其事的回味道,「好茶!好茶!二嬸也喝上一盞,春茶漾漾,叫人也跟著愉快了幾分!」
她眉眼彎彎,笑得輕盈,怎麼看都是毫無城府,是在真心在誇讚此茶。
週二夫人見周翡飲下那盞混著合歡散的茶湯,臉上奸計得逞之態藏也藏不住了,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緊緊的盯著周翡,觀察著她的狀態,只等著茶湯中的合歡散發揮藥效。
「二嬸盯著我作何?」周翡眼神清明,看上去並未有任何異樣。
「呵呵......也並無大事,就是那夜祠堂突然走水,燒壞了不少物件,二嬸也是憂心,你那夜也在祠堂,可有聽說燒壞了什麼嗎?」
「不曾聽說,不過倒是見到太爺將一本古籍扔到了火盆中燒了......」
周翡眸中一暗,一陣恍惚,這藥效上來了。
「燒了?!那個老匹夫給燒了!」週二夫人聞之驚詫,驚詫之餘更是氣憤不已,那老匹夫怎麼敢!
「二嬸?」
周翡見著失了態的週二夫人,眼底藏著冷意,她來之前還在揣度週二夫人的用意,如此看來,她這位二嬸不但身份有異,更是包藏禍心。
「呵呵......瞧我,一時心急,失言了......」週二夫人恍然回神,試圖在言語間找補著,又說道,「我是聽下人說,太爺將咱們周家的傳家寶《千金方》給燒了......那可是藥王手書,精貴的很!怎麼說燒就燒了......」
「二嬸大驚小怪了,那《千金方》雖是藥王手書,但大多記載的都是道醫的丹方,咱們青溪醫者用不上,留著也無用,平白招來殺身之禍,還不如燒的乾淨呢!」周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也漸漸虛弱無力。
「你懂什麼!丹方雖不能被廣泛用來治病,但可以煉丹藥啊!什麼養顏丹、玉肌丸、甚至是長生不老藥......」週二夫人看著藥效發作的周翡,懶得再演戲了,惡狠狠的剜了周翡一眼。
「長生不老藥?」周翡喃喃囈語著,神志不清的說了一句,「太爺最是鬼計多端,他能當著眾人的面燒毀《千金方》,估計是早有......後手......或許那被燒的《千金方》是假的,真得《千金方》藏於......」
「什麼?燒掉的是假的?真得藏在哪裡?」週二夫人看著兩頰泛紅,神志不清的周翡,趕緊走上前,將耳朵貼近周翡,等著周翡吐出實情。
「你快說!」
「真得《千金方》,或許......藏在......藏在......」
「在哪?」
「在......在......二嬸,我頭好暈,好熱......好難受......嗯啊......」周翡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面含春色,咬著嘴脣看向週二夫人。
週二夫人見她如此,只當是藥效上來了,怕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了。她將周翡攙扶起來,冷笑道,「阿翡定是喝茶的時候吹到冷風了,二嬸扶你去房中休息會,待會定叫你快活逍遙......便宜了你這浪蹄子」言語間還帶著濃濃的醋酸之意。
周翡微微閉著眼,將整個身子的重量壓在『粉糰子』的肩上,心中暗忖,快活?逍遙?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莫非,那男子是『粉糰子』的相好?
嚯!好大的一頂綠帽子扣在了週二爺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