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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譚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意外

作者:貓疲

而就在這一刻的瞬間破壞,像是激起了某種應激反應一般;在遠處“浮島天宮”譁然作響的隱隱喧囂中,飛出了許多五顏六色的仙禽,竄出了好些色彩斑斕的異獸;裹卷著淼淼的雲煙和流霧,像是浪潮一般的爭相恐後撲向受損處。

一部分仙禽異獸四散開來,尋覓潛在的襲擊目標;剩下就相繼攀附在了,被砸裂開一個大缺口的橋藤上。用自身裹帶的雲煙,流淌和纏繞在破損處;令那些濺落、流散的汁液,緩緩的縮回、聚附在裂口上;同時將嵌入碎石排斥出。

轉眼之間,就在這些仙禽異獸,前赴後繼的輪番努力下;將被砸爛了大半截的橋藤,重新填補、修復了大部分受損處。隨著身上的雲煙和流霧被吸收,攀附其上的仙禽異獸身軀,也明顯縮水了一大圈,甚至有的掉落在蒼青湖水中。

肉眼可見的化作許多殘渣,崩散、消融在漣漪之中。然而,在暫時隱藏起來的江畋視野中,這些聚附在修補之處的仙禽異獸;同樣出現了間歇性褪色和形態錯位。那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血肉,混身上下宛如蠕蟲一般的根管脈絡。

卻擬態成了仙氣飄飄的長尾瑞鳥,似鹿似羊的長角異獸;還有宛如多毛猿猴的金色小獸……,令人望之不免不寒而慄。下一刻江畋心念一轉,手中突然顯現出一枚黑石,隔空彈射而出,落在了這些忙著修補橋藤的“仙禽異獸”中。

霎那間,這些聚附在缺口處的“仙禽異獸”,就頓時動作齊齊僵直;然後,以黑石落點為中心,轉眼出現了成片外表潰爛和枯萎,頓時就失去了對於橋藤的附著,噼裡啪啦的掉落而下;墜入湖水的之後,就已消融成一攤粉紅泡沫。

而被它們所填補和修復的橋藤根部,也像是驟然坍縮的畫面黑洞中,再度出現了大片的褪色和模糊;重新露出了筋肉血脈的本質。卻在黑石那種針對活體生物的侵蝕特效下,迅速擴大潰爛、消融成,一個汁液流淌如瀑的碩大缺口。

而散溢開來搜尋的“仙禽異獸”,也像是受了嚴重刺激一般,發出參差不齊的尖叫嘶鳴,爭相撲聚在這一處的缺口上,卻在靠近黑石影響範圍的霎那,就褪去了羽毛和鱗角的外在擬態;顯露出一團團大小不一的血肉須團又潰爛炸裂。

在靠近肉筋/橋藤的地面上,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暗紅肉泥和血漿……隨著這根宛如列車車廂一般的肉筋/橋藤徹底繃斷;懸空的浮島宮闕,也像是被徹底驚動了。從眾多宮闕和穹頂巨樹之間,再度奔洩出更多“仙禽異獸”如浪湧而至。

像是血肉漩渦一般的撲向這處,由黑石導致的血色潰爛區域。但與此同時,江畋已從另一個方向,連環閃爍著踏空衝踏上了浮島的邊緣。但下一刻,他視野中的一切,就像是被驟然敲碎的鏡面,化作驟然延伸密佈的無數蛛網裂隙。

又粉碎成更多細小的殘渣和碎屑,當眼前的所有一切都粉碎、湮滅之後;再度呈現在江畋眼前的,卻是奔滾流淌著大片,刺鼻菸氣的熔岩大湖,映照著暗紅色的天穹,以及宛如火山噴射熾亮巖漿的浮島;凝如漆黑尖峰的穹頂巨樹。

而在浮島火山所不斷噴湧而出的,一道道金紅色的熔岩如瀑之間,又徘徊和遊曳著,諸如宛如火蜥蜴,火蝠、熔岩人形、火元素;沐浴在熔岩中的蠕蟲,長在在漆黑凝固山體中的巨大怪花;但江畋毫不猶豫的拿出骨劍,向前揮斬出。

