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上鳳闕 第223章二位這是要抗旨嗎?
楚妘來到陽州的第二天,低調許久的拾焰軍忽然又有了動靜。
他們打著「拾薪聚焰,焚天換日」的旗號,號稱先帝死於太后之手,聖上皇位來歷不正,惹得天怒人怨,紛爭不斷。
而拾焰軍逢亂世必出,一出便救萬民的信號,早在四年前就深入人心。
康王起兵後,青州附近的百姓斷了農事,又因戰亂災禍,流離失所。
百姓們想的其實很簡單,只要喫飽穿暖,日子稍微過得去,就沒什麼旁的想法。
他們分不清上位者權利爭來奪去的真相,誰的口號喊得響亮,誰就佔據正道。
如今康王指控聖上皇位不正,朝廷指控康王利用假世子造反謀逆。
百姓們分不清對錯,不過是在戰火中艱難求生。
拾焰軍出現後,百姓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少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前去投靠拾焰軍。
拾焰軍與康王府的兵馬和朝廷兵馬有所不同。
康王府的領兵將領都是康王府養出來的門客,朝廷兵馬的領頭者都是朝廷勳貴,富家子弟。
但拾焰軍的領頭者則大都是窮苦百姓,這樣的領頭者,天然就更有號召力。
只要一個村子中,有一個人是拾焰軍,就極易呼朋喚友,帶動整個村子的人投靠拾焰軍。
再加上拾焰軍來者不拒,無論老弱婦孺,只要願意喊一聲「拾薪聚焰,焚天換日」,那就算是拾焰軍的人,給發一點兒粗糧喫。
拾焰軍再次異軍突起,打得朝廷和康王府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如今謝照深帶的兵馬,主力還是在跟康王府抗衡,並沒有分給拾焰軍過多關注。
儘管拾焰軍並未參與戰局,但康王府聽到拾焰軍指控遺詔為假,且拾焰軍盡得民心,依然將拾焰軍視作自己人,多次邀拾焰軍加入戰局,協助自家一起抵抗朝廷兵馬。
而拾焰軍,除了說聖上皇位來路不正外,就是卯足了勁兒招兵買馬,招攬百姓入伍。
再加上拾焰軍一時半會兒並未起戰,只說庇護萬民,更是引得越來越多的百姓加入。
三股勢力,兩方鬥得不可開交,一方始終坐觀上壁,只等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曹參將這次支援,是帶著任務來的,見此情形多次逼迫楚妘,要楚妘想辦法聯繫到拾焰軍。
可在路上還能一招制敵的楚監軍,到了謝照深身邊,一下子就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閨中小姐。
她一味讓謝照深擋在她前面,自己則默默垂淚,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
「中郎將之前不是說了嗎?我一個女子,在家繡花織布就夠了,來戰場上做什麼?」
「我也實在不知,我一無領兵經驗,二無功夫在身,最多讀過幾本兵書,可也都是紙上談兵,太后娘娘怎麼會將我派來戰場?」
「外面這麼亂,動輒都是大小戰役,我看到那些血,就嚇得走不動路,又如何去找拾焰軍?」
柔弱可憐的樣子,跟行軍路上的楚監軍,簡直判若兩人。
謝照深也是護妻,不肯將楚妘交出來:「康王來襲,拾焰軍來襲,自有我去抵擋!我娘子她柔弱不能自理,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曹參將看著踮腳扒在謝照深身上,一副嬌弱模樣的楚監軍,一時氣惱:「我可見識過楚參軍的本事,一招便能將中郎將降服。」
謝照深一挑眉,看了楚妘一眼。
真的嗎?
他的確有監督楚妘習武,可他武功太高,尋常陪練,試不出楚妘的上限。
沒想到不知不覺中,楚妘從那個迎風咳血的閨中女子,一下就變成了一招降服中郎將的高手。
謝照深看楚妘一臉傲嬌的神色,剛想誇她幾句,但到底沒忘了,曹參將就在一旁。
謝照深輕咳一聲:「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楚妘憋著嘴道:「夫君,他胡說八道,人家有多嬌弱,你是知道的。」
謝照深心疼地看了楚妘一眼:「為夫知道。」
曹參將看這一對夫妻裝模作樣的一唱一和,不由怒道:「楚鄉君何必妄自菲薄!」
謝照深眉眼一沉:「曹參將有什麼火氣大可衝我來,欺負我夫人算什麼本事?」
楚妘點頭如搗蒜。
曹參將看著比自己高半頭的謝照深,便是滿肚子火都發不出來:「二位這是要抗旨嗎?」
謝照深道:「太后下旨讓本將前來平叛,本將出生入死,不曾有絲毫退縮,哪裡有抗旨?」
楚妘也連忙道:「太后派我前來增援謝將軍,我一路沐風櫛雨,不敢有片刻耽擱,又是哪裡抗旨?」
曹參將被他們夫婦二人堵得啞口無言。
畢竟太后命令楚妘過來找拾焰軍,下的是密旨,他二人若執意不從,的確麻煩。
雖然曹參將帶了五千精兵趕來,但這裡畢竟是謝照深的地盤,硬碰硬對曹參將來說沒好處的。
曹參將只能道:「倘若二位問心無愧,那本將只能上奏朝廷,讓太后定奪。」
楚妘默不作聲,謝照深也由他寫信送往上京。
曹參將怒氣衝衝離開,一旁的中郎將道:「老子早就說了,那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我說,就趁謝將軍前去抗敵的時候,咱們把那小娘們兒擄走,不信拾焰軍不出來!」
曹參將先是怒喝:「你是嫌前線的仗打得太順利了嗎?」
謝將軍在前禦敵廝殺,他們在後面把楚妘擄走涉險,嚴重點兒說,那叫擾亂將心。
等謝將軍從戰場回來,非得把他劈成兩半不可!
中郎將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拾焰軍逐漸壯大,咱們什麼都不做嗎?到時候太后娘娘怪罪下來,誰又能擔待得起?」
曹參將揉捏著眉心,的確覺得棘手。
顧及這,顧及那,最後事情沒辦成,喫掛落的還是他。
曹參將不願意這麼快就得罪謝照深,便道:「拾焰軍不是在四處招人嗎?先想辦法,讓咱們的人混進拾焰軍裡。楚監軍這邊,等哪天謝將軍不在,我再逼她一逼。」
中郎將道:「是!」
曹參將不禁有些憂慮。
想要混進拾焰軍倒是容易,只要偽裝成百姓,喊一句口號即可。
可問題在於,怎麼擒住拾焰軍首領,拿到真正的遺詔。
他也想不明白,為何在太后面前,忠誠地像信徒的楚鄉君,怎麼到了這兒,變了個人一樣。
曹參將想不通,只能寫信送往上京,期待太后再下令給楚妘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