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二九章 過年 上
第一二九章 過年 上
臘月二十七這天,京城周邊下了很大的雪,雖有瑞雪兆豐年一說,可過猶未及,過的降雪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到了第三天中午,大雪還是沒有停的意思,朱由校的心就提了起來。
一邊令人檢查宮中房屋,一邊派人到京中各衙門宣諭,把京城劃分成不同的區域,分派官員巡視災情。由於措施得當,這次雪災最終沒有出現傷亡,只不過有幾間房屋年久失修,被大雪給壓塌了。
官員們交口稱讚,認為是皇帝英明應對得體,才讓百姓逃此劫難,可朱由校卻沒有功夫和他們瞎扯,先是以張國紀女的名義拿出二百兩銀子,置辦糧食和物品救濟災民,又令順天府組織民夫,做好雪後疏通道路。
等一切都忙完之後,才匆匆的趕到乾清宮參加除夕大宴。
除夕是傳統的團圓日,普通百姓都要在這天吃頓團圓飯。對於身居皇宮大內的皇帝來說,也不能脫離人之常情,也要在除夕和皇后及眾妃嬪們一起在乾清宮舉行家宴。因為皇帝與后妃們平時都是分開居住,所以相對於民間百姓,乾清宮家宴更有特殊的團聚意義。有些被皇帝冷遇的嬪妃,只能在家宴上見到皇帝。
除了除夕的乾清宮家宴,正月初二還要舉行親藩宴,在京的藩王和宗室外戚都要參加,屆時會在乾清宮和坤寧宮分開設宴,男女分席,分別由皇帝和皇后主持。
其實,宮中無論是典禮還是宴會,從未出現過男女歡聚一堂的場面,只有皇帝一個男性能與宮中女性一同飲宴,皇子作為他們的兒子(除了幼齡以外)也不得參與。相對於民間的團圓飯,沒有能真正稱得上家宴的宮廷宴會。
朱由校坐在正中的御座上,座前設金龍大宴桌,左側地平上,面西座東擺著皇后的宴桌,其餘嬪妃的宴桌排在左右。雖然張嫣還沒有正式的名分,可在朱由校的大力堅持下,還是來參加了這次家宴。但為了避嫌,她的宴桌並沒有用全皇后的禮制,可即便這樣,宴桌上的陳設也比其他的嬪妃高出一截。
整個宴席過程中,張嫣都如坐針氈,未婚妻到未婚夫家守歲,這在民間是極為荒唐的事情,可在宮中卻能堂而皇之的發生,真讓她感受到了宮內宮外兩個世界的不同。
好不容易,宮宴結束,眾人各自回宮,朱由校就邀請張嫣一起到弘仁殿守歲。這次,張嫣說什麼都不同意和皇帝單獨相處。
無奈之下,朱由校只好叫上鄭窈娘和佟穎兒,四人一起回到弘仁殿。
百工院玻璃所剛剛研製出了大塊玻璃的工藝,朱由校就迫不及待的給自己的宮殿換上了。等張嫣走進暖閣,在炕上坐下,眼前就不由的一亮。
屋內熱氣騰騰,窗外白雪皚皚,幾個宮人正在那裡堆著雪人,不大功夫,就堆出了一大三小四座雪人,其中一座小的和大雪人緊緊挨著,其他兩座小的卻離得遠遠的。張嫣扭頭看看皇帝,再看看侍立在一側的鄭佟二人,嫩臉不由的一紅。
“在想什麼?”朱由校趴在張嫣的耳邊,悄聲問道。
“沒什麼。”張嫣搖搖頭。
“撒謊,”朱由校不信,輕輕的在張嫣耳垂上咬了下,“這是懲罰。”不知道為什麼,朱由校特別喜歡張嫣的耳垂,每次逗弄她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衝著她的耳垂下手。
皇帝在耳邊說話,濡濡的,讓張嫣渾身直髮癢,冷不丁又被一咬,頓時就癱軟在朱由校的懷裡。“我只是覺得窗戶紙好看。”怕皇帝再有什麼舉動,張嫣急忙求饒,卻始終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說的是玻璃啊,”朱由校順著張嫣視線望去,也發現了一大三小四個雪人,低頭看了張嫣一眼,心中也有些異常,不過為了諸女的面子,就裝聾作啞只當沒有看破,“你沒有去坤寧宮看嗎?西偏殿也都裝上了玻璃。”
和皇帝按照昭穆制度輪流居住弘德殿和昭仁殿一樣,皇后也是輪流住在東西兩座偏殿,方位和皇帝的居處對應,張嫣日後起居就在西偏殿。西偏殿已經將近五十年沒有住人了,這次乾脆來了個大翻修,光修繕費用就列出了三千兩。藉此機會,朱由校還對西偏殿的給水排水系統做了新的設計,特別是浴室,朱由校把原始的太陽能熱水器都搬了出來。
朱由校琢磨著,日後覺得效果好了,就把弘德殿也好好裝修下,也讓內侍們減輕些工作量。
看皇帝和張嫣竊竊私語,恩恩愛愛,鄭窈孃的心就如同針扎一樣。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姑祖母的悲哀,即便是貴為皇貴妃,可在皇后面前也不過是個妾,如果皇后不受寵還好,一旦皇后受寵,那自己才是可有可無。
回頭看了佟穎兒一眼,看她還是臉色平淡,面帶笑容的站在那裡,眼中厲色一閃,“裝什麼裝,還真以為自己溫良賢淑,是個好人不成?!”
伸手拉了佟穎兒一把兒,帶著她向皇帝撲去,“萬歲,臣妾兩人站在這裡半天了,你怎麼連看都不看一眼啊。”
張嫣大羞,急忙掙開皇帝的懷抱,整理衣物坐直了身體,“兩位妹妹請坐。”手一指暖炕,讓兩人坐下,可有意無意間指的卻是炕桌的另一側,把兩人和自己,和皇帝隔了開了。
佟穎兒眼中帶笑,溫順的道謝後做了下來,氣的鄭窈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
朱由校揉揉鼻子,看著三女明爭暗鬥,鄭窈娘最為直白,對張嫣的不服氣就寫在臉上,而作為皇帝的第一個女人,她也有傲氣的理由。佟穎兒還是一如既往的聰穎,對張嫣表現的十分溫順,時不時就要給鄭窈娘個難堪,這也是兩人一直的心結。當初佟穎兒獨身入皇太孫府的時候,朱由校不在,鄭窈娘給過她下馬威,兩人那時候就結下了樑子。
至於張嫣,朱由校頗為意外的看了她兩眼,雍容大方,正妻的譜擺的滿滿的,看似和善,卻有意無意的把自己和兩女隔開,昭顯著後宮之主的威嚴。
不過,朱由校對此是樂見其成,宮中的事情從來都是如此,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想在妻妾之間搞平衡,讓她們和睦相處如同一家,那才是白日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