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烽 第七章 建安元年(15)
第七章 建安元年(15)
第七章 建安元年(15)
八月,長江以北到處都是一派祥和景象,豫州雖然仍舊高度戒備,卻並不妨礙民間交流。各種物資悄然流通,利用曹操尚未能夠理解的方式,一點點削弱豫州的軟實力。經濟入侵極不易察覺,儘管見效緩慢,可最終的破壞力絲毫不弱於一場戰爭。
與高勇的偃旗息鼓、關注點轉移到民生上面相仿,曹操、孫策也暫時將整軍練兵的事宜交與旁人,專心致志的研究起高勇數年來的各種政策思略,希望從中謀得發展壯大的妙招,孜孜不倦,刻苦以求。兩人同時感覺到敵人給自己留下的時間太少,只得苦爭朝夕。
八月中旬,曹軍第一階段整訓完畢,合計篩選訓練出精銳部曲五萬有餘,論及戰力,在裝備相同的情況下,有望正面抗衡同等規模的高軍機步兵。雖然目前裝備仍欠,卻也能在防禦戰中不落下風。曹操遂以此為核心,繼續推進第二階段整軍,以夏侯兄弟、曹仁、曹洪以及曹安民各部為基礎,逐步降低標準擴充兵力,已在保證總兵力十五萬不變的基礎上,確保戰鬥力大幅提升。儘管十分吃力,但是曹操仍然力排眾議,將州府稅入的大半投于軍備。幸虧豫州人丁恢復到三百萬,才不至於被沉重的軍備拖垮。
比起曹操,孫策的日子要好過許多,已然牢牢佔據的半個揚州雖然多山,卻是物產豐富,又有長江交通便利,貿易做的有聲有色。麾下整訓出來的九萬部曲也是個頂個精壯,戰鬥力穩步提升。如此實力,嚇得交州徹底熄了報復之心,迫使劉表不得不暗中增派兵力以防偷襲。
孫劉曹三家雖然達成了同盟,然則心底戒備依舊。或許只有新野的劉備方能置身事外,笑看天下風雲激盪。
九月,高勇沿途巡視進入冀州地界。此時冀州的登記人口已經逼近六百萬,不但打破了永和五年的歷史記錄,更是月月創出新高。喜得冀州刺史耿逵笑逐顏開,天天醒來都要掐自己一把,看看是否生活在夢中。十幾年來,他是僅存的先帝元老,經歷過黃巾之亂,見證了諸侯討董,反抗了袁紹暴虐,更是親眼目睹了高勇的崛起、北方的強大。
與土生土長於冀州的耿逵不同,從鄴城太守升任冀州薄曹的高堂隆就沒有這許多感慨,因黃巾起義避亂遼東的他,成為了第一批迅速成長起來的新時代官吏。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依法辦事、依法治理。帶給鄴城穩定繁榮的景象後,又一手發展起冀州的民生產業,僅僅一年半時間,就已呈現出追趕幽州的迅猛勢頭。
“日新月異,北方各州,只有幽州、冀州的發展最為平衡,路也修得最快最好。”停車路邊,高勇散步而行。
工丞孫資應道:“此事只能說幽州、冀州踩中了發展脈絡,利用新佔各州的復興發展自身,有錢、有人、有膽魄,才有瞭如今景象。”
高勇聞言微微點頭,旋即目光四顧,打量著綠中泛黃的麥田、紅磚青瓦的村莊。此時,商丞常林走過來言道:“耿刺史已經行文政務院,希望搶在幽州之前拿下產業升級的試點權。仰仗濱海期貨交易所的獨特運轉方式,將冀州打造成為核心商品貿易集散地。為此,冀州已經提交一份十年發展規劃,立主升級產業結構,將初級原料生產逐步深化,從人力密集型轉升為技術密集型。針對此提案,冀州商會、農會、工會達成一致,全力支援官府邁出這探索的步伐。”
“呵呵,經濟發展果然有其自身規律,想不到短短五年時間,冀州便已經走到了如今地步。冀州如此急迫,想必幽州也是望眼欲穿吧!”
“這個倒是稍有不同,就目前屬下所知,幽州更側重於金融、科研領域的發展,州府的工作重心在重工、在軍工,而冀州則是專注於輕工類。僅從紡織廠開始逐漸搬遷進入冀州沿海便可知一二。”
“輕重分類?”高勇苦笑搖頭,“看來此行任重道遠,回去後得找各州的主官們好好探討一番,產業升級是必經之路,但要有長期規劃,輕重不可偏坡,否則……子家,起草命令,要各州刺史年底趕到奉天述職,並準備好各州未來發展規劃,軍隊整頓完畢,政務方面也該整頓一番了!”
