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烽 第九章 大漠蒼鷹(3)
第九章 大漠蒼鷹(3)
第九章 大漠蒼鷹(3)
向北進軍,沿途剿滅烏桓小部落的同時,高勇陸續收到了另外兩路騎兵的最新戰報。為保證截斷的有效性和威懾力,黃忠率領第2龍騎軍以高壓卻低殺傷的姿態出現在難樓、丘力居的結合部,並透過適當的消滅邊界附近的中小部落對雙方施以重壓。不過,為了保證戰鬥力,第2龍騎軍並第2黑騎師始終保持相當的密集度,以能隨時互相策應支援。至於核心力量的中路騎兵,依舊小心謹慎的執行作戰計劃,太史慈和徐榮互相協助,保證隱蔽性的同時悄悄插入丘力居和烏延之間。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按照預定計劃進行!”賈詡露出詭計得逞的自豪笑容。確實,在通訊不發達的時代,能夠讓三路兵馬始終保持同一步調,的確是一件傲人功績。
“好,只要能把丘力居和烏延的主力引到東西兩邊界,勝利便一定屬於我軍!”高勇興奮道。此時,前方不遠處又傳來砍殺聲,一座兩千餘人的部落眨眼間化成沸騰的滾水,並隨之快速消散的草原上。
有了經驗積累,龍騎兵的流水化作業不斷進化,已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獨立師將士以團為單位,一半圍堵一半砍殺,決不放走一個烏桓人。勤務兵則合併一處,清點財物、羊馬和女人,處理屍體氈帳,將搶掠到的一切迅速押運回幽州。整支部隊如同一臺分工明確、合作完美的自動收割機,在大草原上進行著大快人心的收割。
軻最部落,得到馮玉的通告後,軻最精神大振,立刻傳令召集部落全部族兵,同時命令外圍星散的部落立刻向中心聚集,合全族之力騰出一萬五千族兵交由軻其塔率領。一旦得到黃忠的訊號,立即兵發烏桓。
整整過去六個時辰,軻其塔仍未能從當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看人地眼神仍略微遲滯,“馮特使,高將軍為何選擇此時攻打烏桓?在下一直未能想通,還請特使指教!”震驚歸震驚,軻其塔卻清楚的知道調動十三萬騎兵是一件多麼浩大的工程。就算是鮮卑也無法不聲不響的集中如此多的兵力而不被發現。可是,根據目前得到的稟報,烏桓三大部落顯然都不曾發現。
馮玉笑望軻其塔,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稍縱即逝,“此事玉也不很清楚,大約是吾主於一月作出的決定,至於具體安排玉並不清楚。選擇這個時機……難道軻兄弟真地看不出來原因?”
軻其塔一愣,皺起眉頭使勁地撓撓頭。尷尬道:“該不會是看準烏桓缺少糧草吧!但僅憑此點不一定能佔到優勢,蘇僕延雖然垮掉,丘力居、烏延兩部實力尚存,還有實力更強的難樓,三者兵力合計可要超過十五萬啊!”
馮玉笑答:“不錯。正是看準烏桓缺少糧草!打持久戰,烏桓絕不是徵北軍的對手!”
軻其塔不解道:“持久戰?十三萬騎兵每天可要吃掉三萬餘石糧食啊,自在下記事起,漢朝好像從沒有這種大手筆!”
馮玉悠然道:“今日不是看到了!吾主宏圖未略。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軻其塔苦笑道:“烏桓凶多吉少!也好,烏桓一去,部落後顧無憂,便可全力北進。”
馮玉點點頭,“吾主也有此意,特命人贈送兩千套甲冑兵器,如此一來,軻最部落可以組建一支三千人的強橫騎兵。就算對上素利族兵,以一敵三也不落下風!”
“真的?”軻其塔頓感恍惚,神情複雜難以明狀。誠然,擁有三千套龍騎甲冑武裝起來的族兵放到哪裡都能橫行無忌,軻其塔原本已經燃燒殆盡的野心突然被潑上一勺熱油,“呼”地一下燃起熊熊烈焰,烈焰中隱約可見的除了宿敵素利外,似乎還有莫護安的身影……
匆忙糾集一萬族兵後。烏延立刻引兵東進。一路無話。只有不斷匯聚而來的各小部落族兵,天黑時已經聚集了超過三萬!
