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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劍上鳳闕 第21章謝歪嘴

作者:揚了你奶瓶

楚妘醒來時滿臉是淚,她坐起身把眼淚擦乾淨,長嘆一聲。

  這是什麼破夢。

  謝照深的軀殼就是不好,連做夢都只做噩夢。

  她點上燭火,看了一眼更漏,才子時。

  楚妘毫無睡意,從懷裡摸出一塊兒玉來,是雙魚佩的半闕,也是當初她跟謝照深定親時的信物。

  她從謝照深的身體裡醒來之時,就在謝照深懷裡摸到了這半闕玉,也不知他怎麼想的,居然隨身帶著。

  玉佩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鯉魚,溫潤無瑕,楚妘用指腹細細摩挲著,不自覺就想到了謝照深的臉。

  楚妘:...

  想那個混帳玩意兒幹嘛?

  天天照鏡子都能看到。

  楚妘被自己氣到了,罵了一聲:「混帳東西。」

  忽然,不知哪裡傳來一道聲音:「誰在說話?」

  楚妘嚇得夾著嗓子驚叫一聲:「鬼啊!」

  楚妘出了一身冷汗,環顧四周,確認房間沒人,再細細咂摸,那道聲音怎麼那麼像自己的?

  楚妘大著膽子握緊雙魚佩:「謝,謝照深?」

  謝照深:...

  啥玩意兒,他剛剛聽到的那道宛如雞叫的聲音,居然是從他身體裡發出來的?

  謝照深握著另外半闕雙魚佩,只覺牙根癢癢:「楚妘!」

  他今晚喫燒雞又喫撐了,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整理起楚妘的嫁妝來,想算清孟府到底欠楚妘多少債,他好連本帶利討要回來。

  整理到一半,看到了雙魚佩半闕,當即想到這是他們的訂親信物。

  問了摘星,才從妝奩裡找出來。

  幸好楚妘那個喪良心的沒把雙魚佩給當了,還細心收藏在妝奩最底層,否則他定要楚妘好看!

  正用指腹摩挲著雙魚佩,就聽到有人在罵混帳東西,好像還是他自己的聲音。

  楚妘穩下心神,她都經歷了跟謝照深身體互換這樣的靈異事件,所以很快冷靜下來。

  聽到自己百靈鳥一般清脆悅耳的聲音,楚妘又委屈地哭了起來:「謝照深,你使了什麼妖法,我怎麼會成了你。」

  謝照深瞬間毛骨悚然:「楚哭包,不許用我雄偉渾厚的聲音發出這樣的聲音!」

  楚妘一噎,氣急敗壞:「謝歪嘴,我還沒說你用我那麼婉轉動聽的聲音發出這麼粗魯的聲音呢!」

  從前謝照深是有兩個虎牙的,但他調皮,從樹上摔下來,把一顆虎牙磕折了,就只剩下一顆了。

  謝照深為了掩飾牙齒的不對稱,常常只勾起一邊脣角笑,露出完整的那顆虎牙,裝得很。

  後面謝照深給楚妘起外號為楚哭包,楚妘氣急敗壞,回罵他為謝歪嘴。

  謝照深一摸鼻子:「好啦好啦,你先冷靜一下。」

  楚妘又哽咽了幾下,委屈如滔滔江水,終於有了傾瀉口:「你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身上的傷痛得她整宿整宿睡不著,每時每刻都在害怕被人看出來端倪,身邊圍繞的都是滿口渾話的粗魯男人。

  尤其是今天,秦方好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裡自作主張,胡言亂語。若是謝照深聽到那番話,指不定真以為她姨母和表哥待她好了。

  還有每天早上那讓人難堪又難受的反應。

  讓她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若是放在以前,楚妘定要絮絮叨叨訴苦,可一想到孟家那一堆爛攤子,便把委屈都壓下去了:「你最近怎麼樣呀?」

  謝照深正等著楚妘翻來覆去罵他,沒想到非但沒罵,還問他怎麼樣。

  見了鬼了,他還挺不習慣。

  謝照深道:「沒怎麼樣啊,我該喫喫該睡睡,順便強身健體。」

  楚妘道:「怎麼可能?你別糊弄我了。」

  謝照深道:「真的啊,我糊弄你什麼?」

  楚妘道:「我表哥沒氣你?姨母沒作妖?」

  謝照深摸了一下下巴:「沒有啊,你表哥在我面前鵪鶉似的,看見我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你姨母也聽話得很,不敢難為我,還把管家權交給我了。」

  楚妘驚得下巴合不攏:「你說的是我親表哥和親姨母嗎?」

  難道他們也被奪舍了?

  楚妘想到什麼,連忙道:「你是不是把我的錢給他們了?他們才對你好?」

  楚妘提到這回事,謝照深就生氣:「你還好意思質問我?楚太傅走得急,給你留下的嫁妝你花一點少一點,你卻用來填孟府那個大窟窿!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大方呢?」

  自己熬了三年,都咬著牙挺過來了,被謝照深這麼一兇,楚妘就繃不住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湧了出來。

  「我能有什麼辦法?離開孟府,我連個落腳地都沒有,你以為我能跟你們男人似的可以四海為家。我一介女流,沒有家族護著,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誰都能喫一口。可寄人籬下又豈是容易的?我能給的只有錢了。」

  謝照深冷笑:「不止錢,還有你的一生。你只是稍稍攥緊了錢袋,你姨母就把你推下水,讓你不得不嫁給孟卓。」

  楚妘無力反駁,把身子縮成大大的一團,在黑夜裡抽噎起來。

  哪怕聽不慣自己的哭聲,謝照深也沒忍心再苛責她:「怎麼不找我幫忙?」

  這三年裡,謝照深想過許多跟楚妘重逢的場景,無一例外都是要狠狠譏諷她,看她笑話,問她後不後悔當初沒有嫁給自己。

  可他一聽楚妘的哭聲,所有的埋怨就都煙消雲散了。

  也罷,楚妘已經夠苦了,他再落井下石,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

  楚妘想了想,為什麼不找謝照深幫忙。

  她剛到孟府,是她過得最難的時候,姨夫的冷漠,姨母的佛口蛇心,表哥見色起意的騷擾都讓她舉步維艱。

  可前線頻頻傳來戰事焦灼,將士受傷的消息,她不敢拿自己這點兒小事去幹擾謝照深,恐他分心。

  後來慢慢穩住,她的錢助姨夫升官,姨夫開始笑臉相對,學會了與孟夫人周旋,也不動聲色讓表哥對她失去興趣。

  她心裡憋著一口氣,就無需再去尋謝照深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