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數[洪荒] 214|天帝初謀金龍歸天
214|天帝初謀金龍歸天
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幼嫩的手掌,嬌嫩的手腕上纏繞著細細的金色符鏈。主神無聲地冷笑,精緻柔美的小臉流露出一種與外貌完全不符的成熟。
四條鎖鏈,交叉著纏繞著,將孩童幼小的身軀牢牢禁錮在那張純白的王座之上。手腕足踝被金環禁錮著,那裡的血肉焦爛入骨。
這一次的禁錮,比他真正年幼的時候還要苛刻。這一次不是單純的禁錮,還帶上的懲戒的意味。
漠然地抬起目光,主神望著面前的臺階和簾幕,輕抿著雙唇。這裡是他意識空間的底層,若不離開,他就會被永遠禁錮在這裡――呵呵,創/世神陛下,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幼年時的那一點的期盼早在時光的流逝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主神早就明白了――當年創/世神之所以留他的意志在世界上留存,不是對他心存憐惜,而是那時世界根基太不穩定,而一個沒有意識的光之本源無法擔負世界太多的壓力。
所以,現在是準備過河拆橋了麼。
這麼想著,從外表看只有人類五六歲孩童大小的主神赤足站在王座上,一個輕巧的縱身翻越就落在了臺階上。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的鎖鏈可以捆綁住我。”口中呢喃了一聲,靈力透出,將身上纏繞捆綁著的盡數震碎。主神踏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一步步向下走去。
雖然身上的傷口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卻是幾乎能夠將一個人徹底逼瘋的精神壓力。
踩在冰冷的階梯上,主神抬頭看著四周一片璀璨光耀如舊的光彩,面上雖沒有任何神情,心底卻輕唸了一聲。‘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人,到最後……’
一步步地走下去,就如主神所說的,雖然一路上依舊有無數的符文鎖鏈追過來要再度捆綁囚禁他,卻再沒有任何一條鎖鏈能夠留存在他身上。
他是他人眼中溫暖的光明,曾有無數人匍匐在他腳下,祈求著溫暖。可是,他偏偏無法溫暖自己。能夠讓他去尋求的溫暖,只有黑暗中留存著。
但這一份溫暖,卻也是他所渴望而不可及的。
主神唇邊勾出一道極輕極淺的弧度,如果那一份溫暖要他拿清醒與尊嚴去換取,那麼他寧願在嚴寒之中冰冷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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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手指順著主神白皙光潔的臉頰向下滑動,順著脖頸落在他腰身處,魔王注視著自己一直沉睡不醒的半身片刻,終於鼓足勇氣伸手將對方摟入懷中。
那場意志的交鋒,可以說是主神贏了,也可以說是創/世神贏了。
說是主神贏,他卻的確陷入了昏迷之中。而若說是創/世神贏,主神卻並非如她所願那般,被抹消神智、身形重新潰散成一片世界光源。而且,整個天界的法則仍舊固若金湯,即使創/世神出手消除了現在仍舊徘徊在外的天使們與天界的時間,甚至出手復甦水之大君加百列,也依舊無法改動天界法則一絲一毫。
也就是說,天界依舊是曾經的那個天界,不經過主神的同意,那些本身實力並不足以與主神意志對抗的天使即使時間正確,也依舊無法踏足天界一步。
而即使是創/世神與魔王,他們所能夠進入的地方也只有大聖堂而已。所有被主神所認同的天使,他們依舊在主神為他們架構出的天界中生活得無憂無慮。
甚至於,即使□□神出手將天界與魔界的時空兌換,強行將大聖堂的屬性扭曲成純粹的黑暗,整個大聖堂中除了主神之外都變得漆黑一片,那倒映在天界的大聖堂依舊是光輝燦爛,為整個天界提供著光源。
事情發展到這般境況,就算是創/世神也束手無策。
最後,創/世神只得令魔王守在主神身邊,如果魔王借用大聖堂現在的屬性,全力出手,那麼即使是主神也無法輕易突破這個封鎖離開。
雖然依照主神的能力來推算,等到了最後,這個牢籠依舊困不住他。但魔王的實力每提高一點,主神就要在這裡被困得時間久一點。換句話說,就等於魔王成為了看守主神的獄卒,而主神則是這個牢籠中的囚犯。
將臉頰埋在主神的髮間,想到創/世神的吩咐,魔王幾乎想笑――‘母神啊,你就真的認為我會努力修煉去囚禁我心愛的人麼?特別是在看到了你要抹去伊法勒意識,讓從另一個角度上死去之後!伊法勒說得沒有錯,你從來沒有顧忌我們的心情!’
