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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中醫 第9章藥物偏性

作者:養金

白日裡那個胳膊受了傷的畫師死了,還是中毒而亡,他臨死前喝了在回春堂拿回來的藥,但具體因何中毒還尚未可知。

  韋應棋雖與周翡長玉等人私交甚好,但牽扯人命官司,亦不能徇私,即便他篤定周翡與此案無關,但礙於身份也只能公事公辦。

  「已有仵作在驗屍,今夜傳喚只是例行公事,周大夫照實說來即可。」韋應棋不宜透露太多,只得暗中給了周翡一個寬心的眼神。

  跟在韋應棋身後的周翡一臉冷沉,說道,「草民一定知無不言!」

  長玉從乾坤堂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周翡,對著韋應棋抱拳行禮說道,「白日裡那畫師來看傷,貧道也在,貧道隨周大夫一起去縣衙。」

  韋應棋點點頭應下了。

  葛大夫瞧著這陣仗,心裡發慌,他穿好衣服,揣著兩把菜刀,也要一同前去,卻被周翡攔下了,「葛老頭,大可不必......回春堂不能無人。」

  葛大夫悻悻的放下了手中的雙刀,坐在豆大的油燈下,眼巴巴地看著周翡、長玉隨著韋應棋匆匆離去。

  火把的光芒漸漸遠去,只留下一片黑寂。

  ——

  周翡從前沒少因為病患鬧上衙門,大多都是因為醫鬧,醫鬧害人不淺,可謂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在青州時,就有一老頭的兒子將她告上了衙門,說她庸醫誤人,開的藥也是摻了假,他老爹喝了周翡抓的藥,病沒見好,還越發嚴重,已經病到臥牀不起,腹如硬鼓。

  那老頭雙眼渾黃,膚色黝黑,觸之不彈,典型的肝臟失能,周翡開得藥方是,茯苓、人參、厚補、桂心、生薑、半夏、橘皮、白朮、枳實。

  此藥方名為《療鼓脹茯苓湯》,是前朝名方,後經今朝名醫改良,可軟腹消水,疏肝活血,最對那老頭兒的病症,周翡還特意開出醫囑,不可飲酒!

  老頭兒拿著藥回了家,先是喫了一個療程,再來複診的時候,病情明顯有所好轉,若堅持喫上一月,即可痊癒。

  一個月後,周翡沒有見到病好痊癒的老頭兒,反而被老頭的兒子告上了衙門。

  作為被告,周翡將老頭的脈案、病歷和經開處方一一呈上,經衙門檢驗,她的藥方和藥材均無問題。

  問題不在周翡這裡,那肯定就在那老頭或是老頭的兒子身上。

  周翡自詡並非良善之輩,冤枉她,那是要加倍奉還的!她當堂就狀告老頭的兒子造謠污衊和欺詐勒索,懇請縣衙查實老頭兒病情加重的原因,並還以她公道。

  經多家大夫郎中把脈診斷,這老頭是飲酒過多,以致病情加重,恐是迴天乏力,神仙難醫。

  周翡又氣又笑,她再三開出醫囑,不可飲酒!不可飲酒!不可飲酒!

  誰曾想這老頭就是頭鐵,起初,他還謹聽醫囑,滴酒不沾,但待病情稍有好轉,他便耐不住酒癮,每日偷偷抿上幾口。怎料酒癮愈發難捱,待他想剋制時,卻已為時已晚。

  正應了那句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思緒回攏,周翡和長玉兩人也跟著韋應棋到了縣衙。

  此時,縣衙內燈火通明,人影憧憧,大堂之上站著不少人,皆是滿臉驚恐之色的年輕畫師,有幾位甚是眼熟,是白日裡在回春堂見過的死者同伴們。

  周翡和長玉兩人跟著韋應棋去了審問室,分別錄著口供,兩人的話述與先前那幾位畫師所說的並無區別。

  韋應棋還檢驗了周翡帶來的病案和藥方,病案上詳細的記錄了死者的外傷,以及醫治過程,開出的藥方也是尋常的止血生肌生骨的湯藥,此方並無異常。

  桌案上還有幾隻藥包,包著藥材的牛皮紙上還印著回春堂的紅泥印章。周翡向來嚴謹,她只認那印著回春堂紅泥印的牛皮紙,紙裡包的藥材她不認。

  藥堂有規矩,按方抓藥,檢驗無誤,藥材離櫃,概不負責!

