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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劍上鳳闕 第206章不是談私人恩怨的時候

作者:揚了你奶瓶

楚妘又何嘗能捨得謝照深。

  青州雖然亂了,可看內閣逼太后撤簾的態度,上京亂起來也是遲早的事。

  楚妘雖掌握多方情報,可亂世之中,人若浮萍,誰又能保證,自己是那個笑到最後的黃雀。

  情到深處,楚妘也只能讓謝照深再三保證,無論她做什麼,謝照深都要站在她這一邊。

  謝照深沒有多問,當年楚太傅之死疑點重重,楚妘從來不是息事寧人的性子。

  看似楚妘投靠了太后,可楚妘又豈會對殺父仇人俯首稱臣?

  謝照深安撫她道:「你放心,我們曾二人一體,誰背叛你,我都不會背叛你。」

  楚妘鄭重點頭。

  溫存半夜,隔日天剛矇矇亮,楚妘便聽到身邊細微的聲音。

  她睜開眼就要起身,卻被謝照深按了回去:「你再休息會兒。」

  楚妘堅持要送他離開,拖著疲憊的身子,送他到城門。

  秦京馳也一早就到了,他的品階屈於謝照深之下,好在他分得清輕重,知道他沒有領兵的經驗,能當兵馬都監,已是太后恩典。

  不過他明顯有些不服氣,就算品階比不上謝照深,但身上的盔甲和兵器,皆用得最好的。

  霞光一照,他身上的擦得鋥亮的盔甲耀得人眼都睜不開。

  頭上戴著的翎子也高高豎起,知道的是他要出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登臺唱戲,高調得不得了。

  謝照深見他這副花裡胡哨的樣子,低聲跟楚妘蛐蛐:「你看他的影子,像不像這蟑螂。」

  楚妘原本要送謝照深出徵,心情低落,被他這麼一打岔,看到那道影子果然像,沒忍住嗤笑出聲。

  這一笑讓秦京馳聽到了,回頭一看,他心心念唸的楚鄉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盯著自己。

  雖然楚妘已經嫁給了謝照深,可她這麼衝自己笑,還是讓秦京馳心神蕩漾。

  又見她盯著自己的翎子看,秦京馳不由昂首挺胸,不著痕跡地摸了一把。

  暗道,自己這對翎子沒白帶,果然就引起了楚妘的注意。

  秦京馳騎馬過來,對楚妘一拱手:「楚鄉君!」

  謝照深眯起眼,看秦京馳的反應就知道,他對楚妘依然賊心不死,心中暗暗不爽。

  楚妘微微頷首,看他那一身鋥亮的盔甲,心裡想的是,若謝照深穿上,定然也很威風。

  再一看謝照深的盔甲,威武倒是威武,就是跟秦京馳的比,顏色上差了一點兒。

  楚妘不免誇道:「秦指揮使好威風,這身盔甲在哪裡做的?」

  若能找到,她也要給謝照深打一套。

  秦京馳像是鬥勝的公雞,愈發驕傲:「這身盔甲是秦家專門請匠人做的,天底下只此一件。」

  楚妘有些失望,看來謝照深是穿不上了。

  謝照深不知楚妘所想,聽她誇秦京馳,當即醋意大發,用力攬著楚妘的肩膀,一副親密的樣子。

  楚妘嗔了他一眼,到底沒拒絕。

  隨著將士陸續到來,號角吹響,楚妘依依不捨送別了謝照深,看著大軍漸行漸遠。

  一直到人羣徹底消失,楚妘才從城門離開。

  她沒有回府,而是前往宮中。

  此時的女史館內,眾人拿著一份檄文,個個義憤填膺。

  見楚妘過來,當即遞給楚妘看。

  「康王祁桓泣血告天下軍民:太后秦氏,牝雞司晨,寵信奸佞,屠戮宗室。吾兒祁琨,年方弱冠,仁孝恭儉,何罪之有?竟被奸佞所害,溺斃於宮闈。天下人聞之,孰不痛心?今吾起兵,非敢叛逆,實為清君側、報子仇!凡我大雍忠義之士,當共襄義舉,誅奸佞,清君側,還政於天子!若有人執迷不悟,助紂為虐,吾必誅之!」

  楚妘看完,將其合上,面色沉寂。

  康王起兵造反,乃師出有名,康王世子死在宮中,的確讓人百口莫辯。

  張元菱搖頭嘆息:「天下才安定多久,又要起戰亂,著實讓人心有不安。」

  嘉柔公主曾為內閣做事,知道其中必少不了內閣的摻和,但她心裡還怨著太后,說出來的話,難免刻薄。

  「康王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要求還政於天子,太后娘娘垂簾聽政,竟還能在朝堂上坐得下去。」

  眾女史都是蒙太后之恩,纔有入朝的機會,聽到嘉柔公主這刺耳的話,當然不贊同。

  「四年多前,諸王之亂,若沒有太后力挽狂瀾,如今大雍還不知會成什麼樣呢。」

  「正是正是,康王狼子野心,不顧天下安危,造反叛亂,怎麼能怪到太后頭上?」

  「我說句大不敬的,倘若太后真的撤簾還政,聖上他...大雍真能安定下來嗎?」

  「太后若撤簾還政,咱們這些女史,在朝中哪裡還有立錐之地。」

  「嘉柔公主也經太后任用,才能入朝參政,您這個時候說這話,也不怕太后寒心。」

  「是啊,嘉柔公主若看不慣太后,又何必來女史館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擠兌的嘉柔臉色不斷變換。

  嘉柔惱了,拿起杯子就擲到地上:「本宮如何,輪得到你們置喙?」

  眾人雖然噤聲,但看向嘉柔公主的眼神,多少帶著點兒不滿。

  楚妘出來打圓場,對嘉柔公主道:「公主消消氣兒,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嘉柔公主心情不好,白了楚妘一眼就氣衝衝出去了。

  她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她只是一時不忿,心裡還是清楚,當下局勢,只有太后坐鎮,纔有可能安穩。

  仇恨與理智交錯,才讓她口不擇言。

  楚妘放下手裡的檄文,跑過去追嘉柔,沒多遠就看到嘉柔公主獨自縮在角落,眼中帶著幾分淚意。

  楚妘多少猜到嘉柔的痛苦,可大是大非面前,她自己都深陷其中,談何安慰嘉柔?

  楚妘坐在她身邊,低聲道:「嘉柔,我懂你,我都懂的。」

  嘉柔公主氣不打一出來:「你知道個屁,你什麼都不知道。」

  楚妘苦澀搖頭:「你真以為我什麼不知道嗎?你別忘了,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嘉柔公主一噎,終究噤聲。

  楚妘過去握住她的手:「家國危難當前,不是談私人恩怨的時候,嘉柔,我需要你,太后也需要你,天下也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