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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遺夢 四百五十 暗流湧動(上)

作者:葉開



十年過去,唐朝國力每況愈下,民怨紛起,哀聲載道。

楊國忠竭力討好李琚。以殿中待御史升到正宰相只用了短短十年不到,並且,身兼四十餘職,成為朝廷的重臣。

在他出任宰相期間,曾兩次發動了征討南詔的戰爭。

天寶十年,楊國忠上任京兆尹不久,遂乘機推薦自己的老友和黨羽鮮于仲通為劍南節度使,並命其率兵攻打南詔,結果大敗,士卒陣亡六萬人。

南詔投附吐蕃。

對此,楊國忠不但沒有處罰鮮于仲通,而且,還為其大敘戰功。接著,他又請求第二次發兵攻打南詔。

邊境無可徵之兵,玄宗便命令其在長安、洛陽、河南、河北各地廣泛招兵,把他們帶上枷鎖送到軍營。父母、妻子哭聲遍野。

楊國忠好大喜功,窮兵黷武,動輒對邊境用兵,不僅使成千上萬的無辜士卒暴屍邊境,而且使內地田園荒蕪,民不聊生。

高煒藉此機會聯合宦官與之對抗。

自從李琚對蕭祥下手之後,高煒暗地裡編織宦官聯盟,一是為了自保;二起制約作用。

李琚頭兩年冒用其父親的身份排除異己,剷除有可能威脅到皇權的幾個兄弟之後,往後的幾年間,只懂享樂,無心政事,雙方倒沒起太大沖突。

不過,隨著朝廷積弱,地方上各節度使些許有異心之輩卻是蠢蠢欲動。

風雲變幻,暗流湧動……。

大明宮!紫宸殿!

早朝,群臣聚首。

李琚龍眉緊鎖,揉搓著額頭,從他佈滿血絲的眼球看,近段時間肯定睡眠不太充足。只不知他是為政事煩心呢!還是聲色犬馬過度?

“聖上!月前一場瓢沱大雨,令關中被淹,農作物受災,百姓家園被毀,此為四星‘衝日’所至,為上天的示警,唯祭天、放糧賑災方可破。”

朝堂上,只見一人慷慨陳詞,意氣激昂。一身黑道袍,頭梳通天髻,尖下巴,臉比較消瘦。

“四星衝日?”

李琚疑問出聲。瞥了眼旁邊坐著的楊穎。

“太白星,歲星,辰星,熒惑星,是為四星。四星連珠!輪番衝日,百年難見,此為大凶之兆。”

說話的人是司天臺,佔天師!

司天臺!隸屬秘書省。職:觀像衍歷。通俗點講就是掌管觀察天文,並推算曆法。

“一派胡言!”

楊國忠挺身而出,嚴詞打斷。

他挺身而出是有原因的,關中發生水災,李琚擔心會傷害莊稼,楊國忠便叫人專拿好莊稼給李琚看,並說:“雨水雖多並未傷害莊稼。”

李琚信以為真,這件事本就這麼過去了。

如今,佔天師直言水災是由天相引發,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搞什麼祭天的話,李琚很可能又會把目光投到關中水患的治理上。

大半個月過去,由於水災發生在夏秋之交,莊稼顆粒無收,關中正在鬧饑荒,並且頗嚴重,這事如果讓李琚知道了實情,欺君之罪他可擔當不起。

只見其行至朝堂正中,躬身行禮道:“聖上!如今國泰民安,雖有水患,卻未傷害莊稼,更是談不上天災不斷,佔天師妖言惑眾,論罪當誅。”

佔天師連忙雙膝跪地,辯解道:“臣只是夜觀天相,秉公諫言,決無妖言惑眾之心,望聖上明查。”

只和領導喝過酒,好處不一定有。如和領導嫖過娼,升遷變得習以為常。

這兩句話告訴我們,只要和上司一起幹過一件“壞”事,好處就會大大的有。

楊國忠就是這樣一個人。

自從上次受李琚唆使謀害蕭祥後,他在朝中變得舉重輕重,平步青雲。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李林甫叛變,朝中大亂,李琚冒稱唐玄宗,意識清醒後急於在朝中培植自己的人,楊國忠等後起之秀自然成為其心腹。

“聖上!此種無稽之談,毫無事實根據,”

楊國忠見栽贓不成,辯解了一句。

“皇上!”

