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 第3章八字合婚
周翡看著摔在門口的茶盞,有些肉疼,這套粗瓷的茶具雖不值什麼錢,但也是配套的,今日摔了一隻,缺了一口,這一套怕是也不能擺出來用了。
「你若心疼,我那裡還有一套鈞瓷的茶具,賠給你......多謝葛先生」長玉接過葛大夫遞過來的棉帕子擦了擦發間的雨水,看著周翡說道。
「道長今日是替我解圍,我又如何好意思責怪道長?只是將她趕走就好了,你又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同那婆子動怒,不值當的!那杯子叫那婆子用過了,我也嫌晦氣,摔了更好!」
周翡換了新茶具,重新煮了一壺九曲紅梅,請長玉品酌。
「那種人不知禮義廉恥,你與她講道理,她以為你性子軟好擺布,倒不如直接打罵了出去,既解氣又解恨,心中暢快!」長玉端起溫熱的茶盞,看著澄紅的茶湯,心情稍好了些。
「道長與那錢婆子有過節?我瞧她有些懼你。」周翡問道。
「談不上過節,只是無意中壞了她的缺德事,還順手抓住了她的把柄。」長玉勾勾嘴,輕笑道。
「哦?」
周翡大為好奇,這雨天沒有患者上門,難得清閒,賞雨喝茶聽故事,人生美哉!
葛大夫也忙完手裡的活計,匆匆跑來坐下,等著長玉繼續往下說。
「那錢婆子很有可能給旁人配冥婚!」長玉眼中閃過寒光,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配冥婚?!
周翡一臉震驚,險些又將手裡的茶盞砸了,她與葛大夫四目相對——若那錢婆子真做了配冥婚此等傷天害理之事,那可真是缺德到家了,不點天燈難消民憤。
此事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那是在集市散了之後,長玉剛了收攤回到屋中,正巧錢婆子就帶著一位衣著闊氣的夫人來找他合八字。
男女雙方的八字都有,自然是錢婆子從中拉線保的媒。
那夫人是女方的母親,城南的黃家,她用紅布包著自己女兒的八字庚帖雙手遞給長玉,還不忘將錢婆子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自古以來,女兒家的生辰八字都是極為隱祕的,不到互換庚帖,不可被外人所知。
長玉只需看一眼就掐指排出了女方的六親九宮,此女是上等八字,父母和藹,家道昌運,兄妹手足和順,只是婚姻晚遲,不可急於嫁人,否則影響時運。
但反觀男方的八字,倒叫長玉皺緊了眉頭,他將庚帖退了回去再三問到錢婆子,可是受男方囑託,前來合八字?
錢婆子只將男方的庚帖和禮金塞進長玉的手裡,露著大牙討好道,「賀家的公子,長得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又考上了秀才,有功名在身,與黃家的小姐可是般配的很......」
長玉一聽此話不由得冷哼,他將手中的庚帖和禮金退了回去,臉色凝重道,「呵!錢婆子說的天花亂墜,可是都打探清楚了?這賀家是何人託您說得媒?」
黃夫人聽長玉話中有話,心中頓感疑惑,可是這錢婆子有事隱瞞不成?妄想騙婚?
錢婆子也叫長玉問得一臉懵,但她又不能在黃夫人面前露了怯,她哈哈一笑,自以為是的化解了眼前的尷尬,拍著胸脯說道,「自然是賀少爺的母親委託我錢婆子去黃家說親的,要不,老婆子也不能有人家賀少爺的庚帖呀?」
黃夫人聽錢婆子這麼一說,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這賀家也是揚州城的人家,在城東做絲綢生意,家裡還有幾艘貨船,是個家底殷實的人家,比他們黃家要富貴的多。
高門嫁女,歷來如履薄冰,黃家不圖兒女多富貴,只求一生平安順遂。
「那錢婆子可有見過那賀家少爺?」長玉繼續問道。
「那倒沒有,那賀家少爺還在書院讀書,尚未歸家。」
錢婆子沒說謊,她確實沒見到賀少爺本人,只見過那畫像,單從畫像上來看,也是一表人才,那賀夫人說,賀少爺還在白鹿書院讀書,等端午從金陵趕回來,才能與黃家小姐相見。
「那錢婆子還是見見賀少爺再來說這門親吧!」
長玉料想此事有貓膩,單從這賀家少爺的八字來看,此人生機已斷,怕眼下只是一具屍骸了,一具屍體如何能娶妻成婚?
