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老中醫 第4章運道之內
經此一事,長玉道長的乾坤堂讓他徹底關了門,不再營業,而是每日都在回春堂幫忙,他也不要工錢,一日三餐管飯即可。
葛大夫覺得划算,就替周翡做主,應了下來。
「道長不是贏了那沈半仙嗎?怎麼還將乾坤堂關了門......」周翡不解的問道。
「貧道身為方外人士,與江湖術士逞強鬥勇,已是犯了大忌,若是仗著這名聲再開門賺錢,更是欺師滅祖,恐會大難臨頭,倒不如退避三舍,穩中求存。」長玉坐在矮几上,滾著藥碾子,慢悠悠的說著。
「我懂,我懂.....莫將玄門做市井,少用心機奉神明!」周翡熟稔的煮水泡茶,澄黃的茶湯躺在青瓷的茶盞中,冒起徐徐熱氣。
若說郎中和道士共同的愛好,莫過於焚香喝茶,其次就是喝著茶聊八卦。
長玉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坐在周翡身旁,很自然的端起茶盞,吹開熱氣,小口喝著。
周翡那日聽完長玉的命數和運數一說,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眼下正好是個解惑的好時機,她等長玉喝完一盞茶,又熱情的斟了半碗茶湯,虛心請教道,「我有一事不明,還請道長指點一二。」
「嗯......周大夫有求,貧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長玉輕笑,修長的手指扣在桌案上,一下接一下的敲打著。
「四柱八字定一生,可這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也大有人在,為何命數不同?」周翡開始挖坑。
「所謂同人不同命,同命不同運,命運二字不單單是講四柱八字,還要看天時地利人和,同八字的人很多,但所出生的家運家道不同,對此人的影響頗大,這種變數牽一而動全身,自然就導致了同命不同運......」
「同一個八字,出生在官宦之家的人和出生在賭徒之家的人,命運自然有天壤之別,若說運勢,不能只能執著於自身,天地萬物皆在運道之內,善運者,擇利往之,囚命者,優柔寡斷。」長玉此時像一位老夫子,既是授課又是開解。
「道長言之有理,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償有餘。」
「是也!運數即是抉擇,斷、舍、離、不執、不妄,才能向死而生!」
「常人尚能如此,可這孿生胎又如何講著八字運數?」周翡鋪墊了這麼多,終於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雙生啊?一命兩運,各開一枝......」長玉說到這裡並沒有接著往下講,而是幽幽的盯著周翡,突然問了一句,「周大夫可有孿生兄弟或是姐妹?」
周翡心中一顫,險些摔了手中的茶盞,她佯裝被燙到,掩飾剛剛的失態,生硬的回絕道,「不是,我怎麼......怎麼可能有孿生的兄弟姐妹呢?我只是好奇!」
「好奇啊……那貧道不能多說,這孿生胎的八字可不是這麼好算的,貧道不能妄言告之!道不賤賣,法不輕傳。不過,周大夫要是信得過貧道,可將自己的八字報來,貧道可以給周大夫看看姻緣什麼的......」長玉循循善誘,妄想套出周翡的生辰八字。
周翡雙眉輕蹙,看著一臉期待的長玉,冷笑一聲,「道長莫不是要拿了我的八字開壇吧?再說這姻緣,我是不強求了,我命中註定無妻財,便如道長所說,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
長玉輕笑,這人還知道開壇呢!
「周大夫這麼想貧道,真是讓人心寒啊!我與周大夫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醫不叩門,卦不走空,貧道壞了規矩破例給周大夫批八字,倒是貧道的不是了!」長玉滿腹酸澀,委屈道。
周翡冷哼,這八字給了他,她在長玉面前可就是無所遁形了,這神棍,鬼心眼耍的真雞賊!
「大可不必!我命由我不由天,能活一天是一天!」周翡沒問到她想要的答案,還險些把自己搭進去,她起了身去了後院,不再理會身後的長玉。
長玉撇撇嘴,這人真是兩副嘴臉,有求於他時就煮水泡茶一口一個道長,喊得服帖稱心,用不到了就甩臉子走人,估計還在心裡罵他是神棍,偏偏他還拿他沒辦法。
「道長,待會要來雨了,趕緊收藥材!」周翡在後院喊道。
長玉抬手掐指一算,暗惱道,這哪來的雨?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來了,你先別動,等我過去......」
——
鄭娘子來回春堂時,已快酉時,回春堂要打烊了,她雙眼通紅,臉色蒼白,慌亂到不行,身後跟著兩個面相兇煞,五大三粗的婆子。
「周大夫,快隨我去趟陳家,救救山兒!」鄭娘子甫一見到周翡,眼淚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一雙冰涼的雙手緊緊的掐住周翡的手腕。
「你莫慌,我去拿藥箱,咱們路上再說。」周翡一邊穩住鄭娘子,一邊去找藥箱。
只見長玉早已將藥箱背在自己的肩上,看了眼鄭娘子身後的那兩個婆子,說道,「我同你一起去!」
周翡愣了一下,恍然想到上次日月教的事,才點點頭,『嗯』了一聲。
鄭娘子見長玉道長也一同前行,也稍稍安了心,幾人出了回春堂,坐著馬車去了陳府。
陳家是鄭娘子的前夫家,她與前夫陳俊安育有一子,年僅三歲,名喚陳見山,自小體弱多病,一直在府中被精心照料。
鄭娘子與陳俊安和離,並沒有帶走兒子,陳家也不會將男嗣放給她,沒了生母照料的陳見山,被陳老夫人抱回院中養育看顧。
鄭娘子今日找上回春堂,是因著兒子陳見山已經病了半月有餘,病情一直反覆,不見好轉。陳家起先一直瞞著鄭娘子,眼見孩子不好了,這才知會鄭娘子。
「那陳家不是東西!山兒剛生病不與我說,也不讓我看望山兒,直到山兒快不行了,才來知會我,我的山兒......我可憐的孩子,他才三歲!周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求您了!救救他!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是我沒用,生下了他,又帶不走他......」
鄭娘子哭倒在周翡身邊,作勢要跪地磕頭,周翡和長玉趕緊將她架了起來,勸慰道,「鄭娘子振作些,事情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你幾經遇險,都能化險為夷,此次也定能逢兇化吉的,我身為大夫,一定竭盡全力救治山兒的!」
「周大夫......山兒一定會無事的,對嗎?」鄭娘子早已六神無主,只將唯一的希望寄託在周翡的身上,周翡醫術高明,她能將自己從死人棺材裡救回來,也一定能將她的山兒醫好。
「嗯!他會沒事的。」
周翡從不妄自下結論,但眼下她只能先點頭穩住鄭娘子。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鄭娘子哭過後,又急忙用袖子擦乾眼中的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亂了陣腳,她要冷靜下來,她今日要將山兒帶走,誰都不能阻攔她!誰攔她,她就跟誰拼命!
那兩名婆子是鄭娘子找來的,待會她們要硬闖陳府。
馬車急急地停在陳府門前,周翡和長玉跳下馬車,看著眼前的大門緊閉的陳府,心道不妙。
只見富貴氣派的陳府,大門緊閉,門板上、抱鼓石上、額枋上、就連門檻上都貼滿了黃色的硃砂符紙,目之所及,黃燦燦一片。
晚風一吹,老鴰亂叫!黃符紙隨風飄動,『譁啦啦』響個沒完,這場面過於詭異和驚悚。
周翡和長玉四目相觸,不由得心生警覺。
長玉掐一指算,沉聲說道,「鄭娘子還是儘早報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