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烽 第七章 建安元年(9)
第七章 建安元年(9)
第七章 建安元年(9)
五月的最後一天,正當王信準備出門上朝之時,突然接到司馬朗的傳信,聽著信使《138看書網》明後,王信神色一怔,“暫停早朝?皇上病了?昨天不還是好好的嗎?”
信使稟道:“具體情況不得而知,只是今早宮中侍衛前來通稟,只提到皇上昨夜偶感風寒,御醫已經救治,三五天內就會痊癒。”
“偶感風寒?”王信有些哭笑不得,“已經是初夏了還偶感風寒,難道昨晚皇上‘***勞’過度?董承家的小妮子不會是索求無度吧!呵呵,我知道了,回去跟你家主人講,停停早朝也好,省得睡不好覺。”
邊笑邊搖頭,王信突然發現自己也開始有了八卦傾向,“風寒而已,居然就停了早朝。唉,想想主公,無論是否生病,都會按時處理政務,不會允許片刻耽擱。這就是差距啊,皇帝如此,漢室如何不亡。”
走回府內,王信立即招來幾名校尉,安排他們加強巡視,天知道不上早朝後,這幫朝臣會否私下竄連,密謀什麼叛亂之事。家人遠在奉天,洛陽的司隸校尉府冷清的很,除了幾個老僕人外,只剩下巡邏的衛兵。呼吸著新鮮空氣,散步在十餘丈方圓的花園內,王信不禁感嘆,為何那麼多人都想著做官。
“主上,今日政務院邸報送來了。”老僕端過來一個密封鐵盒,上面的封條完好無損。
王信點頭示意放下,待老僕轉身離去方才取出鑰匙***鎖眼“統帥部要調整北疆邊防,看樣子主公南下的決心已定。真想上陣殺敵啊,倭人太矮小,根本不夠屠戮的。嗯,曹***手中兵馬已經整編完畢?好傢伙十五萬精銳,虧他搜刮來如此多錢糧,可憐的豫州百姓。荊州南邊也不穩當,交州哈哈,好啊,偷襲番禺,把士家的水軍一勺燴,甘將軍威風不減當年啊!”看著看著,視線慢慢移動到了司州政聞,一段話突然引起王信警覺,“最近半月,皇帝舉止偶爾反常,並呈不規律表現,而御醫的檢查結果並未有異常。”
“舉止反常?舉止反常似乎是在適應什麼,而且神態、細微動作等等,難道有人冒名頂替?不對,可能是替身!”想到這裡,王信猛然起身,快速衝出花園,“來人啊,備馬!並通知兵營派出四營警備隊護衛皇宮!再派人請洛陽令司馬朗前去皇宮,有要事相商!”
一刻鐘後,聞訊趕來的司馬朗一臉疑惑,看到王信正在指揮兵丁***皇宮,急忙問道:“王兄,發生何事?”
王信雙眉緊鎖,陰沉道:“皇上最近是不是很反常?”
“有些反常,可能是生病了,今天不也通知停早朝了嗎?”
“生病?御醫的檢查檔案裡一切如常,何來的病症!我猜想,八成是皇上暗中訓練替身,準備金蟬脫殼!”
“什麼?”司馬朗大驚,“金蟬脫殼?可確定?”
王信冷眼打量宮門,“確定與否只需要進去看一看便知!”言罷,大步流星直奔宮門而去。守衛宮門的是101師官兵,根本不加阻攔,營尉反而上前聽命。
一路直行,直到內宮御林軍轄區才出現攔阻。王信伸手隨便點了一個小羽林,喝道:“立刻通知羽林中郎將宋果,司隸校尉王信有要事求見皇上!”
小羽林乃是當年的白波賊,膽氣早已喪盡,撒腳如飛奔向內宮。不久,宋果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看到王信陰沉的臉,心中驀然一沉,急忙笑臉迎上:“王司隸有何急事?皇上病重,不宜”
“帶路!”王信根本不搭理他,牙縫裡只蹦出兩個字。
宋果笑容不改,雖然心底無不怨毒,卻不敢有絲毫不滿表現出來。當即側身相請,“皇上在未央宮養病,王司隸請這邊走。”
轉過兩道門,很快來到未央宮門前,不想卻被光祿勳徐晃攔住。“來者何人?為何不經請示擅入禁宮?”