他道門有規,不可輕言人的生死,更不可做出給死人合活人八字的傷天害理之事,他本不願多說,但凡是個聰明人,都能聽出他話裡有話,只會打道回府暗中查探。
偏那錢婆子是個黑了心的蠢貨,見長玉說話陰陽怪氣的,開始耍起渾來,非得讓長玉將話說明白。
「你個小道士,老婆子念在鄰居一場,好心照顧你生意,你不領情倒罷了,還在這陰陽怪氣的,老婆子倒要跟你理論理論!」錢婆子擼起袖子,開始撒潑耍渾。
「黃夫人,錢婆婆,我門中有規,此事萬不可多言,一是不可輕易洩露天機,二是以免多言壞了人家的好事,糟了報復。但眼下迫不得已,想來祖師爺也不會怪罪,若那壞人居心普測,貧道也自有法子收拾,不過是手段下作了點,保管叫那害人之人死得悽慘!」
長玉先是對著黃夫人作了一揖,後又滿臉陰沉的看向圍在門口的人羣,他知道這人羣裡定有那賀家人的耳目。
「這賀家的少爺早已命絕身亡,又如何能娶妻成婚?」
長玉冷哼,陰惻惻的看著錢婆子,餘光一掃,果然就瞧見人羣裡有一小廝打扮的人,臉色蒼白的擠了出去。
黃夫人聽得是心驚肉跳,渾身抖個不停——那賀少爺是個死人,那賀家要用她女兒配冥婚?!可她女兒還活著好好的啊!
錢婆子也是一愣,她不知道啊!她真不知道那賀少爺是死是活!但她不能順著長玉的話往下說,如此一來,就將自己賣進去了。
「你血口噴人!你一個道士咒人生死,小心遭雷劈!」錢婆子嘴硬道。
「長玉道長,此言當真?」黃夫人握緊了手中庚帖,急切的問道。
「黃夫人,貧道從不打誑語,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再說,令媛年紀尚小,何愁婚嫁?」長玉點到而止,不欲多說。
黃夫人聰慧,一下就聽出來長玉的言外之意,她朝長玉福身回禮,留下用紅紙包的禮金,轉身離去。
錢婆子眼見要成的婚事被長玉攪黃了,氣得咬牙跳腳,叫罵著,「你個神棍,要你來當神仙,不怕天打雷劈啊!」
長玉也不甘示弱,回懟道,「你個黑了心的糟婆子,竟把活人配婚給死人,才該是天打雷劈,等著被惡鬼收吧!官府一再嚴抓配冥婚之惡習,我這就上衙門告你去,任你哪個兒子在府衙當差,一併抓了便是!」
錢婆子一聽要報官,綠豆大的兩眼一轉,立刻軟聲道,「道長莫氣......剛纔是老婆子一時心急反衝,我當真不知道那賀家的少爺是死是活!我不曉得的呀!」
「現在曉得也不晚!你好自為之!」長玉冷哼,端茶送了客,順手將賀家的禮金扔了出去,這晦氣的謝金,他可不敢要。
就這樣,錢婆子與長玉的樑子就這麼結了下來。
「那賀家少爺當真死了?」周翡聽著心驚肉顫的,若那賀家少爺真是死了,那賀家與草菅人命無甚區別。
「前兩日剛剛下葬!」長玉說道。
「哎呦!這賀家造孽啊!若不是有長玉後生從中阻攔,只怕那黃家小姐已遭毒手了!長玉後生大義!功德無量啊!我做兩道菜,犒勞犒勞長玉後生。」葛大夫既是感嘆那黃家小姐的驚險,又讚嘆長玉的大義之舉,他起了身就去了後院,燒火做飯去了。
「好在那賀家少爺已經下了葬!想想都是後怕!這世道,人比鬼還要可怕!」周翡咂咂舌,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所以,那婆子再來,你只將她打出去,無需留情面!」長玉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