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上鳳闕 第124章楚鄉君不瘋纔怪呢
謝照深再到女史館的時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連嘉柔公主都緊皺眉頭,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謝照深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吊兒郎當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腳往桌子上一翹,就開始靠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嘉柔公主身邊的侍女還記恨著上次被他推到水裡,低聲對嘉柔公主道:「她瘋了吧。」
嘉柔公主也看不懂,她已經夠瘋了,可現在的楚鄉君看起來比她還瘋。
那一頭蓬亂的頭髮,那胡亂搭的首飾,細看眼角都有沒擦乾的眼屎,渾身上下都透著流氓氣。
嘉柔公主眉頭緊鎖。
從前的楚妘,最是細緻講究,出門前連耳環都要精挑細選,何曾這般邋遢過?
另一個侍女道:「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嘉柔公主也想知道,如此反常,想來是受到了頗大的打擊。
兩個侍女互相看了一眼,問道:「公主,那咱們還按原計劃進行嗎?」
嘉柔公主抬手:「且慢。」
原本卯足了勁兒,想繼續欺凌楚鄉君,逼她離開,這會兒卻讓她有些投鼠忌器。
萬一真把楚鄉君刺激崩潰怎麼辦?
嘉柔公主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像來做事的,便道:「算了,明天再說。」
一旁的侍女心中還是憤憤不平,在宮人給楚鄉君送飯時,故意伸出腳,把人絆倒。
飯桶滾落地上,裡面的飯菜也都混成一團。
那宮女害怕地跪在地上:「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謝照深只是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把沒掉到地上的飯菜撿起來,堆在碗裡,狼吞虎嚥地喫掉。
這一幕看得周遭的女史嫌惡不已。
她們都是世家大族出來的,頗有學識與涵養,何曾這般粗魯無禮過。
嘉柔公主暗中狠狠瞪了侍女一眼。
侍女縮縮腦袋,也覺得自己過分了,她以為像楚鄉君這樣講究愛美的女子,寧可餓著也不會喫那打翻的飯菜。
沒想到他不僅喫了,還喫得津津有味。
等謝照深喫完,又回到自己位置上,抱臂假寐。
看得身邊人一愣一愣。
張元菱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湊過去,遞上一張帕子道:「楚鄉君,擦擦嘴吧。」
謝照深只是隨意掀起眼皮,根本不接那帕子,直接用袖筒往嘴上一抿,看得旁人毛骨悚然。
往常旁人不敢跟楚鄉君搭訕,是害怕嘉柔公主遷怒。
今天不敢跟楚鄉君搭訕,是擔心他發瘋。
大傢伙兒默契地不往他那邊湊,更不管他在幹什麼。
到了下午,張元菱帶著一堆文書前去向太后復命。
太后問道:「女史館今日如何?」
前些日子康王世子留京,女史們臨門差了一腳,未能入朝。
便有兩三個女史因此沮喪懈怠,引得太后不滿,將其趕了出去。
張元菱想了想楚鄉君的樣子,如實答道:「其他人都還好,就是楚鄉君...」
候在外面的秦京馳一聽到這三個字,耳朵一動,整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張元菱嘴上了。
太后問道:「她怎麼了?」
張元菱欲言又止,似乎極難開口:「楚鄉君不知受了什麼刺激,有些瘋瘋癲癲,邋邋遢遢,總之,不像常人。」
太后想到摘星傳來的消息,還真就當得起張元菱的評價。
這怎麼可能呢?
楚妘那孩子,最是愛美,最是心思精巧。
太后嘆口氣:「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你可知道?」
張元菱道:「臣不清楚,從大早上來就這樣了。不過...臣想著,再好的人,被嘉柔公主這般日日霸凌,多少都會影響心性。」
太后眼中一派凝重。
原是想試探二人,逼出來兩個瘋子,這可如何是好?
張元菱一臉同情道:「今天嘉柔公主的侍女把楚鄉君的飯菜打翻在地,還逼著楚鄉君把飯菜撿來喫。太后娘娘,再這麼下去,楚鄉君不瘋纔怪呢。」
太后聽著,也覺得過分。
張元菱最是心善,頗為心疼楚鄉君的遭遇,見太后皺眉,便試探道:「太后娘娘,臣鬥膽替楚鄉君說句話,您若真的看中楚鄉君的文採,不如將楚鄉君調離嘉柔公主身邊,楚鄉君也好有機會為娘娘盡忠。」
太后揮揮手:「你下去吧,哀家自有考量。」
張元菱不敢揣測太后娘娘的心思,默默退了出去。
她一走,秦京馳便急不可耐進來。
「太后娘娘,臣愛慕楚鄉君已久,特來求您賜婚!」
太后原本就在思索,楚鄉君為何而瘋,聽到秦京馳這麼說,不由罵道:「你瘋了!」
秦京馳眼神堅定:「臣沒瘋!求太后姑母成全!」
太后有些氣結,本來朝中的事就夠她焦頭爛額了,秦京馳竟還來添亂。
太后沒好氣兒道:「胡鬧!」
秦京馳想到楚鄉君在女史館的遭遇,就心疼不已:「太后姑母,臣對楚鄉君一片癡情,並非胡鬧。」
太后扶著額頭,不懂秦家這一輩,怎麼出了這麼多滿心情愛的蠢貨。
這讓她如何放心,將偌大的基業交給他們?
太后道:「你下去吧,絕無可能。」
秦京馳膝行向前兩步:「太后姑母,臣不在意楚鄉君二嫁,也不在意她是個孤女,臣心悅的,只是她這個人。」
太后無奈:「你說說,你到底喜歡她什麼?」
秦京馳眼中帶著癡迷:「臣喜歡她單純,善良,柔弱。」
太后都要被他氣笑了。
楚妘單純善良?
那她隱忍這麼久不發作,派那麼多人過去監視,絲毫打探不到一點兒有用的線索。
能跟她暗中對抗的女子,能純良纔是見鬼。
如今楚妘又瘋瘋癲癲,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太后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怎麼都摸不透一個人。
聽到太后的嗤笑,秦京馳還當她有所鬆口,不由驚喜道:「太后娘娘您也這麼認為,對嗎?」
太后閉上眼,不願再多看這蠢貨一眼。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