對於徐晃,王信多少還有幾分敬意,畢竟是主公推崇的武將。當下見禮道:“司隸校尉王信有要事稟奏皇上,煩請光祿勳代為通稟!”
徐晃沉吟片刻,本想強硬攔阻,可餘光內羽林郎正在被王信帶來的警備隊替換,第十軍將軍趙達的身影也出現在不遠處,心中微動,立刻明白到事情已經被人察覺,強硬攔阻反而會激起王信疑心。於是側過身讓出道路,“皇上病重未愈,請王司隸儘量縮短時間。”王信點頭同意,便與司馬朗一同入內。
未央宮內藥香瀰漫,幾名常侍正在一旁的偏殿內熬藥,正宮當中,皇上平躺在龍床上,四周垂下白色紗布帷幔,隱約可見蒼白的臉。王信微皺眉頭,大步入內單膝跪拜,“臣司隸校尉王信有要事稟奏!”
“咳咳!”一陣輕咳傳出,皇上沙啞的聲音響起,“朕身體抱恙,難以理事,若是大事可直接奏稟秦王知曉,朕已經下旨,請秦王代為處理政務。”
“哦?”王信、司馬朗同時一怔,緊接著轉向旁邊的徐晃。
徐晃急忙道:“聖旨剛剛送出,還未來得及派人告知朝臣。”
王信並未繼續糾纏此事,轉而道:“稟皇上,臣近日巡查,發覺城中混入不少荊、豫客商,其人行蹤詭秘意欲圖謀不軌,請皇上下旨抓捕入獄嚴加拷問!”
“咳咳,愛卿心細如髮,即有察覺,定當無疑。徐卿家,立即”
話音未落,王信猛然抬頭,雙目如電射向帷幔內的皇帝。一旁侍立的徐晃卻是面色微白,緩慢閉上雙眼。
“大膽狂徒,竟敢冒充皇上,來人,速速將之擒拿,嚴加拷問!”這一聲喝猶如晴天霹靂,下的周遭不明所以的常侍、黃門目瞪口呆。
帷幔內的皇帝更是騰的坐了起來,指著王信嚷道:“你胡說,朕就是朕,何來冒名頂替?再者皇宮大內,何人有此能力?徐卿家,你快給王司隸解釋一番,朕?”
又一聲“徐卿家”讓徐晃徹底死了動手之心,緊握刀兵的手緩緩鬆開。
王信瞥一眼徐晃,露出一絲冷笑,起身走到帷幔前,“皇上嗎?不是一直喊徐光祿勳‘公明’的嗎?為何今日突然改口?”說著一把拽下帷幔,露出一面面色蒼白的皇帝。
“果然!”司馬朗倒吸涼氣,“的確很像,可還有不同。徐晃,還不立刻說出皇上身在何處?”
徐晃恍若未聞,只是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王信拽過假皇帝的衣襟,伸手在其臉上一抹,一張巧之又巧的輕薄面皮掉落下來,“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皇上去哪了?”
假皇帝嚇得涕淚橫流,支吾片刻還是忍受不住巨大的壓力,“去,去荊啊!”背心中劍斃命當場,卻是站在一旁的侍中李禎以袖中匕首刺死假君。
王信一腳將其踹飛,丟下兀自抽搐的假皇帝,冷冷的掃視一週,“傳令下去,西園八校立即***洛陽,全力緝拿參與此事之要犯,反抗者格殺勿論!司馬老弟,還得麻煩你一下,親自趕往宛縣,通知朱靈將軍***荊司要道,捉拿脅迫皇上之罪犯。趙將軍,請立即部署***周邊城池,並請樂進、陳晉二位將軍出兵配合!”做完這些,王信轉過身看了看徐晃,“幸虧你沒有走,否則,在下可要做出對不起主公的事情了!全部抓起來!”
臉色陰沉的王信一言不發的走到宮門外,冷冷的回望一眼禁宮,突然冷笑起來:“走了也好,整日在這裡,主公多少還會顧念些先帝情意。今後嗎,嘿嘿,開國元勳,或許並不是奢望!”
