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數[洪荒] 182|二聖上首陽
182|二聖上首陽
所以,最後倒黴的只有人類麼?
想到這裡,元始唇邊突然流露出一絲有些冰冷的笑容。‘倒黴得只有人類?呵!’作為天道最眷顧的種族,在洪荒還會有哪個種族比人類更為幸運嗎?
龍鳳麒麟巫妖這五族,想要成為洪荒主角都要歷經大劫的歷練,而下場卻也都是同樣的悽慘。而且,在他們沒有自天地主角的位置上退下來的那一個量劫中,也都是戰亂不斷的。
這世上有哪個種族如同他記憶中的一族一般?
被屠戮混血後裔、保持自身血統純正便為大劫,只是洪水與己族的互相征伐便為歷練?
所以,在這場殺戮中,最佔便宜的,其實是看上去最為可憐的人類呢……
微垂下睫毛,元始想,今生他可能是做不到如同記憶中那般對人類廣開道門了。他說不清是在為逝去的摯友鳴不平,還是有更深一層的隱憂。只是……
一個如此輕易就登上了天地主角之位的種族,一個天生就被限制了成長空間的種族,一個被當做棋子擺放卻從來不曾自知的種族――這樣的種族,哪裡配得上他的玉清道統?就算必須收,他也只收記名弟子。他,不屑於得到人族的氣運!
然而,還不待元始想完,一道清晰卻不強烈的意念突然插入到他的意識空間之中,令他的臉色在一瞬間就徒然一變。
輕抿了一下薄唇,即使以元始的修養和定力都差點磨牙了――他剛剛收到自家那位似乎以坑徒弟為天職的師尊的傳訊,強行佈置下了他們三清作為道門嫡傳有著廣穿大道宣教於人的職責!
他剛剛才下決心不想收人類做弟子呢!!後腳就發了這麼個任務!!這是逼他分分鐘自打自臉的節奏嗎?!
深吸了一口氣,元始勉強穩定下自己此時的心情,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鴻鈞這一次為什麼會插手他們宣道與否的事情?
一邊走一邊想這件事的元始微微蹙起雙眉,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的他真的沒有想到,鴻鈞會傳訊給他們兄弟三個的原因其實是源自於他――而且,還是因為鴻鈞的一時靈感突發。
好吧,說白了就是鴻鈞太清楚天道給予人類這個種族的特殊了――不說別的,就說這個種族的大劫已經度過這一點就足以令人眼紅了。想想曾經打得你死我活摯友反目骨肉相離,最後還被捲入道魔之爭的太古三族、再看看現在同樣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活活掐死對方每一個族人的巫妖兩族。
對於曾經是、現在也是、未來估計還是曾經龍族龍君至交好友的元始來說,人類拉的仇恨值一點都不小。
而又正因為人類是天道眷顧的種族,作為秉承了天道意志的玄門傳人,三清當然有那個責任與義務教化人族、保護人族。
為了自己親愛的徒兒不要一時想不通跟天道對著幹,還煞費苦心地傳音給三清的鴻鈞也沒想到,自己那一向聰明的弟子這次竟然也蠢了一把,根本沒有跟他大腦同步的默契。
不過元始對於這件事,倒也還是有自己的解讀的――
因為巫妖二族各自都擁有著自己的傳承,種族觀念極強的他們絕對不適合作為大教弟子。而那些靈物的數量又有限,被無數大能瓜分一下傳承各自道統,剩下的也就沒幾個了。
就算是聖尊,有的時候也不見得比一位普通的大羅金仙更能吸引想要拜師的先天之靈。
其實這也不難選擇,想想就知道了,一位聖尊門下除卻親傳弟子外,入室弟子記名弟子何其之多,若是入室弟子還好,但萬一一不小心淪落到了記名的地步呢?