“遵令!”盧毓領命。
進入鄴城,商貿繁榮的景象映入眼簾。如今的鄴城人口已達七十餘萬,工商業非常繁榮,排名僅次於奉天、薊縣,穩居第三。
“秦王,鄴城守正在巡視地方,明日方能返回。”盧毓解釋道,儘管高勇對此毫不在意,但是必要的說明還是應該的。
“不錯,民生擺於首位,是位合格的官員。”看一眼人來人往的大街,高勇揮手停止前進,想了想吩咐道:“暫不入城,改由環路繞行吧。”
盧毓勸道:“稟王上,冀州商會、農會、工會的主事人已經多次提出覲見,陳參贊只得安排他們在鄴城等候。如果這次過兒不入,下次?”
高勇擺擺手,斜靠在軟墊上,“一切都按照既定程式,公事公辦,不可因私廢公。他們的心情本王可以理解,但是口子不能開,並且要所有官員引以為戒。如果有想法、有建議,可以登到報紙上,讓更多的人討論辯論,如此才能集思廣益,減弊興利。走吧,晚上爭取在信都過夜。”
沒有任何標識的車隊悄然轉到環路繞城而去。除極少數人知曉外,餘者皆不知道,剛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就是此刻北方權勢最高的人。
九月四日,甘寧、程毅的聯名上書送達,洋洋灑灑數千言,目標只有一個:請求組建遠徵兵團,以即將竣工的新洲城為基地,向北跨海進攻,奪取交州以南千里沿海地域的廣袤而又肥沃的土地。同時署名的還有中華總商會,原因大同小異。軍方看重的是地理位置,商人看重的是富饒物產、肥沃原野。
“文和看看這份上書,商人開疆擴土的熱情絲毫不比軍人差啊!交州還沒有擺平,就把目光放到交州以南。”高勇深有感觸,不知不覺中想起了後世一句名言:政治決定軍事,軍事是政治的延續,而什麼決定政治呢?是經濟。因此,經濟才是決定戰爭的關鍵因素,民族也罷、文化也罷、意識形態也罷,都是經濟的附屬物,或者說是經濟的外在表現形式。一切戰爭的根源都可以找到經濟的影子。
賈詡老謀深算的眯著眼睛,饒有興趣的看完全文後,嘿嘿笑道:“甘將軍打算徹底封鎖交州對外的海路、徹底封死士家。可商會卻看重了沿海地區的富饒物產,各取所需,也算是物盡其用啊。詡原則上同意,只不過遠徵軍的組成需要仔細商榷,且指揮權的歸屬也是問題。”
高勇沉思片刻,緩緩道:“甘寧的提議可以批准,選取部分優良海港作為軍港,其餘轉為民用。商會的請求也可以照顧,但要他們提前預付部分戰爭費用,並從日後收益中抵償。”
賈詡邊聽邊思索,“主公的想法很巧妙,商人出錢,官府出兵,取得的戰利品再按勞分派,這個模式很好啊。”
“唉,先看看效果如何,畢竟人命關天。不過,交州以南到新洲城的沿海地區是既定目標,遲早要納入治下,趁現在中原局勢平穩,抽調兵力趁機完成,也算是一舉數得。”高勇道,“所幸的是海軍一批將領已經意識到海洋的重要性,只要繼續走下去,其功績將會遠遠超過陸軍將領。”
賈詡感慨道:“是啊,連我家的小兒子都開始嚷嚷著當水兵去了。呵呵,鑑於南方水網稠密、林木茂盛,還當以適應南方溼熱氣候的步兵為主。主公看看這樣安排如何:抽調第十六軍(駐紮徐州)、第十二軍(駐紮夷州)以及第4海陸師組成遠徵軍,奪取甘寧日思夜想的新疆土——越州!”
“好,開疆擴土無論如何都不嫌少,越州?虧得興霸想的出來,肯定是看了先秦史書後才想到的。也不算錯,那一代以前可不就是姓越的嗎?”高勇調侃道,“五萬五千兵馬,加上海軍配合,應該沒有問題。這是一次跨海遠徵的鍛鍊機會,以後這樣的戰爭會越來越多。不行,得讓長文多預留造船預算,眼下在不影響海上貿易的前提下能夠動用的運輸船僅能夠保障八萬部隊的作戰消耗。”
賈詡笑道:“主公莫急,慢慢來,長文那邊已經有所準備了。今年正在建造的運輸海船就多達二百艘,絕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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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豫州刺史府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曹操喜極而泣,僅僅握著手中戰刀劈砍不止。“好,好,好!終於成了,哈哈,我軍將士再也不必為兵器低劣而擔憂了!”