“主上,前面再走幾裡就到博望了,過了博望,宛縣不日可到。如今的博望可是宛縣境內最重要的樞紐,一條主幹道直通宛縣、新野,另一條輔路則轉入上界山斜***舞陰、比陽。當年曹***麾下精銳虎豹騎就曾沿著這條小路在宛縣攪風攪雨,險些誘使朱靈、文聘大打出手。”楊琦解說道。
“嗯,朕記得以前這邊只有一條破敗的官路,年久失修不說,一下雨就會泥濘不堪。可眼下看看,平坦的路面,截彎取直,著實節省許多時間。如此看來,高勇並非一無是處啊。先帝在時,朝廷百官竟無一人想著重整一下官道,可惜可嘆啊!”劉協感嘆道。
楊琦道:“先帝時朝廷也沒錢不是,加上朝廷裡派系傾扎,鬥來鬥去的烏煙瘴氣,才有了黃巾之禍。高勇便是在那個時候不聲不響的站穩遼東,慢慢發展起來的。記得王司徒曾經多次上奏先帝罷免高勇,卻遭到張讓等人攔住,不了了之。”
荀彧微微點頭,“高勇的確走了十常侍的門路,每年賄賂的錢財不計其數,可也正因如此,才有遼東數郡的大治,吞滅三韓、高句麗、扶余,威壓烏桓不敢南望。單從這一點看,他是有功社稷的。至於後來背離朝廷,也與朝廷闇弱不無關係。主上請想,連四世三公累受皇恩的袁閥都產生自立的心思,何況高勇這樣一位起自平民的人了!若是在遼東平定後,有個嘉獎封賞的聖旨,就能把他順利調往京畿,也便不會有後面的一切了。”站在荀彧的角度,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結局,可惜天不遂人願,漢靈帝的病亡,斷去了最後的希望。
荀彧的話引起了劉協、楊琦的共鳴,“貪官汙吏橫行,只能把國家葬送。”劉協想起了先帝在時的吏治,心中不免唏噓,如今的一切似乎都在先帝時埋下了禍根。
一時無語,只好平靜的趕路。然而,這份平靜沒能持續多久,便被飛速靠近的馬蹄聲打破。一隊騎兵沿路狂奔,信使獨有的急迫號聲,使得沿路車隊紛紛避讓。楊琦指揮手下減速靠邊,而後扭頭回望。這一看不要緊,險些把他嚇落馬。旁邊的劉協亦臉色泛白,只有荀彧尚算鎮定,目光中透著一絲探尋。
騎兵隊內非是旁人,正是洛陽令司馬朗。一路風塵僕僕埋頭趕路,顯然發生了重大事件。
騎兵隊擦身而過後,楊琦轉身道:“主上,司馬朗不會輕易離開洛陽,此中必有蹊蹺。”雖沒有明說,可話中的意思很明確,洛陽事情敗露的可能性很大。
劉協凝眉沉思,並向荀彧投去探尋的目光。荀彧搖頭輕嘆,勉強開口道:“必是王信發現紕漏,派司馬朗趕往宛縣通知朱靈***道路,前面的路怕是不通,必須另選道路!”
劉協大吃一驚,儘管心中早有準備,可臨到眼前,仍不免感到失望。此次逃不出洛陽,以後恐怕就再無機會了。“楊卿,此次謀劃,不會只有一條路吧?”
楊琦道:“還有一條備選,不過要繞一個遠。從博望走輔路,翻過挾子山、上界山,進入舞陰,再取道比陽,繞過平氏,最後經湖陽抵達蔡陽。劉荊州除了派人在新野外等候聖駕外,還會派人在湖陽一帶等候。只是這條路比較難走,而且時常有黃巾賊出沒。”
“此事之前已經提過,無須再議,就走這條路。”劉協當機立斷。
楊琦領命,馬上調整路線,車隊在博望附近分開,大隊繼續趕赴宛縣,另有五輛車轉向輔路,鑽進大山之中。荀彧本打算提醒一下楊琦,防備曹***渾水摸魚,畢竟說什麼黃巾賊出沒太過荒謬,十有***是曹軍所為。可轉念一想,此番行動如此縝密,連王信都被瞞過,何況曹***呢。
六月初一,宛縣城外的第三軍軍部突然有騎兵四散奔出,其後半日內,棘陽、淆陽、穰縣、冠軍、順陽、比陽諸城駐軍相繼***道路,設卡盤查過往客商。同時,司州警備隊、西園八校全員出動,將洛陽周邊翻了個底朝天;第十軍各師亦配合行動,分別在弘農、河內、河南尹、河東郡設卡嚴查。
一時間人心惶惶,不少人開始猜測,或許王信又要有大動作肅貪反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