下一刻,就像是在這片灼熱燻人的場景中,斬開一個小缺口;又瞬間化作了漫天燃燒殆盡的灰燼紛紛;而在漫天的灰燼紛揚落下之後,又呈現除了一幕,無數傾倒的高樓大夏,扭曲消融的高架橋與空中軌道,宛如核戰末日廢土的場景。

江畋再度揮劍向前斬擊,用縱橫交錯的劍痕,劃破了眼前的天幕……隨即就像是海水沖刷過的沙灘上,突然坍塌、下限的沙堆模型一般;從崩塌的天幕中又顯露出,一片冰封凍土、萬物凝固的慘白世界。“冰汽時代?”江畋揮劍再斬!

然後,他又見到了,星際世代的巢都底層,流淌著斑斕廢水與遍地輻射,宛如野獸一般的畸形生物和相互獵食的變異人群體;酷熱荒蕪的末日殘陽世界,永遠籠罩在濃霧中的深海廢墟;徘徊著無數史前巨獸與結晶礦物的地心空洞……

而當無數的屍骸與飛翔的骨龍,所構成的死亡之地,再度被如厚重胎膜一般劃開之後;江畋的感官世界,也驟然清淨了下來;重新顯現出了視野面板中,持續重新整理的提示:“重度生體輻射/活性汙染爆發……開啟遮蔽……遮蔽失敗……”

“素體修復中……汙染排斥成功……發現空間扭曲……發現精神衝擊/思維干涉……感官偏移重新校正中……”與此同時,江畋發現了身邊以環狀分佈,散佈著一地殘碎血肉爛泥;遠處還有幾條宛如巨管蠕蟲的生物,從上部爆碎了一地。

而視野面板中的能量儲備條,也被清空了一大截;幾乎是將江畋來到嶺南之後,所收聚的量子/散溢能量都搭進去了;這個結果讓他不由從後背冒出些許冷汗。自己居然如此輕疏大意了麼,居然就不知不覺落入了,這處界域的幻境陷阱!

這一次,就連他屢試不爽的輔助系統,也受到了幹擾和延遲,如果不是還有相對充足的儲能。因此下一刻,江畋看到視野面板中輕微進展的“空泡/界域解析度”;他毫不猶豫的喚出了,許久未見的“時空孔穴”;啟動久違的遷躍模組。

至少,在自己的準備充足之前,不會再輕率進入這個,明顯比之前強度更高的界域了。或者說,這種大型的異常界域,就應該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清理和推平掉外圍的妨礙;再嘗試進行步步推進的削弱,破壞掉其賴以為系的存在基礎……

如果可以的話,江畋還可以嘗試,將其作為出入口的礁盤海眼,給用填塞物暫時性的封閉起來,防止其中更多的異類逃逸出去……而就在江畋全身化作流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的那一刻,也有一道龐大而晦暗意念,掃過他存在的位置。

然後,以江畋曾經存在過的位置為中心,霎那間再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地面如波浪般隆起如溝壑,而浮島那些樹木、宮闕,剝落下了外在的形態,露出了溼漉漉、黏糊糊的內裡;最終連同浮島巨樹一起,隱約呈現出活物的形態。

原本明亮通透的天空,也變得陰鬱晦暗;蒼青平靜的湖水顯得汙濁滾滾,更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下醞釀著;宛如呼吸一般伸張著,卻始終沒有能夠突破,隱隱存在的阻隔;湖邊的草木植被,亦是褪去了綠鬱蔥蔥,變得扭曲猙獰的珊瑚狀。

而在活化起來的島嶼邊緣,那些蠕動大樹上的果實,也在快速的成熟、彎折,掉落在渾濁的湖水中後;有迅速化作了一團團遊曳的糾結血肉。當這些血肉爬上岸邊之後,又飛快凝聚成一個批鱗帶角,多毛長羽,甚至是直立行走形態。

