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 第一七二章 受擒 上
第一七二章 受擒 上
韓國勝枕著雙手,從樹梢的縫隙裡仰望著天空,嘴上還噙著一根不知名小草,草的稍頭在林風中不停搖曳,就如同韓國勝此時的心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韓國勝才落寞的說道,“六哥,都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寧遠伯想把李三娘許配給我,我也不會拉著你去向皇上賠罪。如果咱們不去賠罪,也不會被皇上安排個倒黴的差事。”
想起這幾個月來的煎熬,韓國勝猛地坐直了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狠狠的扔了出去。
“寧遠伯這個老東西,小爺給他說了那麼多好話,他還一心要送女兒入虎口。也不想想李家如今是什麼處境,要不是看在李三娘份上,李如柏早就下大獄了,沒了李如柏,鐵嶺李家就是個屁。”
李如柏是李成梁的次子,寧遠伯的二叔,李三娘的叔祖父。薩爾滸之戰時四路大軍覆滅三路,只有李如柏一路全身而退,加上鐵嶺李家和建虜的淵源,朝野早有將李如柏治罪的提議。可兩年多過去了,李如柏還是待罪在遼東,連京城都沒有進。
對此,朝野上下一致認為是有人袒護李家,卻總是找不到袒護李家的人是誰,也只有韓國勝、高六奇這些知道內情的人知道,這是皇上不想讓李三娘有個通敵賣國的叔祖父。
高六奇斜靠在一顆大樹上,看韓國勝發飆,就淡淡一笑,“寧遠伯這是坐不住了,朝廷那麼多人彈劾李家,能幫著說話的卻寥寥無幾。你小子又不敢對寧遠伯說出實情,他也只能找個能幫助李家的人把女兒嫁過去。”
韓國勝依舊不服氣,“他就那麼認定,李三才一定能幫上忙?”李三才權勢再大,難道還能大過皇帝不成?可想到寧遠伯還不知道皇帝的意思,頓時就洩了氣,往後一仰,又躺在草地上。
高六奇不知道韓國勝的想法,依舊在為寧遠伯解釋,“當初說媒的人是劉一燝,說的親家是李三才,李琦雖然是續絃,卻是有名的才子,寧遠伯自然會心動。況且,寧遠伯沒有兒子,鐵嶺李家又面臨危機,早點把三娘嫁出去,也算了了寧遠伯的心事。”
“他是了了心事,可我們兄弟算是遭罪了。”韓國勝苦笑連連,若不是沒有辦成皇帝的差事,兩人現在應當在寧遠伯家喝酒,又怎麼會跑到西山來避難。可好巧不巧的,皇帝也在西山,兩人倒成了自投羅網。怕皇帝發現兩人行蹤後質問,韓國勝就拉著高六奇躲在樹林裡,準備等到皇帝回宮後再出來。
對今天的遭遇,高六奇也覺的很無奈,雖然知道兩人這是掩耳盜鈴,皇帝若是願意,隨時都可能把兩人叫去問罪,卻依舊自欺欺人,學鴕鳥把自己藏起來。
不過,高六奇卻琢磨出別的味道來,“是不是咱們自己嚇自己,皇上早就把李三娘忘了。你想想,李三娘和李琦的婚事這麼順利,根本就沒有人對這件事說過不字,而且,皇帝和皇后的感情朝野公認的好,會不會是皇上有了皇后,就忘了李三娘。”
韓國勝一愣,“這倒也是……”
“有血腥氣。”韓國勝正在說話,卻看到高六奇臉色大變,做了個讓自己噤聲的手勢後,就手腳麻利的攀上了大樹。
韓國勝也警覺起來,摸了摸腰間,出來時候匆忙沒帶兵刃,就彎腰在地上撿了兩塊石頭,聊勝於無。
這時,樹林裡已經傳來唰唰的聲音,以韓國勝的經驗,很容易就判斷出這是有人在快速奔跑,奔跑的方向正是自己的位置。
功夫不大,來人就跑到了韓國勝面前,破爛不堪的衣物,上面還沾有點點血跡,手中的利刃一晃一晃,明顯就是來者不善。
“你,你是誰?”韓國勝故作害怕,將身體縮成一團,還不是的顫抖一下,麻痺著來人。
“你是誰?怎麼在這裡?”皇太極一路疾奔,為的是儘快擺脫追兵,卻沒想到面前會有人出現,心裡也有點驚慌。
皇太極的官話說的不錯,卻帶著一股遼東味,韓國勝心中生疑,卻抖成一團,“大,大爺,小的是在這等人的,沒做別的事啊。”
“等誰?”皇太極把刀一擺,惡形惡狀的恐嚇韓國勝。
韓國勝裝做不好意思,“我和徐家的小姐約好在這裡見面,”又急忙解釋,“這可是徐小姐自願的,我沒強迫他。”
只是個等情人的小白臉,皇太極悄悄的鬆了口氣,卻恐嚇道,“把衣服脫了,快點。”
韓國勝臉一紅,“大爺,我不好那口。”
皇太極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感情這小子把自己當成了那種人了。把刀一晃,上前踏了半步,“廢話少說,快點脫。”
韓國勝磨磨蹭蹭的,卻突然對著皇太極的背後喊道,“別過來,快跑。”
皇太極一驚,立即轉身,卻發現空無一人。
“上當了,”皇太極又驚又怒,直接箭步向前衝,準備和韓國勝拉開距離,卻已經來不及了。
韓國勝蹂身而上,將皇太極撲到地上,揮舞著手中的石塊劈頭蓋臉的就砸了過去,“讓你調戲我,讓你脫我衣服。”
皇太極一頭栽在地上,手中的鋼刀拋出去好遠,想掙紮起來,卻被韓國勝頂在腰眼上,使不出力氣,只好哭喊著求饒,“大哥,大爺,別打了,我只是想和你換身衣服,沒別的意思……”
看韓國勝裝傻裝愣,硬是把皇太極給壓在地上,高六奇不由的露出了苦笑。跳下樹來,撿過皇太極丟棄的鋼刀,高六奇才幫著把皇太極給反捆起來。
“六哥,逮著個建虜奸細,他是遼東口音。”韓國勝嬉皮笑臉,卻是在栽贓陷害,京城離遼東太遠了,就是有建虜奸細也不可能到這裡來。若是說遼東籍的賊寇,倒是有可能。可不管怎麼說,兩人都算立了功。
高六奇沒理韓國勝,而是漫步走到皇太極面前,笑吟吟的說道,“皇太極,好久不見,一向可好?”
皇太極臉上沾滿了泥土,樣子要多難看就多難看,卻本能的否認自己的身份,“不,我不是皇太極,我只是從遼東來的賊寇,對,是賊寇。”自認是賊寇,沒有實證的情況下只會充軍流放,可被確認是皇太極,卻難逃一死,皇太極還不想死,就百般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