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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劍上鳳闕 第17章我自然要把這個家『管』好

作者:揚了你奶瓶

許是孟夫人之前有吩咐,沒過一會兒,府上十幾個大小管事就都來了。

  他們不僅人過來,還帶著各自的帳本,摞在一起,小山似的。

  不等謝照深開口,一羣人就開始吵嚷起來。

  門房得刷漆,僕從得制新衣,廚房要雞鴨鵝魚,馬車要修補,新聘的小戲子也得備著賞銀...

  就連孟通判新收的兩房嬌妾,都得讓他來安排脂粉。

  十幾張嘴攪在一起,其實就兩個字「要錢」。

  謝照深就知道孟夫人不會那麼好心,突然把管家權交給他了。

  合著就是為了逼他填補府上一個個窟窿啊!

  一羣人吵來吵去,謝照深始終一言不發,自顧自喝著茶。

  等管事們吵得口乾舌燥,才面面相覷,鬧不清少夫人不言不語,這是弄哪出。

  最大的管事站了出來,手裡捧著最重的一本帳冊,對謝照深道:「少夫人,這是今年府上的帳本,要調用的開支,請您過目。」

  謝照深這才慢悠悠放下茶盞,把帳冊接過來,可剛看了兩眼,就頗為嫌棄地丟了出去,嘟囔了一句:「這都什麼狗屁爛帳!」

  大管事脖子縮了縮,他有聽說少夫人性情大變,可這變得也太誇張了吧!

  張口狗屁閉口狗屁的,哪兒還有一點兒女人的樣子?

  大管事勉強笑了一聲:「這怎麼能是狗屁爛帳呢?都是府上的合理開支。」

  謝照深冷嗤:「合理?打量我看不懂字,還是撥不動算盤?」

  大管事有恃無恐道:「那您倒是說說,這些帳哪裡有問題,小的也好及時改正。」

  謝照深瞥了眼那一摞小山,這些帳能送到他手裡,就說明起碼錶面功夫是做到位了。

  他若真要從中抽絲剝繭,一筆筆查,怕是要查到明年去了。

  謝照深身子往後靠,翹起二郎腿道:「把帳本都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大管事試探道:「那下個月府上要預支的錢。」

  謝照深輕飄飄道:「放心,少不了你們的,都回去吧。」

  大管事看他開頭架勢擺那麼足,又有孟夫人的叮囑,都做好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了。

  沒想到少夫人只是罵了一句,就讓他們離開。

  誰說少夫人性情大變的?

  明明還是那個通情達理,溫柔賢淑的少夫人嘛!

  大管事喜滋滋的就要帶人離開。

  摘星憂心忡忡道:「小姐,這麼多五花八門的帳,您都要給啊?」

  謝照深挑眉:「給,怎麼不給?管家權在我手裡,我自然要把這個家『管』好。」

  摘星覺得自己應該憂心的,可看著她家小姐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冷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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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襄侯府,一個手持雪白拂塵,面白無須的太監弓著腰走來,對楚妘滿臉笑意:「恭迎謝將軍凱旋!聖上與太后命咱家迎接謝將軍入宮,宮裡已擺好慶功宴。」

  楚妘看他衣袍上用銀線繡著司禮監特有的雲海紋,再估算一下他的年歲,便猜到此人八成是太皇太后身邊的夏明達夏公公。

  宦官七虎中,能排前四的人物。

  他雖言笑晏晏,擺出一副諂媚的模樣,但楚妘不敢真把他當普通太監看,從懷中取出一塊金錁子,拱手道:「辛苦夏公公了。」

  夏明達手心裡攥著金錁子,暗道謝將軍徵戰三年,實在長進不少。

  他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不缺這塊金錁子,但謝將軍主動給,便表明了態度。

  而今朝堂宦黨與清流相爭不下,謝將軍賞他金錁子,雖未明確要站他們,卻也暗示了暫時不願與他們交惡。

  夏公公臉上露出幾分由衷的笑:「都是為聖上和太皇太后分憂,豈敢言辛苦,將軍,請——」

  隨著夏公公揚聲唱喏,旌旗開道,一路直達宮門。

  待楚妘卸甲後,隨著夏公公步行入宮,來到了慶功宴所在的天華宮。

  不少同僚跟楚妘打招呼,當初謝照深出徵時,不過一打馬遊街的紈絝,歸來已是功勳卓著的將軍,可謂前途無量。

  無論哪一派的人物,都想與之交好。

  楚妘在京中長大,楚太傅雖不迂腐,允她讀書外出,但她到底是個女子,沒有與朝臣結識的機會,是以這裡的大多數人,楚妘都不認識。

  不僅不認識,站在這麼多位高權重,且都比她年長的男子中間,她不可避免地...社恐了。

  她雖身嬌體弱,但因為長得好,從小備受各位女性長輩和小姐妹的喜愛,她嘴巴又甜,隨便撒撒嬌,便能哄得諸位姨姨和小姐妹們心花怒放。

  可面對這些膀大腰圓,大腹便便的糙男人們,她要是嘟嘴撒嬌,只怕下一刻就會被貼滿符篆,叉出去弄死。

  所以楚妘欲哭無淚,要是在座官員有女子就好了。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現實還是不得不面對的。

  這羣男人還試圖跟她敬酒,試圖勾肩搭背,更是讓她渾身僵硬,手足無措。

  只是在楚妘自認社恐,不敢隨便與人交流的時候,別的大小官員卻是不約而同緊張起來。

  原因無他,謝照深那張臉冷下來屬實嚇人,尤其他剛從戰場回來,戰神的名聲響噹噹。

  有個曾跟謝照深喝過酒的紈絝想攀交情,把胳膊往楚妘肩上一搭,還未張開滿是酒氣的嘴說話,被那雙眼睛一掃,就讓他覺得渾身戰慄,冷汗直冒。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經歷了戰場上血雨腥風,煞氣十足,彷彿一個不痛快,就會用那一握千鈞的手掌,捏碎他的脖子。

  紈絝在那雙駭人的眼神下,默默收回手臂,隨便找了個藉口,便落荒而逃。

  其他人見狀,更是不敢造次。

  楚妘不知搭訕的人為何逐漸變少,不過大大鬆了口氣。

  沒過多久,隨著一聲唱喏,所有人都收斂神色,迅速整理衣冠起身。

  「聖上駕到——」

  「太后娘娘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楚妘跟隨眾人,一起下拜:「臣等拜見聖上,太后,皇后,聖上萬歲,太后娘娘千歲,皇后娘娘千歲。」

  待宮殿安靜下來,楚妘便聽到一陣渾厚的女聲:「眾愛卿平身。」

  楚妘眸色一閃,不是聖上叫起,而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