但身處在空間轉換之間的江畋,已經看不到這一切了;反倒是在炫目的光彩和空間倒轉中,他隱約聽到了似有若無的呼喚聲“狸奴……狸奴先生……”這也讓他當即改變了主意,用意念瞬間啟用視野面板,並切換到了另一個時空座標。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失重與反差感中,他看見蔚藍的球體,又變成廣闊的大地,縱橫交錯的山川,奔騰的黃色大河,巨大的城池與宮闕。最後,是迅速放大的個體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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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異常

映入江畋眼簾的,是一對毛茸茸的白花爪子,當他想要抬手去摸臉時,同樣撓到得是厚實蓬鬆的皮毛。好吧,又變成貓型了。基本可以確認,這就是另一個大唐的時空了。然而,當江畋激發“同調”模式,頓時就開啟了許多個分視野。

那是散佈在宮城內外的,一隻只貓咪的獨特視野。只是,它們要麼被關在籠子裡,要麼封閉在室內空間,僅有少數像是受驚一般的到處亂躥,或是躲藏在牆頭、瓦頂、屋脊、簷角;乃至是橫樑與枓栱的縫隙中,侷促不安的低聲哈氣著。

江畋也沒能感受到,來自女孩兒的主動反饋。或者說,他留在這個世界的座標系還在,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回應。當江畋試圖進行隔空傳念時,卻只觸及一些意味不明、難以成型的雜亂思緒。看來的確是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嚴重的意外。

而江畋身處的環境,同樣也不是什麼狸奴祠,或是他所熟悉的閨閣居室;而是一大片水光盪漾,折射在雕樑漆彩之間,宛如金絲璀璨的亭榭中;空氣中傳來隱隱的溼潤水草,以及發敗的荷葉氣息;看來這次顯現處,出現了較大的偏差。

下一刻,江畋看見了一雙腳,流光緞面的軟鞋,雲錦繡花的裙邊,僅僅露出一抹白皙到幾乎透明的膚色;然後,軟鞋和裙邊的主人,就毫不猶豫的伸手撲向自己:“咦……這兒怎還有一隻狸奴……乖乖可憐兒,你是怎得上這處來的?”

然後,就毫不意外的撲了一個空,被江畋踩在腦袋上,墊腳飛身落在了高處闌幹;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方。這是一名尚未及笄的少女,有著同齡人少見的豐碩身姿,圓潤而精緻的臉龐,方廣而闊的額頭,很高的髮際線梳成一個蟬翼髻。

雖然沒有多餘的飾物和妝彩,但就是這麼一副素面朝天、衣裙隨性之下,自有一種富貴天生、居養得宜的氣韻。只是被睡眠不足的隱約眼袋和精神不濟的憔悴,多少影響了一些感觀;看起來就活像那些日夜顛倒,包夜肝遊的網咖佬般。

然後,就見少女抿著嘴唇,努力擠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對著虎踞的江畋叉腰鼓起腮幫,壓低聲線叫到:“你這野狸子、壞狸子,竟敢對吾無禮,就不怕喚了宿衛,把你捉到萊蕪院去麼?若被那些小使見了,只怕連性命都沒指望了。”

“你是……太平……還是月輪?”下一刻,隱約認出對方身份,江畋突然開口,驚得少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露出匪夷所思、駭然失色的表情。但又在下一刻連忙爬起,左右顧盼而驚疑異常的結結巴巴道:“狸……狸奴……會人言!”

“宮中的傳聞,果真沒有騙人,那些狸奴之中,有隻尤為殊異,不但能做人言,還能卜知禍福,指點機緣、驅邪弊害。”然後她又變得益發激動起來,急促異常的自言自語到:“聖人大兄,在貓坊和狸奴祠中,供奉的就是您尊像麼?”

“那你可知,今上出了什麼狀況,當下的宮中又發生了哪些事情?”下一刻,江畋毫不猶豫打斷她,順勢道:“為什麼狸奴祠和貓坊都被封了,那些眷屬也被捕捉,禁閉起來,甚至被驅逐於宮外麼?老實回答無虞,不若便如此物!”

