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上老頭樂系統,只能貸款修仙 第728章 博士與斧頭

作者:蘇蘇沒吃藥

布魯克林區已經不能叫布魯克林了。

如果非要給它取個名字,大概叫“上帝打翻的酸菜罈子”比較貼切。

零下四十二度的極寒冰雹和PH值低到能腐蝕鈦合金的強酸雨,每隔十五分鐘輪換一次,精準得彷彿老天爺在用定時器上鬧鐘。街道上的瀝青早就液化了,變成一條條黑色的粘稠河流,裡面泡著燒焦的轎車殘骸、碎裂的消防栓,以及一些不適合仔細辨認的……碎塊。

空氣裡瀰漫著硫化物、腐肉和燒焦塑膠的三重奏,濃度之高,連蒼蠅都得戴防毒面具才敢出門。

但最刺眼的,不是眼前這幅人間煉獄。

而是三公里外曼哈頓方向那道藍瑩瑩的光。

“上帝之盾”能量罩。

半球形的藍色屏障將整個曼哈頓核心區籠罩其中,酸雨砸上去化作無害的水霧,冰雹撞上去碎成粉末。罩子裡面燈火通明,甚至還能隱約看見時代廣場的LED大屏還在播放著什麼——大概是可口可樂的廣告,又或者是哪個脫口秀主持人在用“幽默的方式”鼓勵大家保持“美利堅精神”。

反正肯定不是給布魯克林的人看的。

因為能量罩的保護範圍,精確到令人髮指地只覆蓋了曼哈頓的核心七個街區。而這七個街區裡住的都是什麼人,不用看名單都知道——華爾街的金融巨鱷、矽谷的科技新貴、國會山的議員太太們,以及他們養的那些比布魯克林窮人吃得還好的法國鬥牛犬。

至於布魯克林?皇后區?布朗克斯?

不好意思,伺服器已滿,請下個版本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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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便利店的角落裡,一個男人蜷縮在倒塌的貨架後面。

他叫伊森·克萊恩。

四十一歲。加州理工學院理論物理學博士。曾經在MIT做過三年博士後,專攻弦理論和量子色動力學,發表過十七篇SCI一區論文,最高被引次數四百二十二。

此刻的他,披著一件骯髒到已經看不出原色的軍用睡袋,腳上裹著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塑膠袋充當襪子,右手握著一把磨得快要沒刃的消防斧——斧柄上纏著半卷膠帶,因為木頭已經裂了。

三個月前,他還有工作。

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暗物質探測專案組。年薪十四萬八千美金。不算多,但夠養家。

然後總統簽署了那道行政令。

“國家安全緊縮法案”——一刀切,砍掉了聯邦政府百分之四十的科研崗位。什麼弦理論、什麼暗物質,在削減清單上排在第一批。理由很簡單:這些研究“不能在六個月內產生可量化的軍事價值”。

失業的當天,伊森還沒來得及把辦公室裡的物理學獎章收進紙箱,手機就震了。

不是離職通知。

是他妻子凱瑟琳的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

三十七頁。條款之精密,堪比一篇《自然》正刊論文。

核心內容:全面離婚,兩個孩子的監護權歸凱瑟琳,伊森每月支付四千二百美金撫養費。房產歸女方,車歸女方,連那條叫“薛定諤”的貓都歸女方。

伊森後來才知道,凱瑟琳跟她的瑜伽教練已經睡了八個月。瑜伽教練二十六歲,擁有完美的腹肌和一個能裝下三磅蛋白粉的腦容量。

前妻在法庭上的原話是:“伊森是個好人,但他只會跟黑板上的公式約會。我需要一個活在現實世界裡的伴侶。”

法官表示理解。

於是伊森帶著三隻行李箱、十二萬美金的學生貸款、每月四千二的撫養費賬單,以及一顆被量子糾纏般擰碎的心,搬進了布魯克林的廉租房。

然後廉租房被酸雨溶了。

現在他住便利店。

收音機的電池快沒電了,但它還在頑強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總統的錄音講話。

同一段。迴圈播放。已經是第三天了。

“我親愛的美利堅同胞們,請保持冷靜,居家等待救援。聯邦政府正在調動一切可用資源……我們團結一心,定能渡過這場前所未有的考驗……上帝保佑美利堅。”