手臂緊了緊,將主神冰涼柔韌的身軀緊緊摟在懷裡,魔王低下頭去,輕輕親吻主神涼薄的雙唇。
沒錯,他渴望變強。特別是當創/世神要出手抹消主神存在的時候,他無比渴望著能夠與創/世神比肩的力量。而這種感覺,在他看著創/世神修正時間時,不可避免地令主神受到重創時,這種渴望更是尤為強烈!
可是,在那個時候,魔王想要那力量的目的卻是反抗自己的母親。
更何況――屬性純光,不摻雜一點黑暗的主神,即使得到了四元素元晶的力量,在純粹的黑暗中也是極為痛苦的。
就像水與油絕不能相容一般,純光與純暗只有絕對平衡的環境下才能共處。在這裡待得越久、魔王的力量越強,主神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多。
魔王閉上眼,一滴淚水落在主神的金髮上。
‘母神,你只知道我從沒有違抗過你的命令。為什麼就不能去想想,我怎麼捨得伊法勒痛苦,怎麼捨得親眼看著他痛苦!難道在您的眼裡,我永遠只是那個看著自己半身被鎖鏈折磨得鮮血淋漓、日漸消瘦,卻也不敢向您提出任何異議的孩子麼?’
一片黑暗的世界中,魔王就這麼一直抱著主神,一動不動,完全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離開來。他拒絕任何黑暗元素進入他的身體,拒絕任何有助於自己修為增長的因素。
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日漸虛弱,亦感受到世界的壓力一天終似一天,但無論那感受多麼難熬,魔王依舊維持著初衷。
“……哥……哥!!”在那一條冰冷而閃耀的路上獨自走過幼年、少年與成年歲月的主神想到了一切,包括自己醒過來時可能被囚禁在黑暗牢籠中這一條,卻獨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自己半身的懷抱中甦醒。
看著主神微微睜大的湛藍眼眸,魔王輕勾起唇角,流露出一個自然而溫暖的笑容。
“伊法勒,如果想離開,就離開吧。”手指撫過主神的長髮,魔王帶著幾分疲倦地開口道。“走吧,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你。”
“……”深深地看了魔王一眼,然而那雙碧綠色的眸子中,卻沒有任何一點主神臆想當中的遊弋與動搖。
“即使你這麼說,我也不會為了你而留下。”沒有推開魔王的懷抱,主神低下頭,注視著自己隱藏在的袍袖下的手腕。
就如同魔王所想的,在純暗的環境中,主神哪怕是說一句話、呼吸一次,都會感受到無數細針紮在咽喉之中的痛楚。而身上的皮膚倒是好一點,但也只是比較起來,那種細密的疼痛其實同樣不好受。
“只要你想。”低頭在主神額上再度落下一吻,魔王如是道。“我為世界做的夠多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偶爾自私一次。”
“你確定要將這個自私一次的機會用在我身上麼?”微微收斂了笑容,主神難得以一種極其認真的態度面對自己的雙生子。“我沒有什麼可回報你的。”
“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什麼形象。”撫摸著主神頭髮的手指頓了頓,魔王臉上難得流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深深看了眼魔王,主神沒有回答,只是再度闔上了眼眸。
即使是現在的主神,要打破創/世神立下的牢籠也是極不容易的。就算魔王願意配合他,以他現在堪稱受過重創的身體和幾乎壓榨到了極限的精神力,也需要恢復一段時間才能做到這一點。
他倒也想看一看,魔王所說的、想要的為他自私一次的言論,能夠實踐到什麼程度。
魔王見此,也沒有再說什麼,且依舊持續著主神睜開眼睛之前的狀態,而他擁抱著主神的手臂也一直維持著原狀。
因為他明白,依照主神的性格,說到什麼就一定會做到。既然主神說自己會離開,那麼他留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就很可觀了。所以,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惜的。