一直坐在旁邊的楊穎突然出聲,朱唇輕啟道:“佔天師學識淵博,四星連珠之說令臣妾眼界大開,臣妾雖不懂天相之說,卻知,天道殷勤,上蒼有好生之德,關中發生水患,不管災情嚴不嚴重,辦個祭祀,開倉放糧很有必要,皇上覺得呢?”

李琚雙目中射出沉醉迷離,欣然應許道:“愛妃的意思自然便是聯的意思。”

楊國忠暗暗皺了皺眉頭,欲言又止。

“此事,力士去辦吧!”

高煒上前一步,躬身領命道:“遵旨。”

李琚不盛其煩的長身而起,“好啦!無事退朝。”在眾臣子面面相覷中手挽楊穎離開。

…………

十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消逝的是時間,留下的是年齡的增長。

蕭弘殷已經十歲了。

在古代,十三四歲便已走上戰場,十歲已經算是大男孩了。

他的身高長到了一米七多,高於所有的同齡人。

“爸~!”

法門寺,護國真身舍利塔前,蕭祥收招靜立往回廊望去,犀利的雙目被慈愛的眼神所取代。

“今天怎麼跑來了?”

“你大哥,我師傅,說放我半天假。”

蕭弘殷已經是個敦實的壯小夥,蹦蹦跳跳而來,調皮的一躍踩在迴廊欄杆上,就那麼走平衡木似的走開了,聞言,回答道。

“臭小子!你給我下來。”

蕭祥拿起毛巾擦了把汗,溺愛之情慾於言表。

蕭弘殷急走幾步,一個翻身,穩穩落地,不依道:“爸!我不叫臭小子,我叫蕭遙!”

“蕭遙?”

“嗯!我自己改的,逍遙自在的意思。”

“你逍遙自在了,我怎麼辦?”

蕭祥上前,手臂摟搭上兒子肩膀,摸著他後腦勺道:“改名字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你爸媽商量一下,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當爸的嗎?”

蕭弘殷!也許,現在應該叫他作蕭遙,縮了縮脖子,誇張的表情道:“沒那麼嚴重吧!娘還說我這名字改得好呢!以前那名字土死了。乾爹也說我這名字改得好。”

“乾爹!呃~!你什麼時候認了個乾爹我怎麼不知道?”

“高大人非得逼我這麼叫,我也沒辦法,再說,他老來無子,叫一聲也不吃虧,呵呵!如今在宮中,有他罩著我,確實方便了許多,要不然,今天我也偷跑不出來看你們。”

“高煒這小子也是的,我叫他看好你,他倒是把你越教越皮了。”

“高煒誰呀?”

“你乾爹高力士,不過,這名字沒有幾個人知道,你別去跟人說。”衝口而出才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叮囑了一句。

“我知道!我們是現代人嘛!你能不能給玉環阿姨說一聲,叫他別給我上那麼多課。”

“叫貴妃娘娘!”

蕭遙賊賊的道:“爸!你就別裝了,我知道玉環阿姨真名叫楊穎,她都跟我說了,她還說以前喜歡過你呢!”

“……”一個十歲大的小孩知道這麼多秘密真不知是好是壞?

他懊惱歸懊惱,不過,對自己的兒子倒是放心。

蕭遙很聰明,可能從小在宮裡面長大,很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機靈得很。

其實,這些還好,令蕭祥最傷腦筋的還是怎麼樣教好他,文化知識完全學古人肯定是不行,這樣的話將來回去了怎麼適應社會,最後,想出個折中的辦法,古代現代一起學。

他是個北大高才生,當個老師沒問題,加上另一個北大高才生楊穎,蕭遙的學習倒沒有落下,除了家教,給他上課的老師全是楊穎操辦,聽說其中有幾個是太子太傅。

蕭遙很聰明,一教便會,可謂學貫古今。

這裡面白雪這個媽媽的角色反倒是弱了,一來,身體經過這麼多年調理才慢慢恢復,不能太勞累;二呢,她進宮不像蕭祥那麼方便。

蕭祥有隱身術,雖然表面上無法探望兒子,暗地裡卻是經常入宮看望。

至於蕭遙的身手,那都是崔烈的功勞,放現代講,蕭遙這種叫作文武雙修,雙語並進(文言文和現代文)。

“你師傅呢?”