一旁的曹仁同樣面露喜色,拿起一面蒙有鐵皮的盾牌講道:“此盾也是仿造而來,已有北軍所用七八分能力,戰鬥起來大大提高了防禦能力。即便面對強弩近射,也能保護兵卒周全。”
曹操不住點頭,“傳令下去,重賞有功之人。從今以後,一切軍械都要按照這種標準打造!哪怕速度慢、產量低也沒關係,質量必須上乘。”說完,重刀劈砍,斬斷厚木案几。
九月十二日,曹操借天子名義昭告天下重組御林軍,擺明車馬與高勇戰鬥到底。
就在各方勢力以為曹操必將迎來高勇的雷霆攻擊之時,一條訊息悄然之間震動了天下。
九月初,政見不合、分裂數載的左、右匈奴於狼居山盟誓,同進共退,並肩抵抗氣勢洶洶的漢賊高勇!其間,鮮卑各部雖保持沉默,卻難掩眾人揣測,憑莫護安的才智,絕不會輕易放過此等良機!於是,眾人得出一個驚駭的結論:北疆必是戰火重燃!
幽州,薊縣。
“機會?”接到密報,高勇亦略感吃驚。當然,也僅僅是吃驚罷了,畢竟這等形勢早已在預料之中,統帥部的戰棋推演也進行了數十次,只不過如此早的結盟出乎意料!“馮玉送回的訊息與軻最密報基本一致,慕容部落上躥下跳,總算一手促成了匈奴聯合。如此一來,鮮卑承受的壓力將逐步轉移到匈奴身上,好算計啊!”
“匈奴人的腦袋向來不靈光,也不好好想想,我軍已經成型的北疆防線,豈是他們那幾十萬族兵所能抗衡的?”郭嘉兩眼一翻,十分蔑視道。
賈詡拍了拍手掌,“奉孝之言很在理,我軍在北疆常年部署五個龍騎軍、三個步兵軍、兩個機步軍的龐大兵力,還有一支包括一個龍騎軍、一個機步軍的戰略預備隊,誰若是不長眼睛主動挑釁,保證他們有來無回!”
“果真如此?”高勇不確信的問道。
郭嘉幾步走到地圖前,指著西起涼州、東至幽州的萬裡邊疆信誓旦旦道:“絕無問題!”
“好!既如此,我就下令越州遠徵軍即日組建,開始制定進攻計劃!”高勇豪氣道,“陳軍師,就由你負責遠徵軍的作戰部署,希望你能與甘寧將軍、武安國將軍默契配合,盡展胸中所學!”
陳宮慷慨激昂道:“主公放心,宮必不負期望!”
建安元年十月,夷州東港再度迎來封港,碼頭上遍佈軍兵,禁止一切閒雜人等靠近。
水軍統帥甘寧、夷州刺史盧斌並肩而立,等待著即將抵達的運送第十六軍的船隊。海風輕撫,波浪滾滾,萬裡無雲的天空下,海天一色,美不勝收。
“主公雷厲風行,氣魄不減當年,此生能為主公效命,實乃吾輩榮幸!”
盧斌神色肅然道:“是啊,家兄數次讚歎秦王治世能臣,只可惜先帝不識棟樑,才有這漢室衰敗。也好,風雲變幻本就是天地至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古人遠見卓識。”
“你呀,就是太愛拽文。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還不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所向,神魔難阻。聽子棄講,今年夷州稅收有望突破三十億,這可是值得慶賀的喜事,如此政績,想必文安兄升遷指日可待啊!”
“不過是增加了一成而已,比起其他州還有不小差距,未來的路任重而道遠!”
“嘚嘚,又來了!我看你還是仔細算算,拿下越州後,能給夷州帶來多少稅收吧!”
“這個還用算?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至少得增加個三成,正好可以將夷州的港口、道路擴建一番!”說到這,盧斌突然醒悟道:“興霸,不許你打這筆款項的主意!”
“哈哈,看你那小氣勁。告訴你吧,主公已經批准了咱的請示,不但預留了修建軍港的專款,還將船隻建造經費提高了三成,嘿嘿,羨慕吧!”
甘寧得意的笑聲中,一陣悠長的汽笛聲響起,水天相接處,隱約出現了一條淡淡的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