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遺夢 五百一十四 勾心鬥角（六）
“藉此機會，我們正好可以探知朝中還有哪些人是楊昕桐的人。（ .）”
高煒意會，老謀深算的道：“此計盛妙，楊昕桐潛伏在宮中幾十年，不可能會沒有佈置，肯定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人手，我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探知朝中有哪些手攬大權的人是城皇教，事實上，我們所要對付的已經不只是城皇教，還有朝中的一些勢力，凡是反對太子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李亨面露遲疑神色，接腔道：“貴妃這個計策好是好，可是……如此一來，如被王皇后重登後位，我們在朝中不是多了個對手？”
他聽得這，已經是滿頭霧水，一份假聖旨又怎麼能探知得出哪些人是城皇教呢？疑聲問道：“我插一句，你們要怎麼樣探知？”
“看看聖旨在門下省能不能透過稽核便知。”
“門下省透過稽核？”
“嗯，一份聖旨的確立，需經三省各大大小小官員簽字，缺了一環都不行。”
“啊——？”聖旨不是皇帝老子寫幾字蓋個章就行的嗎？還需要三省官員簽字？似懂非懂，要不是現在的場合不允許，他肯定以問了。
“貴妃的意思是不是不讓其頒佈？”
在他莫明其妙的當口。李亨插話了。
“讓其頒佈。”
“啊！！”
這下，李亨也沒能弄清楚楊穎的真實想法了。
“楊昕桐敢這麼做，說明她已經有把握聖旨能在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三省透過，如果不讓三省所有有關官員簽字，又怎能知曉朝中有哪些官員是城皇教的人呢？”
面對楊穎的反問，李亨和高煒暗暗點頭，唯獨他卻暗暗皺起了眉頭。
在現代，穿越劇裡面東一份聖旨西一份聖旨地玩，以為聖旨只是皇帝寫幾個字蓋上玉璽便行，哪會想到，在唐朝立一份聖旨這麼複雜，具體是如何操作？他還是沒懂，只是大概理解了楊昕桐的意思。
“來人啦！”
殿門大開，一統率領著隊府兵進來。
李亨面色一沉，目光交替從他和高煒兩人臉上掃過，最終，定睛到他身上，疑聲問道：“說了這麼多，蕭大人好像還是未能解釋清楚為何要弄一本假的《蘭亭集序》給本王吧？”
言語中的意思如果給不出合理解釋，不僅他會被抓，高煒都很有可能會受到牽連。
伴君如伴虎，真的是一點都不假，李亨還只是一個太子，這麼做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利用完再秋後算賬的意思，想想……也就那麼回事了，張口道：“臣拿假的《蘭亭集序》給太子，是出於試探。”
“試探？”
“城皇教暴亂，要不是得益於三省六部制，李林甫和壽王的參與，便有翻天覆地的可能，雖然已經十多年過去，可城皇教餘孽未除，要輔佐，就得輔佐一位明君，所以，臣才私自作主把一份假的《蘭亭集序》交到太子手中。”
“你懷疑本王——？”
“太子！可否容老臣說上一句，蕭大人這麼做……”
李亨打斷了高煒的話，不耐煩道：“你讓他回答。”
他要是知道楊昕桐是王皇后，當初就不會設計李亨了，解釋到這份上，已經是無話可說了，一挺胸膛回答道：“是。”
李亨神色數變，卻沒有馬上發作，仰靠椅背偏轉頭問道：“高大人有沒有懷疑過本王？”
“老臣如若懷疑，當年便不會鼎力支援忠王榮登太子之位了。”
忠王是李亨未作太子前的封號，高煒在這個時候叫出來顯然是想喚起李亨的記憶，告訴對方我們不是敵人。
李亨點了點頭，偏轉過頭來目視著他，道：“你得給本王一個解釋，為何會懷疑本王？”
“太子和壽王為武惠妃一胞所生，想當年……”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亨大笑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表情，笑容一斂，道：“本王並非武惠妃所生，嚴格意義上說來，本王和壽王只是同夫異母的兄弟。”
他故作驚訝的“啊”出聲。其實，這些他早便知情，李亨要解釋，只有裝作不知道了。
高煒在旁邊立馬幫他打起了圓場，“蕭大人入宮較晚，不知太子身世情有可原。”
“不知者不罪，往後，你若跟隨在本王身邊便不能對本王存疑。”
他能說什麼呢，躬了躬身。至此，一場風波算是平息了，雖有驚險，卻是值得。
這下，誰都知道《蘭亭序》真跡在安府，由《蘭亭序》而來的麻煩算是解決了。
李亨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沉聲道：“父王昏迷不醒，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有貴妃娘娘支援，內宮有高大人鼎力協助，本王如今需要提防的人便只有了王皇后，如何阻止王皇后冊封，貴妃娘娘可以面授機宜了吧？”
楊穎似是在想著什麼心事，聞聲，抬頭道：“皇上立聖旨，一般是由中書省的官員按照皇帝的意思先寫，皇帝看過了，再把具體日子填上，是為“畫日”；畫完後，這份原件歸檔，中書省的官員再抄一份，給門下省送過去，門下省的官員稽核完畢，簽上名字，附上意見，再送交給皇帝過目。皇帝寫個“可”，再發還給門下省。這叫“畫可”；門下省再把這份原件歸檔，抄一份，上面註明“制可”，送給執行機構尚書省。尚書省的官員註上收到日期和具體的辦事部門後，再簽名確認，並由負責的官員向聖旨所指的物件宣讀後，這份聖旨才算生效。”
原來一份聖旨的頒佈流程複雜到這個程度！他下意識的張開了嘴巴。
只見楊穎頓了一頓，繼續道：“王皇后如被冊封，這份聖旨即沒畫日，也沒畫可，只要太子把皇上已經昏迷的事實說出來，又有我作證，等同如廢紙，憑太子正統繼承人的身份便不算什麼威脅。”
“可是……”
“本宮知道太子在擔心什麼，在冊封未宣讀之前，太子可以先行緝拿簽字畫押的官員，到聖旨能生效的時候，楊昕桐的餘黨已被肅清，到那個時候，她這個假皇后能起到的作用便有限了。”
“呵呵呵呵呵！貴妃娘娘真是好算計啊！不過，貴妃娘娘算漏了一點，那得看誰在控制皇城。”
楊昕桐大笑著步入嘉德殿。她身後跟著肅親王李泌和丞相楊國忠。如果之前他們還只是懷疑，那現在，敵人算是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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