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遺夢 四百四十 九宮山（五）
他是手掌迎向箭尖，抓向勁箭。
是的，沒看錯。
可以說這是棄車保帥，也可以說這是一種條件反射。
當他意識到躲避開第一支勁箭是個陷阱的時候，手自然而然的到了脖子旁邊。
不需要思考，一切發乎本能。
再說，他也沒得選擇。保命要緊還是要手要緊？相信，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前者。
刺痛從手掌心傳來的同時，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潛意識告訴他，必須得這麼做。要不然，勁箭貫穿手掌，照樣可以取他性命。
“噗！”
勁箭貫穿手背夾在肉裡，箭尖在他脖子上還是扎出了個小小的血洞。不過，卻無大礙，只是皮外傷。
手雖然受傷不輕，可他卻撿回了一條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這個時候，守城門的九宮山幫眾才提刀攻上來。
“嚓！”
他右手緊握魚腸劍朝左手手掌心一削。
箭被削成兩截，箭尾掉落地上，可箭尖部分還是卡在他手掌心的肉裡。
寒芒一閃，三把刀從三個方向攻至。
除了後背城門方向，他的周圍都是九宮山幫眾。
顏雲宵以為他絕難倖免，所以，沒再放箭。
正前方攻來的漢子一口牙齒彷彿剛從糞坑裡面撈出來，黑漆漆的，他比左右兩邊的人要快上那麼一點。
他來不及撥出箭頭，又做了件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左手手背對準攻來的‘糞坑牙’，緊貼嘴巴使勁一吹。
本是卡在肉裡面的半截箭頭，受力脫離手掌，往‘糞坑牙’射去。帶走一縷腥風血雨。
‘糞坑牙’奮力一挑。
“叮！”
半截箭頭被‘糞坑牙’輕鬆挑落。
他也沒指望這半截箭頭能起到多大作用。有了這下阻延足夠。
在所有人注意力轉移的時候，他突然矮身一個掃堂腿把三人撂倒，同時，騰身而起，手中的魚腸劍划向後面的門栓。
“阻止他！”
顏雲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彎弓搭箭，不過，已經遲了。
“咔嚓！”
城門的最後一道門栓被劃斷。
“砰——嘎——嘎——！”
厚重的城門開啟，發出沉悶聲。
本是用衝車在衝擊山門的唐軍差點跌倒。
“殺——！”
唐軍驍勇善戰，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緊隨其後的唐軍一個個如狼似虎，提刀衝殺進來。
“我去——！”
城門開啟的瞬間，蕭祥變成了首當其衝，先是衝車，後是唐軍，兵器齊齊往他身上招呼。
唐軍可不知道是他開啟的城門，還以為他是九宮山幫眾呢！
“自己人！安將軍小心！”
他驚魂一瞥，發現顏雲宵拉弓搭箭，本是在尋找他的箭頭突然之間對準了安祿山。並且，箭已離弦。
顏雲宵沒能阻止他開啟城門，便想放暗箭刺殺安祿山。
這招很高明。
首先，城門開啟的有點突然；其次，顏雲宵這一箭射得更是突然。憑他的箭術，出奇不意的情況下偷襲，真有可能得手。
戰場上，主帥就是軍魂，如果顏雲宵一箭得手，很有可能扭轉戰局。
安祿山也是了得，聽到示警，勁箭離他只有半米不到的距離，他臨危不亂，厚背刀前舉，手腕翻轉。
“叮！”
勁箭射中刀面掉落地上。
“蕭——祥？”
安祿山驚疑未定，望過來的時候，聲音中透著些許錯愕。
“對對對，是我，安叔叔！快叫你的人別打我了！”
他左閃右避，只守不攻，接連的出聲可能也令唐軍意識到了，衝過來的唐軍，刀子不再統一往他身上招呼了。
安祿山大手一指，高聲道：“自己人，讓他過來。”
他這才有時間包紮受傷的左手掌，回頭瞥了眼城牆，來到安祿山身前行禮。
山門大開，局勢瞬間一邊倒。裡應外合之下，唐軍很快取得了戰爭的主導權。
安祿山目視著他，詫異問道：“寨門是你開啟？”
“嗯。”
“哈哈哈！你怎麼在這？”
“哎~！說來話長，被楊昕桐追趕，結果陰差陽錯跑進了九宮山躲藏，不提也罷。”
他十分懊惱的搖著腦袋回答。
“哈哈哈！好！待收拾了這幫山賊，我們再細聊。”
安祿山顯然是心情大好，談笑用兵，指揮若定。
“哼~！安祿山！除了這些鬼伎倆，你還會什麼？”
站在城牆上的唐瑞陽怒了，他飛身下城牆，仿如凶神降世，出聲的同時，一雙手掌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凡是被他手掌碰到的人，口噴鮮血迎面便倒，幾乎沒有一合之眾。
“哈哈哈！鬼伎倆？兵不厭詐！宮主不會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吧！”
安祿山騰身而起，一舉厚背刀往唐瑞陽攻去。
“安叔叔！我助你。”
他也一提手中魚腸劍加入戰局。也顧不得左手掌受傷了。
唐瑞陽因為畏懼魚腸劍，不敢和他硬碰硬，變得有些束手束腳，兩人成功把他牽制住。
戰火迅速蔓延，大批唐軍湧入，戰爭進入白炙化，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中，通往山頂的石梯上隨處可見撕殺的身影。
九宮山幫眾在唐軍的攻擊下節節敗退，整座山門陷入戰火當中。
城樓上少了唐瑞陽，加上山門大開，唐軍湧入，九宮山人心驚膽顫下無心戀戰，局勢直轉急下，唐軍開始佔據上風。
兵敗如山倒，攻下九宮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火把在獵獵的燃燒著，發出的光芒比血還紅，原本寂靜的山林被喊殺聲，慘叫聲充斥著，參雜著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擊聲。
九宮山傳承百年，曾經鼎盛一時，如今山門被毀，終將走向衰落。
潮起潮落，月缺月圓，世事變化無常。
唐瑞陽一代梟雄，可能做夢也不曾想過，九宮山最終會毀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