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七零章 遇刺 上
第一七零章 遇刺 上
西山靈光寺,是始建於唐朝大曆年間的一座古剎。由於寺中供奉有佛祖的佛牙舍利,張嫣就從西山八大處中挑選了靈光寺,作為這次進香的目的地。
可此時,這座千年古剎正在經受著血與火的考驗,天王殿前,招仙塔下,到處都有侍衛和來襲的刺客舍生搏殺。朱由校和張嫣只能躲到第二重院落的大悲殿裡,在鄭阿財的保護下驚疑不定。
由於是陪張嫣上香,朱由校並沒有讓太多的侍衛進入靈光寺。但讓人吃驚的是,來襲的刺客繞過了外圍的防線,直接摸到靈光寺。若不是警覺的侍衛叫破了行藏,只怕還會混入寺中。唯一讓人慶幸的是,刺客的數量並不多,戰況雖然慘烈,可侍衛還能堅持住。
眼看一個個僧人因躲避不及而被砍翻在地,靈光寺方丈弘遠法師不由的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張嫣心有不忍,拉了拉朱由校的胳膊。
朱由校會意,發出號令,“收縮防禦,以大悲殿為中心集合。”收縮防禦後雖然能集中力量,卻暴露了皇帝的位置,可謂是有利有弊,但為了不讓無辜僧人受牽連,朱由校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鄭阿財點點頭,用胸前的哨子發出了集中防禦的命令。很快,哨音聲此起彼伏,侍衛們相互掩護著向鄭阿財所在的方位聚集,很快就以大悲殿為核心構築了防禦。
這時候,刺客的面目也被迫暴露出來。
“是他,”看到出現在面前的皇太極,朱由校有些驚奇,從遇襲到現在,朱由校幾乎把朝廷中的勢力全都懷疑了一遍,卻壓根沒想過是皇太極組織的刺殺。
畢竟,京城不比遼東,建虜的力量很單薄,情報組織也不健全。要想準確的找到朱由校的位置,必須有人配合才行。可在這華夷分野明確的時代,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晉商八大家那樣有忘祖背宗的勇氣。
可事實卻給了朱由校一記耳光,讓他明白了世事無常,有些人並不是可以用常理來衡量的。
張嫣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在大悲殿裡,面前就是丈夫寬厚的肩膀,雖然時不時還有刀劍相交和傷者慘叫的聲音傳來,卻心中大定,不覺的外面的腥風血雨有什麼可怕。
聽到朱由校認識對面的人,張嫣還有閒心打聽,“是陛下的熟人嗎?”
朱由校哈哈一笑,“不錯,是熟人,從遼東就開始打交道的老熟人了。”
看皇太極帶著人親自衝鋒,朱由校就起了殺心,“想個辦法,把他給朕殺了。”
鄭阿財認識皇太極,也知道他是建虜的首要人物,可看了看皇太極所在的距離,還有雙方交手的情況,卻搖了搖頭,“離得太遠了,建虜的強手太多,微臣不能遠離。”
為了保證皇帝的安全,御前侍衛是不能隨身攜帶火器的,這在禁衛森嚴的大內沒什麼,侍衛完全可以以多取勝。但在這荒郊野外的寺廟裡卻不行,人手不能徹底徹底壓制對方,又不比建虜個個都是沙場上下來的勇士,御前侍衛們很快就落了下風。
能入選御前侍衛的,都是世受國恩的清白子弟,為了家人不受牽連,也為了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侍衛們個個捨身忘死,拼了命也要攔住刺客。
以至於建虜明明佔了上風,卻還是難以攻破侍衛們的防線。可鄭阿財卻不敢離開皇帝身邊,害怕有刺客突然出現,自己救援不及釀成大禍。
不能當場擊殺皇太極,朱由校十分不甘,“看起來皇太極還真是福大命大。”有心讓鄭阿財強行出擊,又擔心自己遭遇不測,反覆斟酌後,朱由校還是放棄了那個誘人的想法,不過卻暗下決心,“等援兵到了,就讓鄭阿財帶人千里追殺,萬里追殺,不殺了皇太極誓不罷休。”
和朱由校的淡定相比,皇太極的心情就有些槽糕。
皇太極原先並沒有刺殺明國皇帝的想法,可架不住手下人的一再勸說,李琦又提供了明國皇帝出行的確切路線,才冒著極大的風險採取行動。
行動一開始非常順利,皇太極繞過了明人的防線找到了明國皇帝的行蹤。
可等皇太極攻進了靈光寺才發現,裡面的侍衛足足有一二百位,宮人內侍也有幾十個。想想自己父子出遊時寥寥無幾的親隨,皇太極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這才是天家氣派皇室風光。”
不管怎麼說,已經和明人交上手了,皇太極也想畢全功於一役,擒下明國皇帝逼迫他簽署城下之盟。
可看著死戰不退的明國侍衛,和自己越來越少的手下,皇太極的心也越來越沉重。
“烏恩其,不能再這樣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皇太極叫住自己親信的奴才,在被逼出走到大明和談的時候,是烏恩其幫著他拉攏部眾維持人心;在他被囚禁在京城的時候,又是烏恩其不遠千里的過來營救。這個蒙古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是皇太極最忠心的手下。
烏恩其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衝著皇太極點點頭,“奴才聽主子的。”
“那好,”皇太極臉上厲色一閃,“明人沒有火器,咱們併肩子衝,不管能不能擒殺明人皇帝,咱們衝過這回兒就趕快撤走。”
烏恩其點點頭,“好。”
烏恩其用蒙語和女真話大聲吆喝著,組織了十幾個勇士,準備以這些人為箭頭往前衝殺。以他多年戰爭的經驗,這樣可以在局部上形成人數優勢,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在場的明人沒有懂得滿語和蒙語的,雖然有侍衛發現了建虜的不對,可戰場經驗的缺乏卻讓他們不知道如何應對。其實這也是御前侍衛最大的弊病,訓練再嚴格的兵也比不上沙場上經歷過生死的考驗。
在明人這方,唯一經歷過戰場有過指揮戰爭經驗的反倒是朱由校,可他卻被侍衛們團團圍住,堵在屋子裡,根本不可能發現建虜攻擊方式的變化。
不過,靈光寺這邊的變故已經引起了注意,原先佈防在外圍的侍衛正急速的向靈光寺集中。而在京城通向西山的路上,魏忠賢正帶著東廠的番子拼命的向西山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