下一刻,江畋作勢抬爪一揮,籠罩在水榭廊下的輕紗帷幕,憑空裂開一大截;連同十多步外的金銅風鈴,都悄然無聲的斷做兩節;撲通一聲掉入水中無形。而少女的鬢角,也突然揚起少許脆裂的髮絲紛飛,同時斷裂數截的玉簪滑落。

但是,驚駭瞪大了眼眸的少女,卻毫不猶豫的向前,撲在江畋的身上;卻被他用前爪緊緊按住額頭,發出了一聲淺淺的痛呼;然而,她卻用一種充滿渴望和期許的聲線,對著江畋道:“是你,……可是您,在溫泉宮外救了吾和玄霜?”

然而,在毛茸茸的貓臉和金綠色的眼眸中,卻第一次露出了某種無奈、嫌棄的神情……片刻之後,江畋也從這位女孩兒的好姬友,當今聖人天子及後朝各宮,最為寵愛的天家之女/太平公主身上,得知了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態和變故。

比如現在已是調露五年春末,距離上次登基並封嶽、祭天的異變,已經過去了四年多一些;而朝中最大變故,就是登極踐祚數載的天子李泓,又又又一次勤政操勞之下,積勞成疾病倒了;這次持續罷朝了一個多月,唯準宰臣入內探視。

這也是天子李泓登基以來,第三次發病臥床不起;但是前兩次病倒後,他都還能夠對外視事和傳旨,並且最終恢復過來。但這一次似乎變得有些嚴重,據說長時間意識渾渾噩噩,只有很短的清醒交流時間,因此不免引發朝野內外憂慮。

然後,作為天子側近諸多人等,因為疏於照料和侍奉不善,受到上陽宮的太上皇、聖天后,聯署傳旨訓斥、問責和株連;除了已經入主中宮的皇后裴氏之外,包括已成為六局二十四司之首,尚宮局司簿的鄭娘子在內,被責令閉門自省。

作為連帶反應之一,在東都的朝堂上,開始有人上書並帶動輿論,請求確立皇嗣以固國本;但眾所周知的是,天子李泓膝下並無子女。因此,又有言官、臺臣和京官相繼諫言,或從近支皇親中擇選優異子弟,或令裴後抱養宗室的幼兒。

乃至有位中舍人豆盧爰提出建議,可以讓“貌類太宗”雍王李賢,成為皇太弟,監攝國事;雖然雍王很快上書自辯絕無此念,豆盧爰很快就被上陽宮下旨斥責,流放遠州以示敬尤;但也因此攪亂了東都朝堂中的人心和輿情,群議紛紛。

其間,又有人聯名上書請求,雖然還身在前朝臨政,但已逐漸半退隱的大聖天后;出面代為主持朝堂事務,卻被上陽宮內再度下旨訓斥;同時下令諸位堂老、宰輔,各安其位銀詢成例,不得有所妄念他想。同時,罷除多處的興建徭役。

然後,又有人上書建言,可令京中僧道寺觀,舉行水陸法會/羅天大醮,為天子祈福怯病;這一次卻獲得了上陽宮二聖的準許。然後,就在這一片,有內侍突然舉告,天子生病其間,疑有巫蠱鎮厭的手段;因此順勢徹查內侍、尚宮各處。

就在這種情況下,負責檢點宮中的大臣查出,有許多宮人、小侍、女史/內官等人,私下崇拜狸奴祠並供養所謂貓主的風氣……雖有中宮裴後出面佐證,此乃出自天子李泓的御命敕封;但頁牽連曾經為貓坊小使,如今亦是掌闈的女孩兒;

雖然沒有明面上查出什麼,只是一些宮中底層人士,私下的聚會娛樂。但卻令她暫罷除司職,被變相的圈禁起來;以待後續的審查和鞠問。然後,作為她的閨中密友,太平私下聽說她鬱鬱不樂,想要前往探視不得,反被勒令禁足於此。

事情到了這一步,似乎變得十分明瞭;在天子李泓病倒之後,有人乘勢而起攪動波瀾……甚至連作為座標點的女孩兒,也受到某種影響和制約,甚至沒法對時空之外的江畋,發出求助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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