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五二章 《從軍記》上
第一五二章 《從軍記》上
和沈飀約好的地方在城西,是個戲園子。
戲園子是個回形結構,正北有戲臺,臺下有座位,為了方便不同身份的人看戲,西、南、東三個方位還建有木製的兩層小樓,隔成了一個個的包廂。
當然,戲園子是朱由校的說法,戲院在這時候統稱為茶園,供人喝茶休閒的地方。像朱由校來的這個茶園,名字就叫做三一茶園,得名於傳說中的天一、地一、太一三神,又有道家精、神、氣三者混而為一的蘊意。
聽說三一茶園今天開新戲,是內閣沈大學士的新作,好看戲的,好事的,無不聞風而至,樓下的茶座早就擠滿,樓上的包廂也幾乎被一掃而空。
可暖場的丑角兒連續返場了數次,新戲就是遲遲不開鑼。眼看場面一點點失控,戲班子的班主急的滿頭大汗,“閣老,不能再等了,再等要出亂子了。”
沈飀也十分焦急,雖然還維持著閣老的體面,可籠在袖中的手帕早就沾滿了汗水。可皇帝遲遲不來,又如何能開鑼唱戲。
看沈飀沉默不語,班主連死的心都快有了,一旦出了亂子,閣老自然無事,可戲班子卻怎麼也脫不了干係。
正想再勸,沈飀卻開了口,“安排安排,準備開鑼吧。”沈飀估摸著,皇帝大概是被事情絆住,不能來了。雖然還抱有僥倖,可開鑼唱戲安撫觀眾才是最重要的事。否則就是等來了皇帝,人荒馬亂的也不敢讓皇帝入場。
“好咧,”班主卻沒那麼多想法,一聲吆喝就興沖沖地去做準備。
沈飀寫的這出戏叫《從軍記》,從一開始,飾演軍將的武生就和飾演他娘子的小花旦飈上了戲,唱唸做打無不環繞著軍中生活的艱辛,把一個老兵痞的悲慘生活表現的淋漓盡致。唱到動人之處,臺上夫妻抱頭痛哭,臺下的觀眾也是唏噓聲一片。
能達到這樣的效果,除了沈飀的戲本子寫的好,戲子的功底深厚外,也和臺下觀眾的身份有關。
從永樂帝北遷定都之後,西城外就是京營的營地,連帶的大多數的勳貴也都住在城西。雖然後世漸漸的有所變化,可受傳統影響,武人進京置辦家業時,首選還是在西城。
以至於在臺下看戲的,十有七八都是武人出身,他們耳熟目睹的都是軍中的悲苦,又如何不對戲詞感同身受。
不得不說,沈飀在西城排戲,是選對了地方。也導致了,朱由校來茶園的時候,一進門就聽到了極其壓抑的哽咽聲,令他毛骨悚然,只覺得是走錯了地方。
不過,沈飀寫的這出《從軍記》,目的本是為了幫朱由校的軍事制度改革張目,最前面的淒涼氣氛只是為了渲染軍中過去的不易。
等朱由校在包廂裡面坐下的時候,戲臺子上的氣氛已經有所改變。武生已經看到了皇帝的詔書,去禮部換了官照,從世襲的軍將搖身一變成了勳爵。蜂擁而至的商人正圍著他,要拉他去做買賣。
雖然見慣了後世舞臺的驚人光效,可親眼目睹這十七世紀的戲曲,朱由校卻是看得津津有味。當然,這也和這出戏切合實際有關,要是像《西廂記》那樣講情情愛愛,纏纏綿綿的,離朱由校的生活足有十萬八千里,他還是難以忍受下去。
王選侍卻不同了,能坐在皇帝身邊,早羞的俏臉通紅,一顆心更是如同小鹿亂撞。至於臺子上唱的是什麼,聽在耳中,卻一句都往心裡去。
聽了一會戲兒,朱由校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在場的觀眾身上。畢竟看戲不是目的,看戲人的反應才是他最看重的。
看觀眾們的情緒隨著戲曲的進展而浮動,為戲中人的喜而歡呼,為戲中人的悲而嘆息。朱由校暗暗的點頭,沈飀編曲的才華不錯。
想起情報部門追查後,並沒有發現沈飀和魏朝內外勾結,就下定決心,準備把沈飀扶植起來做自己的喉舌。
放下了心中的工作,朱由校才有暇關注身邊的美人,看王選侍僵硬無比的杵在自己的身後,說是伺候自己,卻緊張的連茶水空了都不知道,朱由校頓時就起了壞主意。
看包廂裡無人,就輕舒猿臂將王選侍攬入懷中,含著耳垂低聲問,“你還沒有告訴你的名字呢?”
王選侍身體僵硬的就像根木頭,耳邊溼漉漉更是難受,偏偏皇帝的問話卻不能不答,只好忍著身子的不適低聲說道,“妾身小名璇兒。”聲音極其低微,若不是朱由校近在咫尺,怕是怎麼也聽不見。
“是這麼寫的嗎?”朱由校含著她的耳垂,手卻靈巧的翻山越嶺,在她胸前一筆一劃的比劃上了。寫完一個後,看王璇兒迷迷糊糊的不回答,又寫一個,“難道是這個?”
王璇兒羞的臉紅耳赤,胸前雙丸被肆意玩弄著,耳邊偏偏還不時響起唱戲聲和觀眾叫好聲,提醒著她這是在光庭化日之下,和外面眾多的男人就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
偷偷的咬了自己一下舌尖,讓腦子保持著一絲清明,王璇兒發出了哀求,“萬歲爺,你就饒了臣妾吧。”不是不想趁機上位,而是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實在放不開。
“乖,”她不求情倒好,一求情反倒激起了朱由校的興致,雙手微微用力,就讓王璇兒背對著自己坐在了腿上,“你瞧,外面唱的戲多好。”嘴裡說著話吸引王璇兒注意,雙手卻不停的在她身上探秘尋幽。
可就在朱由校漸漸迷失的時候,包廂外卻傳來的煩人的通報聲,“沈飀求見。”
“該死,”朱由校低聲嘟嚕了一句,扶著臉紅耳赤雙腿發軟的王璇兒站好,卻不忘把自己手指上的花露抹在佳人的胸口,“讓你逃了一劫。”
王璇兒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幫皇帝整理衣物,心裡卻不知道是高興逃過一劫,還是惋惜錯失良機,只覺得空蕩蕩的沒個著落。
一直等王璇兒收拾好了之後,朱由校才沉聲道,“進來。”
沈飀隨侍衛進來,一抬頭,卻發現屋裡面多了個女人,心猛地一跳,不由自主的就低下了頭。
“聽說皇帝獨寵皇后,難道是娘娘喬裝出宮?”沈飀心裡翻江倒海,卻對一切都視作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