他故左右而言他道。真不明白楊穎為什麼要跟兒子講這些?

“在路上呢!我的麒麟獸跑得比馬要快,估計他老人家還要有一陣子才能到。”

蕭遙口中的麒麟獸就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小麒麟,楊穎帶進了宮,後來送給了他當坐騎。

從這點看得出來,楊穎對蕭祥和白雪的這個兒子是又愛又疼。

母麒麟後來蕭祥有去找過,不知所蹤。

他把毛巾搭到迴廊護欄上,抱住兒子的雙肩道:“既然這樣,走——,去玩幾手,看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偷懶。”

“不要了吧!”

他能明顯的感覺兒子的身子僵了僵。

“什麼不要,切磋一下。”

蕭遙只能不情不願的跟著他往真身舍利塔旁邊的空曠地帶走。

那是蕭祥平時練武的地方。

他和白雪隱居後,在法門寺附近結廬而居,和李健作起了鄰居。不過,平時練武卻是在法門寺裡面,畢竟,他現在是空靈禪師的記名弟子。

見兒子一副被趕赴刑場的表情,不由在心裡暗暗發笑,太多人寵著他了,他這個親爹反而是對他“最不好”的人。

“首先說明,不許用真氣,只能比拳腳。”

兩人相對站立,蕭遙立馬開出了條件。

“再說吧!”

“不能再說,你上次打得我好痛,師傅都說了,你現在武功突飛猛進,他都已經不是你對手,我是他徒弟,功夫平平,你不能以大欺小。”

蕭遙臉上一副心有餘辜的表情。

“臭小子!什麼叫以大欺小?今天,老子再教你一句話。”他忍著笑,拉開了架式道:“這叫打是親,罵是愛。”

“弟弟!叫我怎麼說你好呢!見過溺愛子女的,從沒見過像你這種以折磨兒子為樂的。”

“師傅!”

蕭遙好像見到了救兵,一聲歡呼,蹦跳著往崔烈奔去。

他無奈搖頭,偏轉頭笑道:“你們太寵著他了,男孩子嘛!只有在磨難中才能學會成長,不能太慣。”

“弘殷已經很不錯了,誰家的孩子像他一樣從小就安排學這麼多東西?”

崔烈這句話說得他啞口無言。

是啊!童年就應該無憂無慮,自醒到把21世紀那一套搬過來是難為了兒子,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叫他是個出身在古代的現代人呢!

“師傅!”蕭遙扯了扯崔烈衣袖,用食指點了點自己鼻頭,更正道:“蕭遙!”

崔烈輕笑搖頭,抬眼問道:“你同意嗎?”

他沒好氣的瞥了眼站對面的兒子,溺愛道:“他要改就改吧!只要他媽同意就行。”

“耶~!我媽我剛才問過了,她同意,師傅!您聽到了,我老爸和老媽都答應了,以後,你不許叫我弘殷了。”

蕭遙歡撥出聲,興奮的跑開了去,表情動作好像射進點球。

崔烈慈愛的搖了搖腦袋,笑道:“百善孝為先,我跟他說了,只有你們答應,才認可他改名。”

“謝謝你!大哥!把他教得這麼好。”他把視線從兒子身上收回,疑問道:“是不是宮裡面有什麼事情?”

崔烈點了點頭,道:“大事沒有,貴妃娘娘叫我帶個人來給你認識,我叫他在法門寺外候著呢!”

某些時候,崔烈充當著長安城傳話人的角色。他和楊穎又或是高煒,表面上不得不裝作生疏,有什麼事都是透過崔烈在傳話。

他鎖了鎖劍眉,疑問出聲,“人?什麼人?”

“走吧!貴妃娘娘說了,你見到了自然就會明白她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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