“上帝保佑你大爺。”伊森用乾裂的嘴唇擠出一聲嘶啞的咒罵。

他最後一次看到“救援”,是兩天前。一架黑鷹直升機從布魯克林上空飛過,沒有減速,沒有投放物資,甚至沒有降低高度。它直直地飛向了曼哈頓方向,消失在那道藍色屏障裡面。

救援是有的。

只不過不是來救他的。

伊森靠在貨架上,抬頭看著便利店天花板上那盞早就碎了的日光燈。他的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鬍子拉碴得像個逃犯。但那雙眼睛裡——

那雙曾經在MIT的白板前追蹤過希格斯玻色子的眼睛裡——

此刻除了疲憊和飢餓之外,還殘留著某種頑固的、拒絕熄滅的東西。

一個理論物理學博士的大腦,不會因為失業和離婚就停止運轉。它只是……換了運算物件。

從前他計算的是暗物質密度引數。

現在他計算的是一把消防斧能砍穿幾隻喪屍的顱骨。

大概三隻。如果角度對的話。

斧刃已經磨得快跟菜刀一樣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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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噹。

聲音從捲簾門的方向傳來。

伊森的手立刻收緊了斧柄。

這不是冰雹砸門的動靜。冰雹是連續的、均勻的、像機關槍掃射一樣的噠噠聲。

而這個聲音——

咣噹。咣噹咣噹。

不均勻。帶著撕扯的力道。還夾雜著某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介於呻吟和咆哮之間的溼漉漉的聲響。

伊森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認得這種聲音。

兩天前,他親眼看著對街的洗衣店老闆因為出門撿掉落的收音機,在三十秒內被三隻喪屍撲倒撕碎。老闆的慘叫聲持續了不到四秒——然後從喉嚨裡發出來的,就變成了這種聲音。

九十秒後,老闆站了起來。

但已經不是老闆了。

嘭——!

捲簾門的鋁合金板像錫紙一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了進來。

不能叫手。那只是一根還保持著手形的骨頭,上面掛著幾條被酸雨燒成焦炭色的肌肉纖維,指尖的骨節露出了白茬,但依然以驚人的抓力死死扣住了金屬板的邊緣。

然後是第二隻手。第三隻。

三道裂縫同時被撕向兩側。

灰白色的冰雹光線湧進來,照亮了三個身影。

它們曾經是人。現在只是被酸雨腐蝕得露出白骨的運動裝置。面部的皮肉已經爛掉了大半,右邊那隻甚至連眼球都沒了,空洞的眼眶裡灌滿了黑色的酸雨積液,隨著每一步的動作往外滴淌。

但它們的腿還在。

而且跑得很快。

不是電影裡那種僵硬的拖行。是獵豹追逐獵物時那種低重心、大步幅、全力衝刺的瘋狂奔跑。

三隻喪屍同時鎖定了便利店裡唯一的活物。

伊森站了起來。

骨頭咔咔作響。三天沒怎麼吃東西的身體晃了一下,但他的雙腳釘住了。

他舉起斧頭。

磨得快平了的斧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一個被這個世界扔進垃圾桶、又從垃圾桶裡自己爬出來的廢物博士。

伊森深吸了一口充滿硫化物味道的空氣。

“三隻。”他喃喃道,嗓子沙啞得像砂紙,“夠了。”

夠了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許是夠了這一切——夠了這個把天才當廢紙扔掉的國家,夠了那道只保護錢包厚度超過七位數的藍色屏障,夠了收音機裡那個已經躲進地堡裡的總統還在迴圈播放的狗屁錄音。

也許只是夠了餓著肚子等死這件事本身。

第一隻喪屍撲了過來。

伊森掄起消防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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