安布催馬跟進道:“大王。要不要歇息一陣,族兵已連續行軍三個時辰,皆人困馬乏到達極限。”
烏延抬起頭眺望逐漸籠罩在黑幕下的東方,“歇息一個時辰,然後繼續趕路!”
“一個時辰?”安布感到詫異,“大王,是不是短了點?族兵大多匆忙趕來,不休息地話難有戰力。”
烏延嘆息一聲:“來不及了!你也看到了,三個時辰而已,已經有幾十個部落派人求救了!大大小小加起來族人超過八萬,八萬啊!早晨已經損失了三萬多人,部落再也損失不起了,否則就算打敗了漢軍也難以在草原上立足!”
安布心裡一震,漢軍騎兵突襲擊殺過萬族兵只有少數人知道,而它所包含的隱藏資訊更令人痛心:與一萬族兵同時被殺的還有超過三萬族人!默然片刻,安布低聲道:“屬下明白!”
烏延回頭掃一眼黑壓壓的族兵,一股暖流逐漸滋潤心田,“主力仍在,尚有一拼之力!高勇,我烏延再次發誓,定要你不得好死!”
草原日落絢麗似錦,摟著懷中地趙青,高勇忍不住輕聲哼唱起來:“在我心中曾經有一個夢,要用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燦爛星空誰是真的英雄……”
不遠處,賈詡、高順並肩而立,默默的看著夕陽西下。“泰安啊,活捉蘇僕延了結了主公一塊心病,希望以後天天可以看到主公的笑容。”
高順肅穆的表情漸漸溶化,代之而起是關愛:“文和大可放心,憑順對主公的瞭解,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報!鄴城緊急軍情!”快馬飛奔而至,傳令兵不待馬停翻身躍下。
“三星信?”賈詡立刻拆開細閱,面色隨之凝重起來!
高順問道:“發生了何事?”
賈詡皺起眉頭:“臨晉抓到一名自稱太尉楊彪密使之人。從其身上搜到一份皇帝血詔!”
高順溫柔漸退,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峻肅穆,“文和,你怎麼看?”
賈詡輕輕折上信紙,冷笑道:“與沮兄一樣——好好利用這個機會,畢竟有些事情還得要朝廷出面!”
高順沉默片刻,昂首道:“不錯,有些事情還是朝廷出面更好一些!”
夜。鄴城,喧囂地一天悄然落幕。沮授合上記事薄後伸展雙臂,舒緩肩膀上的疼痛,“不知北方戰事如何?”唸叨一句,沮授又突然笑了,“有賈詡這隻狐狸在,該憂心地恐怕是丘力居他們吧!”
正想著,門外傳來小跑的腳步聲。“報告!”
“進來!”沮授晃晃頭,將一天積累下來的繁瑣公務拋卻。
“沮參贊,第1機步軍魏明率部抵達,從今天起負責冀州南線防務!”一身戎裝筆直挺拔的魏明面帶笑容的站在門口。
沮授急忙望去,跟著哈哈笑道:“來。來,來,快坐下!自從文博(朱靈)調任第3機步軍趕往河內郡後,我這裡冷清了許多啊!”
魏明脫去外套。說道:“沮參贊說的哪裡話,過幾天郝昭也要過來接手第1機步師,這小子現在可是主公著重培養地新人。”
沮授點頭道:“還別說,郝昭這小子確實是個人才,他可是奉天軍校幾年來培養地最出色地畢業生,不但泰安誇獎,連荀參贊也是讚譽有加啊!”
魏明笑道:“主公慧眼識英,若是讓這小子被他人收去。將來必是勁敵啊!”
沮授坐到魏明對面,為二人各倒一杯水,感慨道:“可不是嗎,短短几年,變化翻天覆地。當年地毛頭小子如今皆已成為軍中頂樑柱。看抵報,除了郝昭,主公還親點了滕敖、岑壁到你麾下,這兩個孩子也不一般。勤加指點。將來不難成為一方大將。”
“沮參贊說的是,騰敖天生一股猛勁。衝鋒陷陣無所畏懼,更可貴的是粗中有細;岑壁也不用說,去年軍校步戰系的高材生,一年時間晉升代師長,後生可畏啊!”
