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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遺夢 287.二百八十七 逃生(上)

作者:葉開

飄飄‘蕩’‘蕩’半個多小時,心裡面已經沒了底。[

之前,唯一的底氣來自李林甫,既然他敢跳說明這是條逃生通道,就一定能出去。

‘陰’暗,‘潮’溼,寒冷,全身浸泡在長年不見陽光的河水裡冰寒刺骨,除了湍急的流水聲,靜得可怕,伸手不見五指,滋味可想而知。

“呀!什麼東西咬我。”

白雪驚恐萬分的聲音在漆黑的‘洞’‘穴’裡久久回‘蕩’。

“不會吧!”

“真的。碰了我的腳一下。”白雪十分肯定的回答,如遇鬼魅般驚聲尖叫,“呀~~!有人抓我的腳。”

她大驚失‘色’,完全‘亂’了方寸,驚慌失措下手指甲幾乎掐進了‘肉’裡。

‘肉’,當然是蕭祥的,齜了齜牙,連聲安慰,“別怕!抱緊我。”

他也感覺到了,是有個活動“物體”在水底,並且,體積比較大。

腳一勾,手一提,“物體”浮出水面。

“別‘亂’動,我抓住你了。”

“籲~~咳~咳~咳……祥~祥子嗎?”

“物體”是個人。

憑聲音依稀判斷,不太肯定的疑問:“~高大人?”

“是的,祥子!是我,咳~~咳……。”

提上來的人差點噎水,接連咳嗽,抓住他另一邊肩膀浮在水面上沒再‘亂’動,

高力士會游水,只是水‘性’不太好跟白雪差不多,三人抱成團飄浮在水面。

“你叫我什麼?”

祥子這個稱謂在21世紀是有人這麼叫,可都是相熟的幾個好友,來到唐朝後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

“好冷!”高力士牙關打顫,全身瑟瑟發抖,不知道他是沒聽到蕭祥的問話呢?還是有意錯開話題。

“耶~!”白雪只差沒拍手歡呼,“快看,前面有光,我們能出去啦!”

是的,前方出現道亮光,有光,意味著能重見天日脫離這‘陰’冷的河道了。

眼睛漸漸能視,仔細辨認了一下,救上來的人是高力士沒錯,嘴‘唇’發烏,滿面驚恐。

“是啊!能出去了。”

託附著兩人飄了半個多小時,對體力也是極大的考驗,不過,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長久的浸泡在冰冷的河水裡面,冷得要死,時間長了肯定不行。

“高大人沒受傷吧?”

“沒。”高力士有意迴避蕭祥的目光,解釋道:“好險,彎腰俯身摻扶的黑甲護衛救了我的命,哎~!李林甫!哼!這筆賬我是記住了,沒想到石室內機關密佈,還好當時皇上已經擺駕。”

原來是摻扶他的黑甲護衛作了替宰羔羊,人生就是這樣,充滿著幸與不幸,有些人就是這麼的幸運,有些人就是那麼的不幸。脫險後首先擔心的是皇上的安危,不得不說他是個好奴才。

“皇上在也不會受傷,不知道高大人注意到沒有,屋頂機關只在石室正中的一塊區域,這道機關似乎是為了掃清地底逃生的障礙設立,我想,要是能‘射’著皇上,李林甫怕是早發動機關了。[

就目前所瞭解到的情況,城皇教所有的計劃都是為了暗殺或刺殺唐玄宗設立,如果剛才有機會,李林甫又怎麼會放過。

“也許吧!哎~!久不游泳,水‘性’都退步了,要不是剛好遇到你們,我怕是要葬身水底了,多謝。”

高力士幽幽嘆了口氣,解釋了剛才為什麼差點噎水。

“哪裡!高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之前,三番五次幫我,我總算能回報大人一次是我的榮幸。”

幾句話的時間,亮光越來越大,前方出現個‘洞’口,光線透‘洞’而入,‘洞’外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人,瞬間感覺暖和了許多,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飄出‘洞’,重見天日,三人不約而同重重吁了口氣。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能享受的時候覺得理所當然,而當某一天不可見的時候才知道靡足珍貴。

‘陰’河與外界河道相通,看似自然過度,實則不然,河岸兩邊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河道兩旁規規整整堆砌有山石。

爬上岸,打量四周,人工栽種的樹木濃蔭遮日,一字形排開,東望是一望無際的田野,西望隱約能看到道高聳的城牆。

雖然說來長安有段時日,可從未到城外逛過,途經也是匆匆而過,隱約判斷從‘陰’河飄出了長安城,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問:“這是哪?”