在洪荒,誰不知道記名弟子與入室弟子親傳弟子之間的區別?那幾乎就是師徒之間混個臉熟罷了,其地位還不如跟隨在當師尊身邊貼身侍候的小道童。
所以,就算是聖尊也不可能為自己的每一個記名弟子都特意做點什麼吧。
這樣看起來,還不如找個會全心全意對待自己的低修為者當師父呢――這就是現在洪荒大地上大多數靈物化形者內心深處的聲音。
所以綜上所述,要想發展自己的大教,無傳承無根基甚至沒有生存能力,只依附著巫族,靠著巫族傳下來的那點蠱術與強身之術過活的人類,實在是宣道的不二選擇。
想來,他師尊也是在意自己的道統,或者是另有所圖地要將玄門大道全力推廣。
想到這裡,元始心下暗暗舒了一口氣。罷了,該來的到底都是要來的,介於記憶中他們兄弟三個什麼都沒商量各自幹各自的,以至於截教與道、闡二教的進一步摩擦,現在他還是找自己那兩位兄弟多少商量一下吧。
至少劃定一下範圍,哪裡與哪裡的人類是屬於誰宣教的範疇。省得在赤明劫的封神之戰尚未到來前,玄門三教就先火拼一次。
――所以,雖然師徒兩個各有各的想法。不過最後好歹殊途同歸了,這也算是可喜可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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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山,盤古太清道德天尊老子,在帶著自己一眾弟子離開崑崙仙境之後開闢的仙府。
老子在首陽山上的仙府名為八景宮――其意倒是與崑崙山十里亭嵐的十里十景有異曲同工之妙。怎麼說呢,八景宮坐落於首陽山主峰峰頂之上,隨意從那個角度向下看都能夠將主峰上的各種景色一覽無餘。
而最妙的是,這座仙宮是在不斷旋轉著的,其旋轉速度雖然慢,卻仍舊能夠令人站在一處,就能夠隨著仙宮的轉動而覽盡首陽山的所有風光。
當然,老子的八景宮呢,不是他自己設計的――因為就以這位太清聖尊,你為難死他他也絕對想不出旋轉仙宮的主意。
實際上,這裡的主設計者,也就是設計仙宮內在結構並佈置的的確是老子沒錯。但實際上仙宮應當坐落在哪裡,應當怎麼煉製、以及什麼樣的仙宮會更為美觀等問題都是元始幫自家長兄解決的。
由此一點,有心人就可腦補出三清兄弟之間的親疏遠近。
畢竟,在崑崙重建與通天在東海金鰲島建立碧遊宮的時候,老子和元始可都沒有插手。
而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通天極力不想在乎,卻還是在心底留下了一根說不清道不明的刺――他到底還是無法釋懷自己兩個兄長之間那種非常明顯的、根本不用刻意觀察就能夠感受到的親近。
明明他才是、他才是與二哥之間關係更為親近的那一個不是麼?
這麼想著的通天在接到元始傳給他、希望他能夠在首陽山一起與長兄一聚時,其感覺愈發強烈起來。有那麼一瞬間,通天是賭氣不想前去的。
只是,到最後通天還是沒有捨得這個難得能夠與自己心上人見上一見的機會。
然而,直到來到了元始的對面,通天才發現自己一開始的想法、這些年在得到元始毀去了三清宮重立玉虛宮後心中的哀傷與痛苦,甚至是他所揹負的、因與元始之間那不清不楚的三百年而產生的負面影響,根本就都是沒有必要的!
因為站在他對面的,那名一襲金色道袍、清冷俊秀如初的道者,其烏黑的瞳仁中根本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但見那雙堪稱美麗的鳳仙花色薄唇微微啟開,所吐露出的字句卻只是一句略有些淡漠、卻又令通天完全挑不出慢點毛病的話來。“好久不見了,三弟。”
“的確。”牽扯了一下唇角,通天望著面前的兄長,無數的話語哽咽在喉,到了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通天實在無法在元始那波瀾不驚的目光中說出那些,說出那些滿含著他一腔愛意與情意的話來。他有種預感,那就是就算他在自己二哥面前傾訴了那些,元始也根本不見得會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完全沒有看明白自己與元始之間性格問題的通天,以及打定了主意不受性格羈絆鉗制的元始。
這對兄弟碰了面,除了一個招呼之外,此刻所剩下的竟然只有無盡的沉默。
眼見如此,最終到底是元始在心底嘆了口氣,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那邊的通天竟然破天荒地搶先一步,先行打破了僵局。“二哥,我們進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