沮授聞言,好奇的盯著魏明看了許久,“要說我這個半老頭子發發感慨也就罷了,怎麼連你也感慨起來?”
魏明輕嘆一聲,“看著這些個毛頭小子快速成長起來,令人產生一種時光飛逝的錯覺。十年前,魏明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軍侯,掌管二百來人而已。可如今竟然指揮五萬兵士!五萬人啊,當初根本想都不敢想!魏明時常想,若是當初那些老戰友都健在地話,是不是也能體驗一下這種夢裡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看到魏明眼中閃爍的淚光,沮授不禁又想起了故去的戲志才……“好好活著,不但要給自己活,也要捎上陣亡戰友,連帶他們的份一起活著,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故去地人!”
一陣沉默,魏明抱歉道:“唉,久別重逢的好日子,怎麼說起這些往事,向前看!沮參贊,督軍府有沒有南下兗州的計劃?將士們聽說騎兵部隊有大仗打,一個個鬧心的嗷嗷叫,十幾個團長天天跑到軍部打聽有沒有出兵地計劃。搞得耳朵都生出繭子了!”
沮授哈哈一笑,伸出手指點道:“你小子啊,就知道平白無故的怎麼好心看我來了?原來打探訊息才是真啊!”
魏明騰得紅了臉,尷尬的嘿嘿笑道:“沮參贊,看您是應該的,順道在打探一下訊息,嘿嘿!屬下說的都是真的,自從步、弓合併後,下邊各部隊鬥志昂揚,整日磨練聯合作戰,攻打城池越來越順手,不是屬下誇口,就算攻打十萬人防守的洛陽,第1機步軍也有把握在半日內攻克!”
看到魏明信誓旦旦的模樣,沮授繼續優雅地微笑,“繼續操練!主公出徵前明確說過,機步軍五月之前不得出戰,這才三個月就熬不住了?”
魏明撓撓頭,說道:“這個屬下也知道,可聽到東郡黑山賊的倒行逆施,百姓們的悽慘遭遇,屬下便心中不忍。”
沮授嘆一口氣,“這裡每天收到的情報比你聽到的多得多,你當我的心裡就好受啊!”端起的水杯有節奏的顫抖起來,“說實話,東郡隨時都可以攻打,可是攻打之後呢?軍事簡單,政治上卻麻煩!曹操乃當世梟雄,袁紹雖然實力銳減,卻仍有一定地號召力,至於袁術更是雄踞富庶之極地豫州。首慮者,冀州南下兗州,必將引起各方猜忌,一旦他們狗急跳牆聯合起來,主公大計恐怕要拖延許久;次慮者,師出無名,剿滅黑山賊餘孽雖然叫得出口,可取勝之後呢?兗州刺史是曹操,拒還東郡,恐失天下士人之心;交還東郡,徵北軍將士的血豈不是要白流?”
聽著沮授地分析,魏明陷入沉思。
沮授放下水杯,目光移向牆壁上的大漢疆域圖,“仗要打,卻要打得值,打得明白,打得理直氣壯,打得天下人誰也不敢說出‘反對’兩個字來!”
魏明雙眼一亮,順著沮授的目光轉向地圖——“長安?”
沮授微微點頭,“知道了還不趕快回去準備,現在是騎兵打仗,很快就要輪到步兵上場了!”
送走魏明,沮授開啟抽屜,取出臨晉送來的急報留底端詳起來……
而此時的奉天政務院,面對報送上來的年度預算,荀彧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原因無它,只不過初平四年的軍事預算竟然佔到全年財政收入的一半,達到二十三億三千萬新幣!除此之外,高勇還額外特批了一筆預算,專門用來研究戰艦和兵器,兩者加起來達到一億五千萬新幣,近乎教育經費的一半!
嘆息一聲,荀彧無奈的搖了搖頭,僅從預算就能看出督軍府今年必將繼續徵戰之路。雖然荀彧也期盼和平早些到來,但卻不希望以這種激進的方式。如今的高勇實力之強已無出其右,荀彧害怕,一旦高勇野心膨脹,天下無人可以阻擋!想起野心,荀彧越加難以看懂自己的年輕主公了,想當年推心置腹的情景不再出現,連從小看到大的郭嘉也與自己一點點疏離。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漸漸生出……“唉,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