高力士舉目四望,點頭道:“這條河應該是龍首渠。”抬手指了指,“過河,往西走是長安城,看~,那是大明宮。”

他指的大明宮正是先前往西看到的高聳城牆,大明宮是例代唐朝皇帝的寢宮,在長安城東北角,成梯形。

“沒想到我們出城已經這麼遠!龍首渠河水常年冰寒刺骨原來是引自‘陰’河,難怪~。”高力士臉上浮現出一個破解了千古謎團般恍然大悟的表情。

龍首渠是長安城內城和皇城的護城河,沿郭城北城牆穿越大明宮,河水由南往北流,在城外幾乎與郭城的東城牆平行。

白雪關心的上前幾步,目視蕭祥肩膀,擔心的問:“你受傷了?”

兩肩膀外側被勁箭擦傷。揹包只有那麼大,能擋箭的面積有限,要不是團縮著身體,充分利用了後背‘胸’甲,就不只雙肩兩側被勁箭擦傷了。

“沒事!皮外傷。”

高力士脫下外衣擠淨衣服上的水漬,投來關心的目光,“沒事吧?要不要包紮下?”

傷口已經止住了血,輕微擦傷並不嚴重,不過,因為受到冰冷的河水浸泡傷口發白往外翻著,樣子是‘挺’嚇人。

“小傷,不礙事。”

“那也得包紮下。”

白雪學醫的,處理傷口自然不在話下,三下五除二輕鬆搞定。

包紮好傷口,蕭祥從揹包裡面拿了套衣服出來遞給白雪,“快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彆著涼。”同時,掏出另一套丟給高力士。

白雪接過衣服卻犯起了難,空曠的原野無遮擋怎麼換?

意會,又從揹包裡面掏了塊布出來,示意高力士幫忙,在樹林里人工搭建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換衣間,這些東西都是上次汾河落水後回來準備,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我們要不要在這等李林甫出來?”

兩人來到了河岸邊。

高力士雙目注視河道,應聲道:“有道理,李林甫夥同壽王‘陰’謀篡位,如果能把他抓著也算是大功一件,皇上對蕭公子心存芥蒂已久,也許,透過此事可以將功補過,令皇上觀感改觀。”

在封建王朝,皇上如果對一個人心存芥蒂,那這個人離棺材怕也是不遠了,心中怪不是滋味,詢問:“高大人!此話怎講?”

高力士瞥了眼蕭祥,幽幽嘆道:“唉~此事說來話長,這~,還得從上次內城遭人潛入東宮遇襲開始講起。”

頓了頓,繼續道:“你不知道,太子與惠妃向來不和,明爭暗鬥多年,東宮遇襲,太子李瑛本是受害者,沒想到此事發展到後來卻令他太子之位不保。”

詢問的眼神望向高力士,心想:太子李瑛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瑛從偷襲東宮的人身上得到把魚腸劍,進言此劍曾經出現在南燻殿,結果,惠妃找來驍衛將軍谷戰天作證,反咬一口,證實魚腸劍是傷害壽王的利器,並且,直指上次靈寶城壽王受傷是太子李瑛指使。”

“兄弟手足相殘,皇上聞言勃然大怒,人證物證俱在,加上先前太子進言魚腸劍是惠妃所持有隱有栽髒嫁禍之嫌,中書令李林甫夥同群臣進言直指李瑛的不是,最後,皇上不得不免去李瑛太子之位,並且,在惠妃的煽風點火下,把與李瑛‘交’往盛密的李琚和李瑤一併貶為庶人。”

原來李瑛、李瑤和李琚是這麼被貶!