  鬼知道,這藥材離開回春堂又經了多少人的手,有沒有人在暗中做手腳,她又不傻,白白替人背鍋。

  韋應棋當著周翡的面,將牛皮紙拆開,讓周翡辨認,「周大夫,這藥是當著您的面打開的,您先檢驗一番,再讓老仵作檢驗檢驗。」

  「韋大人此言差矣!這藥是您當著我的面打開的,這話沒錯!但是在你我之前,藥材離櫃之後,這段期間有沒有人動過,誰又能保證呢?」周翡嘴上冷嘲熱諷,手上也沒閒著,當著韋應棋的面,就扒拉著這紙包裡的藥材。

  韋應棋聞言一愣,還是周大夫想得周全,處事謹慎,可見頗有經驗,看來從前沒少喫官司,他投過去一個暗帶欣賞又心疼的眼神——周兄過去不易啊!

  周翡接到那眼神,深深嘆了一口,眼中一熱,抱拳回禮,「唉!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經驗之談多半是喫過的暗虧......說多了都是淚......」

  說過說,周翡還是很配合官府破案的,她很快就在藥材中發現了問題,她按方抓出的藥材裡,多出了一味藥,這味藥本不該出現在此,且每一包藥材裡都混入了數量不一的多餘藥材。

  是硃砂?

  不,準確的來說是未經提煉的辰砂!辰砂有毒,不可入藥,需要經過專業的提煉炮製,才能製成可入藥的硃砂。

  周翡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量,這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企圖嫁禍於她或是回春堂。此人略懂藥理,但懂的不多,誤以為辰砂就是硃砂,還是在慌亂之中將辰砂混進了藥包裡,所以才數量不一。

  她抬頭看向韋應棋,眼中帶著堅定,沉聲道,「韋大人,這藥包中多出了一樣東西,是辰砂,每一包都有,且分量不一。顯然是有人在倉惶之中匆匆塞進去的,我周翡行醫多年,斷不會在生肌續骨湯裡放還未經炮製的辰砂,我回春堂也沒有辰砂這種東西!」

  韋應棋隔著帕子捏起那枚朱紅色泛著螢光像是石料般的東西,放在眼前仔細看著,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藥材,倒像是礦石,他又將此物遞給了一旁的長玉。

  長玉接過帕子,只看一眼就認出了此物,是辰砂,經常被用來做顏料用於畫畫。

  「此物有毒?」韋應棋問道。

  「稟大人,在我們郎中眼裡,是藥三分毒,我們開方治病,用的就是藥材的偏性,這偏性就是藥材的毒性,但有些東西名字差之一字,毒性差之千裡,就比如這辰砂和硃砂,硃砂入藥,可鎮定安神,明目解毒,但這辰砂是萬萬不可入藥的!」周翡沉聲說道。

  韋應棋看向長玉,想聽聽長玉有何見解。

  「辰砂多用來做顏料,顏料中的朱紅色就是由此物製成,往往被人們混淆成硃砂,我們道家用來畫符的硃砂與顏料中的硃色是兩碼事!」長玉用帕子搓了搓那塊辰砂,只見雪白的帕子上留下了幾道暗紅色的印子。

  驗完屍的老仵作,拿著案宗匆匆找來,急忙說道,「大人!大人!是硃砂!硃砂!硃砂中毒而亡!」

  老仵作刨開了死者的胃囊,在裡面發現了一些還未消化的紅色顆粒粉末,他將東西包在白色的麻布上呈給韋應棋。

  韋應棋雙眼一沉,問道,「是硃砂?還是辰砂?」

  長玉將手中裹著辰砂的帕子和老仵作帶來的麻布放在一起,兩塊布料裡的東西雖色澤不同,有深有淺,但仍能辨認出是同一種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