“此事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還是知情,楊洄在裡面起到了關鍵作用,他藉機與三兄弟套近乎,實則是武惠妃的走狗,加上他在朝中所擔的職位,能時常接近皇上,沒少說三兄弟的壞話,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如今,李林甫的進言更是顯得有些居心叵測了。”

武惠妃,李林甫,谷戰天又或楊洄,四人裡面只有楊洄是剛認識不久,看得出來,這一切都是武惠妃的佈置,目的是扳倒李瑛讓李瑁當太子。

“人言可畏啊!有些話說得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了。”

高力士再次幽幽一嘆!“哎~李瑛是害人終害己啊!惠妃又何嘗不是?三位皇子被惠妃派出的人追殺,命償黃河岸邊,一日喪三子,這些……,皇上不是不知道,而是,裝作不知情啊!事後,皇上很是後悔,開始意識到惠妃的野心,派人調查,要不是這樣,也不會發現壽王與城皇教勾結的‘陰’謀。”

原來如此!唐玄宗能找到石室,除了李瑁用人不慎錯用楊國忠外,武惠妃派人追殺李瑛三人可能才是他‘陰’謀敗‘露’的主因,要不然,唐玄宗怎麼會調查自己最寵愛的妃子?

唐玄宗一日殺三子是歷史典故,但是,這段歷史卻並非如此,光王李琚服食“毒虎液”後失憶,跟蕭祥回了長安城,現在和李白在趙達之家借住,太子李瑛心灰意冷退隱山林,其實,死的只有鄂王李瑤,牛貴兒在此事上欺瞞武惠妃,結果,把這段歷史真相掩蓋。

“咸宜公主改嫁楊洄,你這駙馬做不成,就是李瑁狀告說魚腸劍為你所持有是你所傷,並且,誣陷你是太子李瑛的人,這些,全都發生在你去龍‘門’關之後,要不是你平定了龍‘門’關,立了大功,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回長安?”

高力士的當頭‘棒’喝把蕭祥的思緒拉回現實,沒想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暗呼好險。

“要不是惠妃突然暴斃南燻殿,你可能死了十次還不止。”

他並不是危言聳聽,這是實情,要不是李採寧偷跑出城,可能蕭祥早就死在了關內,武惠妃在‘弄’不清虛實的情況下才沒敢輕舉妄動。

誰會想到事情這麼複雜?這裡面說不定高力士有幫他說話也不一定,越想越不明白了,揖了揖手,“多謝高大人!不過,我想冒昧的問一句,大人為什麼要幫我?你我素昧平生,慶茶樓一見,我想~當時包慶茶對我並未安什麼好心思吧!大人三番五次幫我,剛才,又喚我作祥子,我就更想不明白了?”

目光炯炯的望向高力士。

“噗哧!駱駝祥子!原來高煒就這麼叫你。”

白雪口中的高煒是蕭祥的好鄰居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兩家別墅相連時常有往來。

白雪換好衣服回來把圍布遞給蕭祥,看兩人的眼神都有些特別。

高力士尷尬的笑笑,藉機避開目光,瞥了眼河面,“李林甫這麼久沒出來,難道地底‘陰’河另有出口不成?”

現在,也只能這麼解釋了,要不然,他應該早飄出來了。

此時,三人都已經把衣服換好,這麼長時間過去,只飄出來兩具屍體,李林甫卻不見蹤影。

高力士眼神複雜的望了眼白雪,暗暗搖了搖頭,白雪‘欲’言又止,兩人的這番眼神‘交’流蕭祥沒看到。

“我回宮了!要不然,皇上要擔心了,你們有什麼打算?”

白雪回宮肯定要被打入冷宮,而蕭祥,唐玄宗已經把他視作情敵還能討得好?長安城肯定是回不去了,高力士這麼問顯是想放兩人一馬。

“我要回宮,我不能拋下我兒子不管。”

“不行,你都被打入冷宮了,回宮不是自投羅網。”

打入冷宮意味著什麼?宮廷劇裡面演得特別多,那是慘不忍睹。

白雪沒有說話,晶瑩的淚珠已經不受控制,梨‘花’帶雨。蕭祥上前幾步幫她擦拭淚珠後才意識到旁邊有個高力士。

此時,高力士的表情卻相當的耐人尋味,似沒看見,又似理所當然……,總之,不似奴才見到主子的馬子與另一個男人談情說愛應該有的表情。

“不知道能不能請高大人再幫個忙?”

不是蕭祥不知好歹,而是,要想從皇宮‘弄’齣兒子,現在唯一能幫上忙的人只有高力士。

“不能。”

回答的人不是高力士,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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